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犬溃散后留下的怨气团,黑中透红,悬在半空微微蠕动,散发着凶戾却精纯的能量。
陈九站在原地,掌心微微出汗。
这是他第一次,靠自己的算计、赌局、胆量,实打实猎杀来的力量。
没有系统提示进化,没有光柱,没有声音。
一切都要他自己来。
“直接握住,吸纳进魂体里。”
红衣女子站在他身侧,青丝很轻地搭在他肩上,既不干扰,又随时能护持。她微微偏头看着他,动漫般精致的侧脸在昏光里格外柔和。
“不用怕,我在。”
一句轻语,让陈九紧绷的心弦松了半分。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攥住那团怨气。
阴冷中带着一丝灼热的力量,瞬间顺着掌心涌入四肢百骸。
不像之前吞吃残魂那样微弱,这次的力量充沛、蛮横,冲撞着他虚浮的魂体。
陈九闷哼一声,脸色发白,身体微微颤抖。
“稳住心神,顺着气息走。”红衣女子声音压低,凑近一点,呼吸轻扫他鬓角,“别抵抗,也别贪婪,你现在的身子,装不下太多。”
她离得极近,发丝擦着他脸颊。
陈九浑身一僵,气息差点乱掉。
尬得他心头狂喊:
这种要命关头能不能不要靠这么近啊!
但他不敢分心,只能死死咬牙,按照本能引导那股力量在体内流转。
原本有些透明的手臂,渐渐变得凝实;
原本轻飘飘像要散掉的身体,多了沉甸甸的质感;
就连视觉、听觉,都变得清晰数倍。
他能看见风里飘着的细小微尘,能听见远处枯叶落地的轻响。
没有公告,没有等级。
但他自己清楚——
他变强了。
真正意义上,跨出了在阴墟的第一步。
“感觉如何?”红衣女子轻声问。
陈九松开手,缓缓睁眼,眸中掠过一丝微亮的光。
“很实。”他握紧拳头,“不像之前,随时会碎。”
“这才只是开始。”红衣女子眸中含笑,“你没有走诡物的进化路线,你走的是人魂修行的路,更稳,也更远。”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耳语:
“这条路,整个阴墟,只有我知道怎么走。”
陈九心头一动:“你到底……”
他刚想问她的身份,远处哑奴忽然低低躬了躬身,抬头望向古城方向,眼神里露出警惕。
有人在看。
陈九瞬间收敛情绪,转头望去。
古城城墙的阴影中,几道模糊的黑影一闪而逝。
没有动手,没有靠近,只是窥视。
“被盯上了。”红衣女子语气淡了下来,“在鬼市杀人,又吞了骨犬的怨气,藏不住的。”
“是古城里的势力?”
“嗯。”她点头,“古城分三股势力:骨楼、血衣坊、哑寨。骨楼专管尸犬、僵煞一类;血衣坊多是怨魂、嫁衣诡;哑寨……和哑奴同源。”
她一句话,把古城顶层势力抖了出来。
陈九默默记死。
“我们杀了骨犬,等于打了骨楼的脸。”陈九沉声道,“它们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不止。”红衣女子轻轻摇头,“他们盯上的,不是仇,是你。”
“我?”
“一个无金手指、无背景、刚入阴墟,就能靠脑子猎杀骨犬的人。”她看着他,眼波微漾,“要么拉拢,要么扼杀。阴墟的规矩,从来如此。”
陈九心底一寒。
他以为只是一次反击,没想到直接卷入古城层级的博弈。
“那我们——”
“先回藏身地。”红衣女子青丝一卷,轻轻缠上他的手腕,“现在还不是硬碰的时候。我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
她转身带路,大红衣摆在风里划出一道艳色。
陈九跟在她身后,哑奴断后。
一路沉默,气氛却不冷。
红衣女子的青丝时不时轻轻收紧一下,像是怕他走丢,又像是习惯性地黏着他。
陈九耳尖一直微微发烫,却没再挣开。
尬归尬,命更重要。
走了小半炷香,三人拐进一片倒塌的院落深处。
最里面有一间半塌的石室,干净、隐蔽、阴气适中,正好适合落脚。
“暂时先在这里待着。”红衣女子停下脚步。
石室狭小,两人一站,距离就近得呼吸可闻。
红衣女子微微仰头看他,长发滑落半边肩头,领口微松,灯光(阴火)映得肌肤细白,动漫美化感拉满。
陈九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抵住石墙。
退无可退。
空气瞬间安静。
尬意+暧昧,双重拉满。
“你躲什么?”她轻笑上前一步,青丝轻轻绕上他腰侧,“我又不吃你。”
“我没躲。”陈九硬撑,“就是……空间小。”
“空间小,才好说话。”
她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不再玩笑,眼神认真得让他心慌。
“陈九,你听好。
我不骗你,我也不是什么普通嫁衣诡。
我之前不告诉你,是因为你太弱,知道越多,死得越快。”
“那骨楼、血衣坊、哑寨……在我眼里,不算什么。”
她轻描淡写一句话,却震得陈九瞳孔微缩。
“我在阴墟活了太久,见过太多诡进化、登顶、陨落。
千种诡,万条路,我都清楚。
灵引、弱点、仪式、禁忌……我都能告诉你。”
她抬手,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他的胸口。
“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陈九喉咙发干。
“等你足够强,帮我做一件事。”她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深的执念,“帮我……找回我遗失的东西。”
“什么东西?”
“现在还不能说。”她轻轻摇头,发丝擦过他下巴,“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
“那我凭什么信你?”陈九压下心跳,冷静问道。
红衣女子忽然笑了,笑得妖冶又温柔。
她微微踮脚,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就凭——
从你把我嫁衣扯破那天起,
你的命,你的魂,你的进化路,
就已经和我绑在一起了。”
热气轻扫耳廓。
陈九整个人像被烫到一样僵住,耳尖爆红,大脑一片空白。
尬、羞、慌、心动……
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他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
“我……我那时候真不是故意的。”
红衣女子忍不住低笑出声,青丝轻轻一紧:
“我知道。
所以我才选你。”
就在这时,哑奴再次躬身,对着门外方向,发出极低的一声轻响。
有人来了。
而且,不止一道气息。
陈九瞬间收敛所有杂念,眼神一冷。
红衣女子也站直身体,笑意收起,恢复成那副美艳又疏离的嫁衣诡模样。
“来了。”她淡淡开口,“骨楼的人。”
门外,传来低沉、沙哑、带着尸气的声音:
“里面的新人,出来一见。
骨楼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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