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刚合上,一股比前两层加起来都冲鼻的腥气就扑面而来。
红衣脚步一顿,红丝轻轻一撩,眉头微挑:“有点意思,这层不是守关的,是打劫的。”
陈九摸了摸下巴:“打劫?劫财还是劫色?”
红衣斜他一眼:“劫你的丝。”
哑奴在旁边乖乖站着,一脸“听不懂但我会拼命”的忠诚表情。
往前再走几步,眼前豁然开朗——
哪里是什么殿宇林海,直接是一片血色大草原,地面暗红发亮,踩上去软乎乎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地皮。天上紫不拉几的,时不时劈一道血色闪电,照亮满地跪得整整齐齐的枯魂。
最离谱的是,这些魂身上全都缠着丝。
灰的、黑的、暗绿的,五颜六色,跟被薅秃了的网线似的。
陈九看得嘴角一抽:“合着……这是个丝坟场?”
“算你有点眼光。”
一道吊儿郎当、又阴又痒的声音从正中央飘过来。
云层下的血雷一亮,一个瘦得跟竹竿成精似的家伙慢慢站起来,破袍子,乱头发,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劈到下巴,最吓人的是——
他身上缠了成百上千道别人的丝,跟披了一身七彩小蛇似的。
“我叫丝囚。”他咧嘴一笑,黑牙一闪,“在这层当长期保安。”
陈九淡定接梗:“保安?我看是丝贩子吧,专门收保护费的?”
丝囚被噎了一下,随即阴笑:“嘴挺贫。我这层规矩简单——谁吞了谁的丝,谁就算赢。你们仨,要么留下丝当肥料,要么,打赢我,滚去下一层。”
话音一落,满地枯魂“唰”地一下全部绷直。
千万道死气沉沉的丝,齐刷刷对准他们三人。
那场面,跟被一群网线成精包围了似的。
红衣往前一站,红丝一扬,气场直接拉满,淡淡道:“就这点场面?我当年一个人闯的时候,你还在土里当养料呢。”
丝囚脸色一沉:“你——”
“别你你你了。”陈九往前一步,白丝一甩,“开打吧,早点打完,我还赶着通关下班呢。”
哑奴在旁边用力点头:主上说得对,早点通关,早点休息。
丝囚气得差点原地升天:“狂妄!给我吞了他们!”
一声令下,漫天丝影狂射而来,密密麻麻,跟暴雨梨花针成精一样。
红衣红丝瞬间铺开,赤色光幕一挡,“铛铛铛”一连串脆响,无数丝被直接弹飞。
“陈九,左边交给你。”
“收到。”
陈九白丝一展,浅绯光芒一亮,那些阴丝一碰到就跟碰到84消毒液似的,滋滋冒烟消散。
他一边打还不忘吐槽:“我说你这收藏也太杂了吧,质量参差不齐,差评。”
丝囚气得发抖:“你找死!”
他亲自出手,一身七彩丝狂舞,缠、绕、刺、勒,招招往魂核上招呼。
红衣冷笑一声,红丝如影随形,跟他硬碰硬。
两人丝影翻飞,看得人眼花缭乱。
陈九瞅准空隙,低声对哑奴说:“你等会儿找机会偷袭他魂核,别硬扛。”
哑奴眼睛一亮,立刻懂了,银灰色丝缩成一小团,跟隐蔽作战的特种兵似的,悄悄绕后。
丝囚正跟红衣打得火热,哪会注意一个小透明。
他猛地一发力,万千丝同时收紧,想把红衣缠住:“受死吧!”
“现在。”红衣轻声道。
陈九等的就是这一句。
白丝骤然爆发,不再防守,直接化作一道白光,直扑丝囚面门!
“玩了这么久,也该轮到我输出了。”
丝囚大惊,急忙回防。
可红衣怎么可能给他机会,红丝一绕,直接把他大半丝全锁死。
“你以为,我真跟你单挑?”红衣声音清冷,“我们这叫标准团战。”
就在丝囚被两人牵制得动弹不得的瞬间——
一道银灰色丝,悄无声息,精准戳中他魂核!
哑奴一击得手,立刻溜回陈九身后,一脸淡定,仿佛什么都没做。
丝囚整个人一僵。
白丝净化、红丝镇压、灰丝偷袭,三重打击一起来,任他再狂也顶不住。
身上那些抢来的七彩丝“噼里啪啦”一根根崩断,魂体飞速透明。
他一脸不敢置信:“你们……居然玩三打一……”
陈九一脸理所当然:“不然呢?你当打排位还1v1啊?能团战,何必单挑。”
丝囚:“……”
合着我在怨骨窟守了几万年,最后被游戏梗气死了。
魂体彻底溃散的前一秒,他幽幽吐出一句:
“第三层……你们过了……”
话音一落,直接原地消失,连渣都没剩下。
血色平原渐渐淡化,一道崭新的石门缓缓浮现。
陈九松了口气,白丝一收,拍了拍哑奴的肩:“可以啊,关键一击,最佳辅助。”
哑奴腼腆点头,心里美滋滋。
红衣走过来,红丝轻轻拂过他肩头,替他顺了顺气息,眼底带笑:“行啊,会打配合了,进步飞快。”
陈九耳朵微微一热,轻咳一声:“那也得队长带得好。”
红衣眼尾一挑:“嘴这么甜,回去给你加鸡腿。”
哑奴在旁边默默扭头,假装看天。
打扰了,我就是个路过的电灯泡。
三人相视一眼,不再多言,一同踏入第三层通关石门。
门后,一片比前三层更加幽暗、更加古老的寂静深处,一道蛰伏了万古的气息,缓缓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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