那个装置被制造出来的消息，是何明带来的。
那天晚上，他脸色苍白地冲进店里。
“出事了。”
陆沉看着他。
“什么事？”
何明深吸一口气。
“他们造了一个新的东西。不是消灭规则，不是控制规则。是——”
他顿了顿。
“切断规则之间的联系。”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切断规则之间的联系？
那意味着什么？
源是所有规则的源头。
它和每一个规则，都有无形的连接。
就像父亲和孩子之间的线。
如果那些线被切断——
“源会怎么样？”陆心问。
何明摇头。
“不知道。可能只是不能和它们联系。可能——”
他看着源。
“可能再也感觉不到它们。”
源的脸色变了。
感觉不到它们？
那些在月光下聚会的规则。
那些在公园里等它的规则。
那些叫它“父亲”的孩子。
感觉不到它们？
“不。”它轻轻说，“不能这样。”
“他们在哪？”陆沉问。
何明摇头。
“不知道。只知道东西已经造出来了。他们正在找机会用。”
“什么机会？”
“让源和规则们分开的时候。”何明说，“那个装置的范围有限。只有源和规则们不在一起，才能切断。”
他看着源。
“所以，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让源一个人待着。”
源沉默了。
一个人待着。
它最怕的，就是一个人。
刚出来的时候，它只是孤独的规则。
后来有了陆沉，有了陆心，有了那些规则。
它再也不孤独了。
但现在，有人要让它回到那种状态。
“我不怕。”它说。
陆沉看着它。
“真的？”
源想了想。
“有你们在，不怕。”
但源错了。
那个装置，不是用来对付它一个人的。
是用来对付所有规则的。
那天晚上，那些规则正在公园里聚会。
源和陆心站在圈中央。
突然，周围的光暗了。
不是暗了一点。
是全部暗了。
那些规则，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光。
一个个，消失在黑暗中。
源愣住了。
“孩子们？”
没有回应。
“孩子们！”
还是没有。
它冲过去，想抓住那些光点。
但什么也抓不到。
只有黑暗。
“源！”陆沉冲进公园。
他看到源跪在地上，周围一片黑暗。
那些规则，全都不见了。
源的眼泪掉下来。
“它们……不见了……我感觉不到它们了……”
陆沉抱住它。
“别怕，我在。”
源在他怀里发抖。
“它们去哪了……它们是不是死了……”
“没有。”陆沉说，“它们只是被分开了。我们去找它们。”
那天晚上，源没有睡觉。
它坐在公园里，等着。
等那些规则回来。
但一夜过去了，什么都没有。
天亮了。
阳光照在草地上。
但那些光点，一个也没有出现。
源站起来。
“我要去找它们。”
陆沉陪着它，走遍了整个城市。
每一个规则以前待过的地方。
下水道——小雨待过的地方，空的。
路灯——那个喜欢看情侣接吻的规则，不见了。
公园——那些一起聚会的规则，全没了。
学校——陪孩子们玩的规则，也没了。
什么都没有。
源站在最后一个地方，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它说了一句话：
“它们真的不见了。”
那天晚上，源一个人坐在屋顶。
陆沉上来找它。
“源。”
源没有回头。
“哥，你知道吗，我出来的时候，最怕的就是这个。”
陆沉走过去，在它旁边坐下。
“怕什么？”
“怕孤独。”源说，“怕一个人。怕没有人在乎我。怕——”
它顿了顿。
“怕变成一个，什么都没有的规则。”
陆沉看着它。
看着那张小小的脸上，无尽的悲伤。
他想起自己刚失去小月的时候。
也是这样。
觉得世界空了。
觉得什么都没有意义。
觉得——孤独。
“源，”他说，“你不是一个人。”
源转过头，看着他。
“我有你，有心，有小月。我们都在。”
源的眼睛里，有一点光。
“可是那些规则……”
“我们会找到它们。”陆沉说，“不管它们在哪，都会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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