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去了高中，源的生活突然空了一大块。以前每天下午三点，它都会准时出门，穿过半个城市去看小雨。陪她写作业，陪她聊天，陪她看月亮。现在不用了。小雨长大了，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生活，自己的路。
源坐在店里，看着窗外发呆。小月跑过来。“源，你怎么了？”
“没怎么。”
“骗人。你都不说话了。”
源想了想。“我在想，我该干什么。”
小月愣住了。“干什么？你就陪我们玩啊！”
源看着她。“可是小雨不在了。她不需要我了。”
小月沉默了。她知道小雨对源有多重要。那是它第一个朋友，第一个让它知道“被需要”是什么感觉的人。现在那个人不需要它了，它该怎么办？
那天晚上，源问陆沉。“哥，我该干什么？”
陆沉看着它。“你想干什么？”
源想了想。“不知道。以前每天去看小雨，帮她做这做那。现在她不需要了，我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你帮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事。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想要什么？”
源愣住了。自己想要什么？它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它只是帮人，帮人，帮人。帮小雨照顾外婆，帮沙漠之国找水，帮北欧国家调能源，帮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做需要的事。但它自己呢？它想要什么？
“我不知道。”它说。
第二天，源去找了陆心。“心，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陆心想了想。“想要和你在一起。和哥在一起。和小月在一起。和那些规则在一起。”
“就这样？”
“就这样。”陆心点头，“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源看着它。那双眼睛里，有平静的光。它突然有点羡慕陆心。因为它知道自己要什么，而且已经得到了。而自己，还不知道。
源又去找了零号。“哥，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零号想了想。“以前想要活着。在游戏里，活着就够了。后来想要变强。变强才能保护自己。再后来——”他顿了顿，“想要有家人。现在有了，就够了。”
源看着他。“那你现在想要什么？”
零号想了想。“看着你们好好活着。”
源沉默了。零号的目标，是别人。是它，是陆沉，是小月，是那些在乎的人。它突然明白了——有时候，在乎别人，就是自己的路。
源又去找了小月。“小月，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小月想了想。“想要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和你们在一起。”
“就这样？”
“就这样。”小月点头，“人不需要那么多目标。活着，开心，就够了。”
源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简单的光。它突然觉得，也许是自己想复杂了。也许答案很简单。
那天晚上，源一个人坐在屋顶。想着那些话。陆心说，和大家在一起就够了。零号说，看着你们好好活着就够了。小月说，活着，开心，就够了。那它呢？什么就够了？
它想起小雨。想起她考上高中时笑的样子。想起她说“源，谢谢你”时眼里的光。想起她寄来的信里那句“等我考上大学，请你吃大餐”。它突然笑了。它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看着在乎的人，好好活着。这就够了。
源去找陆沉。“哥，我想到了。”
陆沉看着它。“想到什么了？”
“我想要什么。”源说，“我想要看着你们好好活着。看着小雨长大，看着小月开心，看着心和我在一起，看着你——”它顿了顿，“看着你变老。”
陆沉愣了一下。“变老？”
“嗯。”源点头，“你是人。人会变老。我想看着你变老。看着你头发变白，看着你走路变慢，看着你坐在门口晒太阳。然后陪着你。”
陆沉的眼眶红了。“源……”
源笑了。“这就是我想要的。”
那天晚上，源把所有的规则召集起来。在公园里，在月光下。那些规则围成一圈，等着它说话。
源站在圈中央，看着它们。“你们知道吗，我一直在想，我该干什么。”那些规则亮了亮。“以前我帮别人做这做那，因为别人需要我。现在我想通了——我要做我想做的事。”
它们更亮了。
“我想看着你们好好活着。看着你们长大，看着你们变强，看着你们找到自己的路。”
它们亮得像白天。
“这就是我的路。”
源站在那光里，笑了。
远处，陆沉看着这一幕。小月在他旁边。
“哥，源找到自己的路了。”
陆沉点头。“嗯。”
“它说要看着你变老。”
陆沉笑了。“它等不及了。”
小月也笑了。“它真的很爱你。”
陆沉看着源。那个小小的、发着光的身影。“我也爱它。”
从那天起，源变了。不再每天想着帮谁，不再每天想着做什么。它只是活着。陪小月玩，陪陆心下棋，陪陆沉看月亮。偶尔去看看小雨，偶尔去帮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但不再是为了“被需要”，是因为它想。
有一天，小雨问它。“源，你现在开心吗？”
源想了想。“开心。”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自己要什么了。”
小雨笑了。“要什么？”
源看着月亮。“看着你们好好活着。”
那天晚上，源收到一封信。是小雨写的。
“源：期中考试，我考了全班第三。老师说，如果保持下去，可以上重点大学。我会努力的。等我考上大学，请你吃大餐。你说过要看着我长大的。现在我在长大，你在看着我。真好。你的朋友，小雨。”
源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然后它笑了。“好。我看着你。”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雨上了高二，上了高三，考上了大学。她写信告诉源，她考上了省城的医科大学。她想当医生，像小时候说的一样。
源看着那封信，心里很暖。它想起第一次见到小雨的时候。那个十三岁的女孩，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站在旧楼下等她。眼睛里没有算计，只有真诚。现在她长大了，要去远方了。
“源，你会来看我吗？”小雨在信里问。
源回信。“会。不管你走多远，我都会去看你。”
小雨去上大学那天，源去送她。火车站，很多人，很吵。小雨背着包，拖着箱子，站在检票口。看着源，眼眶红了。
“源，我会想你的。”
源看着她。“我也会想你的。”
“你会来看我吗？”
“会。每个月都来。”
小雨笑了。“真的？”
“真的。”
她蹲下来，抱住源。“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源也抱住她。“不用谢。因为你是我朋友。”
火车开了。小雨坐在窗边，看着站台上的源。越来越小，越来越远。但她知道，它会在。每个月，每个重要的日子，每个她需要它的时候。它都会在。
源站在站台上，看着火车消失的方向。心里有点空，但也很满。因为小雨去追她的梦了。而它的梦，就是看着她追梦。
那天晚上，源回到店里。陆沉在门口等它。
“送走了？”
源点头。
“难过吗？”
源想了想。“有一点。但她会回来的。”
陆沉笑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说过。考上大学，请我吃大餐。”
陆沉看着它。“你等了她那么久，还要等。”
源点头。“等多久都行。”
那天晚上，那些规则又聚在公园里。源站在圈中央，看着那些光点。
“今天，一个朋友去远方了。”它说。那些规则暗了一下。“她要去追自己的梦。”
它们亮了。
“我会等她。等她回来，请我吃大餐。”
它们更亮了。
“这就是我的路。等着，看着，陪着。”
它们亮得像白天。源站在那光里，笑了。
远处，陆沉看着这一幕。小月在他旁边。
“哥，源真的找到自己的路了。”
陆沉点头。“嗯。”
“它说等着，看着，陪着。”
陆沉笑了。“这就是爱。”
小月想了想。“爱就是等着？”
“爱就是等着。等着在乎的人回来，看着在乎的人长大，陪着在乎的人变老。”
小月看着源。那个小小的、发着光的身影。“源真的懂了。”
月亮很亮，风很轻。那些规则的光，照亮了整个公园。照亮了源的脸，照亮了这个世界。源找到自己的路了。而那条路，通向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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