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第五层,连风都静了。
没有血色平原,没有人脸甬道,眼前只有一片巨大无比的空殿。
殿顶高得看不见,地面是整块整块的白骨铺成,干净得诡异,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正中央,孤零零停着一口黑色巨棺。
棺身刻满了扭曲符文,每一道都在吸食周围的光,越看越让人眼晕。四周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可偏偏又觉得,暗处有无数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你们。
红衣刚一踏进来,脸色就微微沉了下来。
“这一层……不是闯关,是镇邪。”
陈九心里咯噔一下:“镇什么?”
“镇着一只,当年我都没敢彻底放出来的东西。”红衣声音压得很低,“这口棺,不能开,不能碰,不能靠近。我们只要从旁边绕过去,就算通关。”
陈九点点头:懂了,高风险未知BOSS,不招惹。
哑奴也绷紧了身子,一脸严肃地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三人贴着殿边,一步一步轻走。
越是靠近巨棺,寒气越重,魂体都像是要冻僵。那口棺木明明一动不动,却给人一种里面有东西在贴着棺壁,跟着他们一起走的错觉。
走到大殿一半时。
“嗒……”
一声极轻的敲击声,从棺里传来。
陈九脚步瞬间僵住。
“……你们听见了吗?”
红衣低声道:“别理,继续走,听见当没听见。”
哑奴死死攥着陈九的衣角,整个人都快贴上去了。
又走了三步。
“嗒……嗒……嗒……”
这次不再是一下,而是一连串,指甲敲着木板,由慢变快,像是里面的东西在爬。
空气瞬间冷到刺骨。
陈九喉头发紧,眼睛不敢往棺材那边瞟,可余光还是控制不住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浑身汗毛差点竖起来。
棺底的阴影里,多了一双脚。
很小,很白,脚趾微微蜷着,一动不动悬在离地一寸的地方。
他猛地收回目光,心脏狂跳。
“别看。”红衣声音都冷了几分,“它在引你看。你一看,就被它缠上了。”
可已经晚了。
那双脚缓缓往上挪。
一截惨白的小腿,从棺底阴影里伸了出来。
哑奴吓得浑身一颤,银灰色丝都炸了一圈,却硬是咬着魂体没出声。
就在这时——
“吱呀——”
一声轻响。
那口紧闭了万古的黑棺,自己开了一条缝。
缝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却有一缕极细、极黑的发丝,慢悠悠垂了下来。
发丝一落地,就像活了一样,笔直朝着陈九的脚踝缠来。
“是刚才四层那缕残丝!”红衣瞬间反应过来,“它在引棺里的东西出来!”
陈九想躲,可浑身像是被钉在原地,动不了。
那股阴冷不是刺骨,是直接钻进骨头里,把魂冻住。
发丝瞬间缠上他的脚腕。
下一刻,棺缝里,缓缓探出第二只手。
指甲极长,漆黑,指尖还滴着黑水。
“……找到你了。”
一个又细又哑、像孩童又像老鬼的声音,从棺里轻轻飘出来。
陈九只觉得魂都凉了半截。
这不是守关。
这是撞上古凶了。
红衣眼神一厉,不再留手,红丝瞬间暴涨:“退回去!”
红丝如赤龙,直撞棺盖!
“砰——”
巨棺猛地一震。
那只手瞬间缩了回去,棺缝“咔”地一声合上。
可缠在陈九脚腕上的黑发,不仅没断,反而越收越紧。
棺身上的符文,开始一盏接一盏暗下去。
红衣脸色彻底变了。
“不好,它要醒了。”
陈九咬牙,白丝猛地一燃,浅绯净化之光炸开:“想黏着我?没门!”
黑发滋滋冒烟,却依旧死死缠着。
哑奴冲过来,银灰色丝狠狠一割,终于把那缕黑丝斩断。
可断口处,一丝漆黑怨气,已经钻进了陈九的皮肤里。
陈九心口一闷,眼前瞬间闪过一片无边黑暗。
黑暗深处,有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快走!”红衣一把拉住他,“这层不算闯,算逃!”
三人不再犹豫,疯了一样冲向殿尽头那道半开的石门。
身后。
黑棺剧烈震动起来。
棺身上的符文,全部熄灭。
“你们……”
一个比刚才阴冷百倍的声音,缓缓从棺里透出,
“跑不掉的……”
“我会……去找你。”
陈九后背一凉,只觉得有一道烙印,悄无声息,刻进了他的魂里。
三人冲出石门的瞬间,身后大殿轰然一震,彻底封闭。
站在第五层出口,陈九还能感觉到后背发凉,魂里隐隐发寒。
红衣回头看了一眼封闭的入口,脸色凝重:
“那口棺里的东西,被四层残丝唤醒了一丝意识,盯上你了。”
陈九摸了摸胸口:“盯上我?这么挑的吗?”
“它不挑人,只挑魂。”红衣沉声道,“你的魂丝越纯,它越馋。”
哑奴一脸担忧地拉着他的手,眼神明晃晃写着:
主上,以后咱们不随便看奇怪的东西了行不行。
陈九深吸一口气,白丝一振,把那点阴冷压下去。
“盯上就盯上。等我再强点,回去把它那口棺材都给拆了。”
红衣看着他,忽然笑了,红丝轻轻勾了一下他的指尖:
“有志气。
不过在那之前——”
她抬眼望向第六层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先想想,怎么活过接下来这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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