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墟界边境——暗主亲卫,全军出动了!”
传令修士跪倒在地,魂丝散乱,气息奄奄,一句话耗尽了他全部力气。
方才还因陈九一剑斩杀准暗主而稍稍松快的气氛,瞬间又被冻至冰点。
全城死寂。
所有人脸上的震撼还未褪去,又被更深的恐惧覆盖。
暗使是将,准暗主是王的近臣。
而暗主亲卫,那是直接侍奉暗主、由暗主本源丝络亲手浇灌的死士军团,每一尊,都至少是暗使巅峰,其中更藏着数尊不输方才那位的准暗主级战力。
这已经不是打压,不是清算。
是灭城。
是冲着陈九,连带着这座城,一起抹平。
红衣脸色瞬间惨白,上前一步扶住那传令修士:“消息确定?亲卫来了多少?”
“全……全部出动!黑压压一片,看不到尽头!他们丝络合一,连天地都在颤!”
修士话音刚落,整座城池猛地一震。
不是地面震动。
是天空在塌。
远方天际,原本被陈九净化干净的阴雾,再次翻涌,这一次却不是散乱的黑雾,而是整齐如军阵的漆黑浪潮。
浪潮之中,一道道身披暗金甲胄的身影肃立。
他们身姿一模一样,面容被黑丝笼罩,只露出一双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
每一尊身上的气息,都不在刚才那位准暗主之下。
而这样的存在,成百上千。
“那是……暗主亲卫军团……”
老修士牙齿打颤,手中法器“哐当”落地,“传说他们从不出暗主神殿……这一次,竟然全出来了!”
墨苍握紧手中长剑,指节发白,沉声道:“陈九兄弟,你带红衣、哑奴先走,我们守城拖住。能拖一刻是一刻。”
“不错!”
“我们虽弱,也不能让他们就这么平了城池!”
城墙上,一道道身影站出。
有修士,有武者,有平日里只为生计奔波的普通人。
他们都清楚,面对亲卫军团,守城等同送死。
可他们没有退。
红衣红丝一振,挡在陈九身侧,声音冷而坚定:
“我不走。要战,一起战。”
哑奴也仰起头,小脸上没有害怕,只有倔强:“哑奴也不走,哑奴要帮主上。”
所有人,都在等陈九下令。
要么突围,要么死战。
陈九站在人群之前,白衣依旧干净,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他看着天际那片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漆黑军阵,看着身边一个个准备赴死的人,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却压过了满城的慌乱。
“谁说要你们守城了?”
陈九向前一步,将红衣、哑奴、墨苍等人,尽数挡在身后。
那道不算宽阔的背影,此刻却像一座山,挡下了所有从天而降的威压。
“刚才我就说过了。”
他抬头,望向那片无边无际的亲卫军团,眼神淡漠,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横扫一切的狂气。
“这一次,我一个人。”
“你们,都退后。”
红衣急声道:“陈九!那是一整个军团!不是一个准暗主!你——”
“军团又如何?”
陈九打断她,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在我面前,数量,没有意义。”
话音落下。
他脚步一踏。
不再有丝毫保留。
主宰旧印在胸口彻底亮起,暗灰色的本源气息冲天而起,不再是收敛,不再是镇压,而是君临。
天地间所有丝络,无论是黑丝、金丝、红丝、白丝,全都在这一刻齐齐一颤。
仿佛臣子见到君王。
天际。
亲卫军团最前方,一尊身披暗金披风、明显是统领的亲卫缓缓踏出。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
上千尊亲卫同时动作。
暗金色丝络冲天而起,彼此相连,汇成一道贯穿天地的灭世光柱,对准陈九,轰然压下。
那一击,足以碾碎山河,崩裂时空。
比刚才那位准暗主的全力一击,要强上百倍千倍。
全城人闭上了眼。
绝望到窒息。
红衣魂丝全开,不顾一切要冲上去,却被陈九一缕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白丝拦住。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光柱吞没陈九的身影。
“陈九——!”
就在这一刻。
一声轻响,从光柱中心传出。
“叮——”
像是玻璃破碎。
下一瞬。
那足以灭城的暗金色光柱,骤然停滞。
紧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内部开始崩解。
暗金色丝络寸寸断裂,不是被摧毁,而是被剥夺。
它们疯狂倒卷,如同万流归宗,疯狂涌向光柱中心那道白衣身影。
亲卫统领瞳孔骤缩。
“不可能——!!”
他亲眼看见。
那道白衣身影,从破碎的光柱中缓步走出。
周身缠绕着无数被同化的暗金丝络,每一缕,都在他脚下俯首称臣。
陈九抬手,轻轻一握。
“在我面前,你们的丝络,只是我的刀。”
“现在——”
他目光扫过整片亲卫军团,语气淡漠,如同宣判。
“该我出手了。”
“你们,是一起上。”
“还是,我一个一个,斩干净。”
天际狂风骤起。
白衣凌空,独对千军。
一人,一军。
却偏偏是那一个人,压得整个暗主亲卫军团,不敢前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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