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继续深入，窟道愈发狭窄，雾气也浓得几乎化不开。
哑奴握着那枚骨魂丹，走得沉稳，只是偶尔指尖微微发烫，显然在悄悄炼化。
陈九看在眼里，也不打扰，只放慢脚步，让他能安心稳固修为。
红衣走在他身侧，红丝轻绕，时不时替他挡开迎面扑来的阴寒雾气，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陈九心头微暖，偏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转回去，耳尖悄悄热了一瞬。
红衣眼底藏笑，也不点破，只当没看见。
走了约莫半柱香，哑奴忽然停下，周身银灰色魂丝轻轻一震。
那枚骨魂丹已被他彻底炼化，气息明显稳了一大截，连眼神都亮了不少。
他对着陈九微微躬身，示意自己已经无碍。
陈九笑道：“不错，这下总算能放心点了。”
这话一出，连气氛都轻松了几分。
再往前，窟道忽然开阔，前方出现一间半塌的石室。
壁上布满斑驳壁画，颜色早已黯淡，却依旧能看出大致轮廓。
三人走近一看，画上内容让他们同时顿住。
第一幅：
无数修士围在一座巨大骨窟前，神色敬畏，似在举行某种仪式。
第二幅：
一道红衣身影立于窟顶，周身红丝漫天，与一只遮天蔽日的黑影对峙。
那黑影气息恐怖，仅仅是画中轮廓，都让人心中发紧。
第三幅：
红衣身影力竭倒下，红丝崩断，被无数怨气吞噬。
旁边有一行模糊古字，只剩残句：
“以魂镇窟，以怨封渊……”
陈九心头一沉，猛地看向身边的红衣女子。
画上那人，眉眼、身形、气息，分明就是她。
红衣望着壁画，眸色复杂，有沉寂，有沧桑，唯独没有畏惧。
“这是……你的过去？”陈九轻声问。
她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很久以前，我确实在这里，封过一次东西。”
哑奴也绷紧了身子，望向壁画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重。
谁能想到，这位平日里温和浅笑的女子，曾独自扛下过这么可怕的一战。
陈九喉间微涩：“那时候，没人帮你？”
红衣沉默片刻，轻轻摇头：
“那时候，我也不信任何人。”
她顿了顿，侧眸看他，眼尾微微一弯，带了点轻浅笑意：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陈九心口猛地一跳，差点当场原地立正。
这谁顶得住啊。
石室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咔嗒”声。
像是机关被触动。
三人同时回头。
壁画下方，一块骨石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漆黑幽深，寒气更重。
阶梯尽头，隐约有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飘来：
“终于……有人来了……”
红衣眸色一冷，红丝微凝：
“是怨骨窟第一层，真正的窟灵。”
陈九握紧指尖，白丝轻颤。
哑奴站定在他身侧，眼神坚定。
“不管是什么，”陈九抬步上前，声音平静却有力，
“这一层，我们也照样过。”
红衣轻笑一声，红丝缠上他手腕：
“那走吧。
这一次，我不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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