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统领周身暗金魂丝几欲炸开。
自他成军以来,暗主亲卫便是阴墟界的天刑,是横推一切的利刃,何曾被人如此轻贱——一人,面对整支亲卫军团,竟问他们要不要一起上。
这不是狂妄。
这是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找死!”
统领厉声嘶吼,震得虚空扭曲,“全体亲卫,魂络合一,以暗主之名——镇杀!”
上千尊亲卫同时仰头,发出无声的咆哮。
暗金色的丝络冲天而起,不再是零散攻击,而是层层缠绕、熔铸一体,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暗金战像。
战像面目模糊,唯有一只眼,与远在神殿深处的暗主遥遥呼应。
一拳轰出,天地倒转,整座城池都在拳风下瑟瑟发抖,城墙成片崩裂,连空气都被压成液态。
这一拳,是军团之力,是暗主之威。
足以将半个阴墟界边境,彻底夷为平地。
红衣脸色惨白如纸,红丝燃烧到极致,哪怕明知螳臂当车,她也要冲上去。
哑奴紧紧抱住她的腿,小脸煞白,却死死不肯松开。
“陈九……”
她只念出这两个字,声音都在发颤。
所有人都以为,陈九必定要全力抗衡。
却见他,站在原地,白衣猎猎,眼神淡漠如冰。
他没有拔剑,没有催动全部魂丝。
只是缓缓抬起一根手指。
对着那尊轰杀而来的暗金战像,轻轻一点。
“在我面前,也配称‘镇杀’?”
嗡——————!!!
这一指落下,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比任何攻击都要霸道。
主宰本源如同沉睡万古的君王,彻底苏醒。
所有暗金丝络,在这一指前,全部俯首。
正在轰杀而来的暗金战像,动作骤然僵在半空。
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刻——
“咔嚓……咔嚓……”
遍布全身的裂痕,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头颅。
那由上千尊亲卫魂络合一的战像,寸寸崩解。
不是被打碎。
是被剥夺、被篡夺、被改写。
暗金色的丝络疯狂倒戈,从战像身上剥离,如同潮水般涌向陈九,化作他周身的光晕。
上千亲卫同时发出凄厉惨叫,魂络被强行抽离,一个个从半空坠落,气息瞬间枯萎。
不过一息。
威震阴墟界的暗主亲卫军团……
全军覆没。
天地一片死寂。
那尊顶天立地的战像,化作漫天碎光消散。
只余下陈九一道白衣身影,悬在半空,周身环绕着臣服的暗金丝络,如同真正的丝络之主。
城下、城墙上,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刚才……他们是在做梦吗?
一支让整个阴墟界闻风丧胆的亲卫军团,被人一根手指就点没了?
红衣怔怔望着那道身影,眼眶微微发热,之前所有的担忧、紧张、恐惧,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一片滚烫。
他说他一个人。
他真的一个人,扛下了一切。
哑奴率先回过神,小脸上迸发出耀眼的光芒,用力拍手:
“主上厉害!主上天下第一!”
陈九没有理会下方的沸腾,目光缓缓抬起,望向阴墟界最深处那片永恒的黑暗。
那里,一道目光,跨越了无尽时空,与他对上。
没有愤怒,没有狂暴。
只有一种……看到了绝佳玩具般的兴致。
“继承者。”
一声淡漠、古老、仿佛从混沌初开便存在的声音,缓缓响彻天地。
每一个字,都落在所有人的魂魄深处。
半空之中,暗雾翻滚。
一道看不清面容、却自带无上威严的身影,缓缓凝聚。
不是真身。
是暗主投影。
仅仅只是一道投影,便让天地变色,日月无光,整座城池的修士全都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那是源自位格的碾压,是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只有陈九一人,依旧凌空而立,白衣挺拔,直面那道投影。
“你终于肯露面了。”
陈九嘴角微扬,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敬畏,“我还以为,你要一直缩在里面当缩头乌龟。”
此言一出,天地皆静。
敢对暗主说这种话……
古往今来,陈九是第一个。
暗主投影没有动怒,只是那双深邃如深渊的眼睛,静静落在陈九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很好。”
“太久了,久到连阴墟界的生灵,都忘了主宰的模样。”
“你觉醒了本源,却还敢站在我面前……”
声音微微一顿,带着一丝玩味。
“勇气可嘉,还是……愚蠢至极?”
陈九轻笑一声,周身臣服的暗金丝络轻轻一震。
“愚蠢?”
他缓缓抬手,指向暗主投影,语气淡漠,却带着横扫一切的狂气。
“我既然敢斩你的使、灭你的军、拆你的卫。”
“自然,也敢——斩你这道投影。”
话音落下。
陈九脚下白丝暴涨,周身暗金光晕沸腾。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击都要恐怖、都要纯粹的主宰之威,冲天而起。
他要在天地见证下,斩碎暗主投影。
告诉整个阴墟界——
旧主已老,新主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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