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主那道充斥着滔天怒意的声音,直接撕裂了天地屏障,狠狠砸在葬主渊上空。
不再是投影那种隔着时空的淡漠,而是带着半份真身的恐怖威压,实实在在地降临。
渊外众人瞬间脸色惨白如纸。
红衣、墨苍、各大势力首脑,无一例外,全都被压得双膝微弯,神魂刺痛欲裂。
“半……半真身……”
有老修士牙齿打颤,“暗主竟然真的亲自来了!”
他们之前见过陈九斩暗使、灭准暗主、碎亲卫、斩投影,可那都不是暗主本人。
而今降临的,是阴墟界真正的统治者,是窃取了主宰力量、屹立万古的至尊。
即便是半真身,也足以碾压一切。
红衣红丝燃烧到极致,强行撑起一片屏障,将哑奴和众人护在身后。
她仰头望向那片越来越浓、几乎要把整个葬主渊都吞掉的黑暗,心提到了嗓子眼。
“陈九……”
她不怕死。
她怕的是,陈九刚刚触碰到真相,就要被彻底埋葬在这里。
葬主渊底。
陈九站在那具横贯渊底的暗金色主宰尸骨前,周身还萦绕着刚涌入脑海的万古真相。
旧主宰不是败于暗主。
是败于封印丝络本源深处的黑暗。
暗主,不过是个趁虚而入的窃权者。
而他,是旧主留下的最后一枚、用来重启封印的棋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压在他心头。
不是恐惧。
是宿命压身。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的恐怖震动,让整个渊底都在簌簌崩塌。
暗主的半真身,已经压到了葬主渊口。
“继承者。”
冰冷、古老、带着一丝癫狂的声音,直入陈九魂魄,
“你果然找到了这里。”
“你知道了一切又如何?
万古过去,旧主已死,真相无用。”
“你,依旧改变不了任何事。”
陈九缓缓抬头,望向漆黑的渊顶,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改变不了?”
他轻声一笑,笑意里没有半分惧意,只有刺骨的冷,
“你偷了他的力量,篡改了历史,把阴墟界变成你的囚笼。”
“你以为,这样就能永远坐稳你的位置?”
“我今天就告诉你——”
他抬手,按在自己胸口那枚滚烫的主宰旧印上。
“旧主未死尽。
真相不埋。
主宰……未绝。”
话音落下。
陈九不再压抑。
他主动引动体内的主宰本源,朝着面前这具万古尸骨,彻底敞开自身神魂。
“你要做什么?!”
渊顶的暗主骤然惊怒,“你敢承接他的残力?!
那会把你一同拖入封印,你会神魂俱灭——”
“我敢。”
陈九只回了两个字。
嗡————————!!!
主宰尸骨胸口那团黯淡的灰色光团,骤然爆发出从未有过的光芒。
暗金色的纹路从尸骨上蔓延而出,顺着陈九的手掌,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百倍的力量,在他体内苏醒。
不是他自己修炼而来。
是旧主残魂、未散道果、最后的意志,全数托付。
陈九白衣狂舞,发丝倒扬,双目间隐隐透出暗金色的主宰之光。
他的位格在攀升,规则在领悟,记忆在补全。
他看到了旧主与那团原始黑暗的最后一战。
看到了封印铸成的刹那。
看到了旧主在陨落前,刻下的最后一句话:
“若有继承者,当守界,不当争霸。
当镇黑暗,不当替我。”
不是要立新王。
是要守界人。
陈九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无半分少年意气,只剩万古沉淀的沉静与决绝。
“我明白了。”
他轻声自语。
明白自己为何而生。
明白自己为何一路走到这里。
明白接下来要做的,不是杀一个窃权的暗主那么简单。
而是——
守住整个阴墟界。
轰——!!!
葬主渊口,黑暗彻底炸开。
暗主的半真身,终于强行压入渊内。
他不再是模糊的黑影。
这一次,他身披暗金帝袍,面容隐在永恒的黑暗里,只有一双眸子,亮得如同两颗吞噬万物的星辰。
周身缠绕的,是真正的主宰级本源丝络。
只是那丝络之中,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篡夺气息。
“继承者,你真的敢接。”
暗主声音冰冷,带着一丝忌惮,却又杀意滔天,
“也好。
我便连你,连同这具朽骨,一同炼化。
到那时,所有主宰之力,尽数归我。
那封印,也将由我彻底打破。”
“你想要的,是力量。”
陈九凌空而立,白衣不染尘,周身暗金与白丝交织,如新一代主宰临世,
“我想要的,是结束这一切。”
“你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一路人。”
暗主冷笑:
“不是一路人,那就分生死。”
“这里是葬主渊,是旧主埋骨之地。
你以为继承一点残力,就可以与我抗衡?”
陈九微微摇头。
“我不是要与你抗衡。”
他缓缓抬起手。
掌心之中,一枚完整的、暗金色的主宰印记,缓缓浮现。
整个葬主渊底的所有丝络,全都在俯首颤抖。
“我是要——”
“在这里,清算你窃走的一切。”
话音落下。
陈九身形一动,不再是防守,不再是掌控。
而是携着旧主残力、继承者真身、全城仰望、万界瞩目,
径直冲向那尊屹立万古的暗主半真身。
一白衣,一帝袍。
一新主,一旧王。
一守界者,一窃权人。
葬主渊底,真正的主宰之战,正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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