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去大学后的第一个月，源去看她。
坐了两个小时的火车，又坐了四十分钟的公交，才到那所医科大学。
学校很大，有很多楼，很多树，很多人。
源站在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有点茫然。
它不知道小雨在哪栋楼，哪个教室，哪个宿舍。
它闭上眼睛，感受小雨的光。
很微弱，但还在。
在校园的深处。
源顺着那光，走过一条又一条路，穿过一栋又一栋楼。
最后，在一间实验室的窗外，看到了小雨。
她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正在做实验。
很认真，很专注。
源没有进去，就站在窗外，看着她。
看了很久。
小雨做完实验，走出教室，看到源站在门口，愣住了。
“源！你怎么来了？”
“我说过，每个月都来看你。”
小雨蹲下来，抱住它。
“我以为你只是说说。”
源也抱住她。
“我不会骗你。”
小雨的眼泪掉下来。
不是难过，是开心。
因为她以为，自己去了远方，就没有人来看她了。
但源来了。
那天下午，小雨带源逛了校园。
教学楼，图书馆，食堂，操场。
每一个地方，她都讲得很仔细。
这是她上课的地方，这是她看书的地方，这是她吃饭的地方，这是她跑步的地方。
源听着，看着。
它看到小雨的眼睛里有光。
那种光，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是依赖的光，现在是独立的光。
“小雨，你在这里开心吗？”源问。
小雨想了想。
“开心。虽然很累，但很开心。”
“为什么？”
“因为我在做我想做的事。”她看着源，“当医生，帮人。就像你帮人一样。”
源每个月都去看小雨。
有时候是月初，有时候是月中，有时候是月末。
但一定会去。
小雨也习惯了。
每个月，她都会在日历上画一个圈，等着源来。
有时候源来了，她还在上课。
源就坐在教室外面等。
有时候源来了，她还在做实验。
源就站在窗外看。
有时候源来了，她还在睡觉。
源就坐在床边等。
小雨的同学都认识源了。
“小雨，你弟弟又来了？”
小雨笑了。
“嗯。我弟弟。”
有一次，源去看小雨，发现她不太对。
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小雨，怎么了？”
小雨摇头。
“没事。”
源不信。
它坐在她旁边，等着。
很久很久之后，小雨开口了。
“今天有个病人走了。”
源愣住了。
“你当医生了？”
“实习。”小雨说，“第一天。那个病人是癌症晚期，救不了了。我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源的心里一紧。
它想起小雨的外婆。
那时候，小雨也是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你难过吗？”源问。
小雨点头。
“难过。但我知道，有些事，我救不了。就像外婆。”
她看着源。
“但我会尽力。能救一个，是一个。”
源看着她。
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
那光里，有悲伤，也有坚定。
它突然想起自己刚出来的时候。
那时候，它只想出来看看。
现在，它看到了。
看到了小雨长大，看到了小雨追梦，看到了小雨成为医生。
看到了小雨——救人。
“小雨，”源说，“你真的长大了。”
小雨笑了。
“你教的。”
“我教的？”
“嗯。你教我用心，教我坚持，教我等。现在，我学会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小雨从实习医生，变成了正式医生。
从新手，变成了骨干。
从被人救，变成了救人。
源每个月都去看她。
看着她忙，看着她累，看着她笑着从手术室出来。
有时候，小雨会问源。
“源，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帮我。后悔陪我等那么久。”
源想了想。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看到你现在这样，就够了。”
有一天，小雨问源。
“源，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源想了想。
“不知道。但不管变成什么样——”
它看着小雨。
“我都会看着你。”
小雨笑了。
“那我就放心了。”
那天晚上，源回到店里。
陆沉在门口等它。
“小雨还好吗？”
源点头。
“很好。她在救人。”
陆沉笑了。
“她像你。”
源愣了一下。
“像我？”
“嗯。你也救人。用规则。她用医术。但都是在救人。”
源想了想。
“是她自己好。不是我教的。”
陆沉看着它。
“是你让她知道，有人在乎她。有人在乎，她就会在乎自己。在乎自己，就会在乎别人。”
源沉默了。
它从来没想过这个。
它只是陪着小雨，等着小雨，看着小雨。
但陆沉说，这就是在救她。
那天晚上，那些规则又聚在公园里。
源站在圈中央，看着那些光点。
“今天，我去看了一个朋友。”它说。
那些规则亮了亮。
“她现在是医生了。在救人。”
它们更亮了。
“她以前很怕。怕外婆忘了她，怕一个人，怕自己不够好。”
它们暗了一下。
“现在不怕了。因为她知道，有人在等她。”
它们亮得像白天。
“就像我等她一样。”
源站在那光里，笑了。
远处，陆沉看着这一幕。
小月在他旁边。
“哥，小雨真的长大了。”
陆沉点头。
“嗯。”
“源也长大了。”
陆沉笑了。
“对。都长大了。”
小月看着源。
“哥，你说，源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陆沉想了想。
“不知道。但不管变成什么样——”
他看着那些光。
“我们都在。”
小月点了点头。
“嗯。”
月亮很亮。
风很轻。
那些规则的光，照亮了整个公园。
照亮了源的脸。
照亮了陆心的脸。
照亮了这个世界的夜。
小雨在远方，救着人。
源在这里，等着她。
等着，看着，陪着。
这就是源的路。
这就是爱。
远方有人，心里有光。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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