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女跪图片:
缢魂林的阴风,刮在身上像无数细针在扎。
陈九被红衣女子牵着往前走,青丝缠在他的手腕上,不紧不松,微凉柔软,每走一步都轻轻擦过皮肤。
他刻意把视线往前放,不敢往旁边多看。
可鼻尖始终萦绕着一缕淡淡的、冷香混着怨气的气息,挥之不去。
再加上身边这人衣袂轻响、呼吸微浅,距离近得稍微一偏头就能碰到脸颊。
陈九走得浑身僵硬,脚趾在虚空中抠个不停。
太尬了。
别人闯诡林,是刀光剑影、生死一线。
他倒好,像被人牵着逛后花园,还得强行绷着一张冷静脸。
“你很紧张?”
红衣女子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笑意。
“我没有。”陈九立刻否认,语气硬邦邦的,“我只是在观察环境。”
“观察环境,需要耳朵红成这样?”
陈九:“……”
他猛地抬手捂住耳朵,结果动作太急,差点撞到她的肩膀。
两人身形一错,衣料轻擦,气息一混。
陈九整个人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脚步一乱,差点踩空绊倒。
“小心。”
红衣女子伸手轻轻扶了他胳膊一下。
指尖微凉,一碰即收。
可那一点触感,却像火星一样落在皮肤上。
陈九只觉得半边身子都有点发麻。
“我、我自己能走。”他咬牙。
“哦?”红衣女子歪了歪头,长发从肩头滑落,“那我松开。”
她说松就松,缠在他腕上的青丝真的缓缓退开。
陈九刚松了口气,下一秒——
头顶风声一厉!
一根灰黑绳索从天而降,直套他的头顶!
缢死诡!
陈九反应极快,猛地矮身翻滚。
可他刚落地,还没来得及爬起,第二根、第三根绳索已经从两侧缠来,像毒蛇一样锁向他的四肢。
入殓师的经验让他瞬间判断——
躲不开。
就在这时,一抹红影掠至身前。
红衣女子挡在他前面,青丝骤然暴涨,如红绸般一卷,将所有绳索尽数缠住,狠狠一扯!
“嘭——”
几道缢死诡直接被拽得撞在树干上,魂体都晃了晃。
青丝再次缠回陈九的手腕,这一次,缠得比刚才更紧了一点。
“现在还需要我松开吗?”她回头看他,眼尾微挑。
陈九趴在地上,仰头望着她。
红衣如血,立在枯林黑雾之间,美得妖异,也险得惊心。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
“……不用了。”
尬到无话可说。
红衣女子轻笑一声,没再调侃,伸手将他拉起来。
这一次,陈九不敢再乱挣了。
命都在别人手里,面子先放一边。
“这里的缢死诡,不止十几只。”她声音沉了几分,“刚才那只是前锋,真正的家伙,在林子里更深的地方。”
“真正的家伙?”陈九皱眉,“不是普通缢死鬼?”
“缢死鬼吞够怨气,再满足灵引,就能进化。”红衣女子淡淡道,“林子里有一只,已经快变成缠颈丝了。”
陈九心头一紧。
他记得之前的路线:
缢死鬼→缠颈丝→吊客煞→绝命索→悬梁鬼王
每一步,都是一次脱胎换骨的凶戾。
“灵引是什么?”他立刻问。
这是他在阴墟活下去的关键。
没有系统,没有提示,他只能靠问、靠看、靠记。
“缢死鬼要成缠颈丝,需要三个条件。”红衣女子边走边说,声音轻缓,却字字关键,
“第一,在同一棵树上,吊死过九只同类;
第二,吞下一缕吊死之人的执念怨气;
第三,用自己的绳,勒断一次比自己更强的诡。”
陈九默默记在心里。
全是硬条件。
没有捷径,没有侥幸。
“那你呢?”他忍不住问,“你是什么等级?你的进化路线是什么?”
红衣女子脚步微顿。
她侧过头,长发半遮脸颊,眼神朦胧,看不清情绪。
“我?”她轻声道,“我早就不是最初的那只嫁衣诡了。”
话音未落,前方林间,突然响起一阵细碎的哭声。
不是呜咽,不是嘶吼,而是像小女孩一样,嘤嘤地哭。
哭声又细又尖,飘在阴风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陈九瞬间停步。
“这是什么?”
“弃婴魂。”红衣女子脸色微冷,“阴墟里最缠人、也最容易进化的诡之一。”
她顿了顿,直接说出进化路线:
弃婴魂→哭丧童→送煞童→鬼童子→万婴之主
陈九倒吸一口凉气。
光是听名字,就知道后面有多凶。
“它们的灵引呢?”
“夭折孩童的衣物、摇篮曲、阴时出生的生魂……越纯,进化越快。”红衣女子道,“它们不擅长硬打,但擅长引怪、骗人、拖人进陷阱。”
她话音刚落,前方雾气中,缓缓走出一道小小的身影。
看上去只有三四岁大小,浑身灰蒙蒙的,看不清脸,只穿着一身破烂的小衣裳,双手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
看起来可怜又弱小。
陈九下意识想上前。
“别去。”红衣女子一把拉住他,青丝猛地收紧,“它在引你靠近。”
“它看起来很弱。”
“阴墟里,看起来越弱的,越脏。”红衣女子盯着那哭丧童,“它一碰到你,就会钻进你的魂体里,日夜哭嚎,直到你魂乱发狂,成为它的灵引。”
陈九脚步硬生生停住。
他是入殓师,懂横死孩童的怨气最烈。
阳间尚且如此,何况阴墟。
那哭丧童缓缓放下手。
没有脸。
只有一片模糊的灰气。
它朝着陈九伸出小手,嘤嘤哭着,一步步靠近。
阴风一吹,它的身体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散掉,却又透着一股不死不休的执拗。
“退。”红衣女子低声道,“它在召唤同类。”
陈九刚想后退,身后也传来细碎的哭声。
一左一右,一前一后。
不知道多少只弃婴魂,从雾气里钻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陈九手心冒汗。
缢死诡还没解决,又来一群婴魂。
腹背受敌。
“你能对付吗?”他低声问。
“能,但要费点力气。”红衣女子道,“而且动静太大,会把林子里那只缠颈丝引过来。”
那才是真正的杀星。
陈九快速思索。
他没有实力,没有武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脑子。
他盯着那些围上来的弃婴魂,看着它们哭哭啼啼、步步紧逼的样子,忽然想起了阳间的老规矩。
“孩童亡魂,最怕什么?”他猛地抬头。
“阳气、呵斥、桃木、香火……”红衣女子随口道。
“可我们现在没有。”陈九沉声道,“但它们怕凶,怕比它们更横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往前一步,厉声喝道:
“滚开!”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常年接触尸体练出来的冷硬底气。
围在最前面的几只弃婴魂,居然真的被吓得顿了一下。
陈九心中一稳。
有用。
他继续板着脸,眼神冷厉,一字一顿:
“再往前,我把你们一个个打散,扔去喂缢死诡!”
这话一出口。
婴魂们的哭声明显小了下去。
它们缩了缩,不敢再逼得那么紧。
陈九悄悄松了口气。
装狠,他还是会一点的。
可就在这时——
他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猛地一滑!
“啪叽”一声,整个人朝前摔了出去。
刚才那股冷硬霸气,碎得一干二净。
婴魂们:“……”
红衣女子:“……”
场面死寂三秒。
尬得陈九想当场散魂。
他趴在地上,僵硬地维持姿势,半天没敢动。
最后还是红衣女子走过来,用青丝轻轻将他卷起,拉回身边。
“你演戏的本事,还差一点。”她忍着笑道。
“闭嘴。”陈九面无表情,“意外。”
就在这一闹的间隙,前方雾气忽然一沉。
一股比所有缢死诡、弃婴魂都要阴冷的气息,缓缓压了过来。
树干轻轻颤抖,绳索无风自动,婴魂们吓得瞬间噤声,瑟瑟发抖地往后退。
来了。
缠颈丝。
陈九抬头望去。
雾气中,一道瘦长的黑影缓缓走出。
它已经不再是普通缢死鬼的模样,浑身由灰黑绳索缠绕而成,头部只有一团浓怨,看不到脸。
每走一步,地面就留下一道绳印。
绳索上,还沾着淡淡的、早已干涸的暗色痕迹。
那是同类的魂血。
“它已经完成了两个灵引。”红衣女子声音彻底冷下来,“就差最后一个——勒死一只比它强的诡。”
她看向陈九,青丝轻轻一绕,贴在他的腰侧。
“它看上的,是你。”
陈九心脏一沉。
他现在这点微末魂力,在缠颈丝面前,和一张纸没区别。
一勒就断。
缠颈丝缓缓抬起手臂。
无数绳索从它体内蔓延而出,如同毒蛇群,对准了陈九。
空气瞬间凝固。
红衣女子往前半步,将陈九护在身后。
大红嫁衣在阴风中轻轻扬起,眉眼冷艳,气势骤升。
“想动他,先过我这关。”
绳索嘶鸣着绷紧。
缠颈丝没有犹豫,直接扑杀而来!
陈九站在红衣女子身后,看着她挡在前面的背影,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有恐惧,有紧张,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异样情绪。
他握紧拳头。
不能一直躲在别人身后。
无金手指,无系统,无靠山。
他只能靠自己。
看,记,猜,赌。
找出灵引,找出弱点,找出一条活路。
枯林之内,红影与黑绳轰然相撞。
怨声四起,阴风狂啸。
陈九的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才真正踏入了阴墟的生存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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