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主投影被斩的余波,还在天地间震荡。
天光破开阴雾,洒在满城狼藉的街道上,却不再阴冷刺骨。
方才那场主宰级大战的气息,早已传遍方圆万里。
阴墟界各大势力,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都已坐不住。
天穹之上,一道道流光从四面八方疾驰而来,气息或强横、或古老、或隐晦,却无一例外,都在城池千里之外便主动收敛威压,不敢有半分冒犯。
来的不是小势力。
是阴墟界边境,真正说得上话的巨头。
“北域魂殿殿主,率全殿弟子,前来拜见主宰!”
“南疆骨族族长,携全族长老,恭迎新主降临!”
“西城器尊,携门下三百匠师,前来投效!”
“东荒血魂楼楼主……”
一道道声音,隔着遥远距离便先行传出,恭敬到极致。
话音落下。
天空之中,密密麻麻的身影齐齐躬身行礼,没有一人敢直接飞入城内,更不敢直视那道白衣身影。
之前,他们还在观望。
暗使来了,他们冷眼旁观;准暗主来了,他们闭门不出;亲卫军团来了,他们甚至已经准备好投靠暗主,保全自身。
可现在。
陈九一人,斩暗使、灭准暗主、碎亲卫军团、连暗主投影都被一指斩灭。
这等战力,这等位格,已经不是他们能仰望的存在。
不投效,便是死路一条。
全城修士抬头望着这一幕,心中只剩下无尽震撼。
阴墟界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巨头同时低头?
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古老势力齐齐跪拜?
墨苍握紧了拳头,心中翻江倒海。
他曾以为自己是城北一号人物,可如今才明白,他所站的世界,不过是陈九脚下的一片尘埃。
红衣站在陈九身侧,红袍轻扬,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与有荣焉的平静。
她知道,从今天起,阴墟界真的要变天了。
陈九站在城心,白衣无风自动,目光淡淡扫过天际诸雄。
没有威压,没有呵斥。
可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心头一紧,躬身更深。
“都来了。”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之前暗主势大,你们避祸、观望、甚至暗中投靠,我都不计较。”
诸雄心中一松,又猛地一紧。
只听陈九语气一转,淡漠依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从今日起,规矩要改。”
“我只说三遍,记不住的,下场和亲卫军团一样。”
天空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势力首脑,都在屏息凝神,生怕漏过一个字。
陈九缓缓抬手,指尖指向整片天地:
“第一条。
即日起,阴墟界内,禁止以生魂祭天、禁止以凡人炼丝、禁止无故屠城灭族。
谁敢再用无辜生灵修炼,我拔他魂、碎他丝、灭他满门。”
声音冰冷,让那些曾经靠血祭修炼的势力头目,浑身冷汗直流。
“第二条。
暗主残余势力,限一月之内,自行解散、交出暗金丝络。
不降者,我亲自去斩。”
“第三条。”
陈九目光一抬,直射阴墟界最深处:
“暗主神殿,我会亲自去。
在我动身之前,谁敢私通神殿、通风报信、暗中作乱——”
他语气微顿,一字一顿:
“我让他,先一步化为飞灰。”
三句话。
三条规矩。
却直接定下了阴墟界未来的格局。
不再是弱肉强食、肆意杀戮。
不再是暗主一手遮天。
而是——陈九的话,就是法则。
北域魂殿殿主率先开口,声音恭敬无比:
“我等谨遵主宰之令!誓死遵从新规矩!”
“我等遵从!”
“我南疆骨族,绝不敢半分违背!”
“西城器尊,愿为主上锻造神兵,万死不辞!”
一时间,漫天恭顺之声响彻云霄。
陈九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
对这些人,无需多说。
震慑已够,规矩已立,剩下的,他们自己会掂量。
就在这时。
哑奴忽然拉了拉陈九的衣袖,小手指着天际某处,小声道:
“主上,那边……还有人。”
众人下意识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遥远天际,一道极为低调、却又无法忽视的青色身影,静静立在云端。
那人没有跪拜,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看着陈九,气息古老而缥缈,仿佛早已超脱这片界域。
墨苍脸色一变:
“那是……隐世不出的青冥上人?传说他早已半只脚踏出阴墟界,不问世事!”
青冥上人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一切喧嚣,直直落在陈九耳中:
“继承者。”
“你斩了投影,立了秩序,看似风光无限。”
“但你真以为,暗主是你想斩就能斩的?”
众人心中一凛。
有人敢这么跟主宰说话?
陈九抬眼,看向那道青色身影,神色平静:
“你是来劝我,还是来拦我。”
青冥上人轻轻摇头:
“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当年的主宰,不是败给暗主,而是败给了丝络本源深处的东西。
你现在掌控的力量越强,离那个东西,就越近。”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丝络本源深处……还有东西?
那是什么?
比暗主还要恐怖?
陈九眼神微凝。
他第一次听到这个秘闻。
青冥上人没有解释,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留下最后一句话:
“去神殿之前,先去一趟葬主渊吧。
那里,埋着上一任主宰的真相,也埋着……你真正的宿命。”
话音落。
青色身影缓缓消散,如同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满场惊疑,与一道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谜团。
葬主渊。
主宰真相。
本源深处的东西。
陈九握紧双手,胸口旧印微微发烫。
他原本以为,斩掉暗主,一切便会结束。
可现在看来。
他所面对的,所背负的,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更深、更古、更恐怖。
红衣走到他身边,轻声道:
“要去葬主渊吗?”
陈九抬头,望向那片未知的方向,又看了看身边的人,再望向阴墟界深处的黑暗。
许久,他轻轻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淡笑。
“去。”
“真相也好,宿命也罢,总要看一看。”
“不过——”
他转身,看向红衣、哑奴、墨苍,以及满城修士与天际诸雄。
“这一次,我不会再一个人去。”
“你们,跟我一起。”
话音落下。
阳光穿透阴雾,洒在他白衣之上。
前路虽有未知深渊,可他已不再是孤身一人。
新主之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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