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主自崩裂的大地中冲天而起,半边帝袍破碎,周身暗金丝络狂乱如疯。
他已彻底不顾一切,竟主动引动体内尚未掌控的本源黑暗,让那股古老、污浊、吞噬一切的力量,与自身残存的主宰之力疯狂融合。
他要成魔,成邪神,成连自己都吞噬的怪物。
“既然我得不到完整的主宰之力——”
“那便拉着你、拉着整个阴墟界,一起陪葬!”
黑暗与暗金在他身上扭曲缠绕,化作遮天蔽日的狰狞巨影,气息比之前暴涨数倍,却也彻底失控。
天地变色,狂风倒卷,整座城池的阵纹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红衣、墨苍、所有修士,脸色惨白到了极致。
这已经不是战力之争,是界域级的毁灭。
“陈九!”红衣仰天长呼。
下一刻。
一道白衣身影,挡在了那尊即将暴走的巨影之前。
陈九双目闭合,再睁开时,已无半分杀意,只剩守界者的沉静与决绝。
旧主残念、主宰道心、满城生灵的信念、天地万络的共鸣,在他体内融为一体。
他不是在争王。
不是在复仇。
是在封印、守护、终结。
“你想毁界。”
“我便——镇你。”
陈九缓缓抬起双手,十指轻结印。
不是攻伐之印,是封印之印。
嗡————————!!!
整片阴墟界的丝络同时响应。
从葬主渊到边境城,从地底到天穹,亿万道光芒汇聚而来,在他身后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暗金色巨影。
是旧主宰的法相。
也是他自己的道。
“这是……”暗主巨影瞳孔骤缩。
“这是你永远不懂的道。”
“主宰,不是掠夺,是背负。”
陈九双手轻轻一按。
“以我之名,以守界之誓——”
“敕令:
暗主篡夺之力,尽数剥夺!
本源黑暗,重归封印!
万古战乱,今日——止戈!”
话音落下。
那尊狰狞狂暴的暗主巨影,动作骤然僵住。
他体内的暗金丝络,寸寸剥离、倒卷、归向陈九。
他引动的本源黑暗,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强行从他体内抽出,向着地底深处、旧主封印之地沉去。
“不——!!!
我不甘心!!
我才是阴墟界的王——!!!”
暗主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嘶吼。
他窃取的力量被抽干,他扭曲的身躯被瓦解,他万古的伪主之位,轰然崩塌。
没有惊天爆炸。
没有余波肆虐。
只有清算。
剥夺、净化、归位、封印。
数息之间。
那尊压得整个阴墟界喘不过气的巨影,彻底消散。
暗主,亡。
篡国者,终被埋葬。
天地间,一片死寂。
下一秒。
疯狂冲击城池的敌军,失去了力量源头,一个个溃散、消融、化为飞灰。
大地裂缝缓缓闭合,地底黑暗重新沉寂,被加固的封印牢牢锁住。
漫天阴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
久违的、真正的天光,倾泻而下,照亮了整座城池,照亮了满目疮痍却终于安宁的阴墟界。
城头上。
所有人怔怔地站着,看着那道悬在天光中的白衣身影,久久不敢相信。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没有欢呼,先有泪水。
红衣看着那道安然无恙的背影,紧绷到极致的心神彻底松开,眼眶一热,却笑了出来。
哑奴小手捂着嘴,眼泪吧嗒落下,却用力地喊:
“主上赢了!我们赢了!”
墨苍握紧长剑,对着天空,深深一拜。
所有修士,纷纷跪倒,不是臣服,是感激,是解脱。
陈九缓缓落下,回到城头,回到他们身边。
白衣依旧,只是多了几分历经万古沧桑的沉静。
他看向红衣,轻声道:
“我做到了。”
“你也做到了。”
红衣点头,声音微哑却坚定: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陈九抬头,望向整片重获光明的阴墟界,声音传遍四方,温和而清晰:
“战争结束了。”
“暗主不在了。”
“血祭、掠夺、屠城,从此成为历史。”
“从今日起,阴墟界,不再是囚笼。
这里,是你们的家。”
百姓的哭声、笑声、欢呼声,终于连成一片,响彻天地。
数月后。
阴墟界已重焕生机。
城池重建,生灵安居,丝络平和,再无横征暴敛与无端杀戮。
陈九没有称帝,没有立殿,只以“守界人”自居。
红衣与他一同打理秩序,墨苍镇守边境,哑奴在人群中蹦蹦跳跳,传递着安宁与欢喜。
这一日。
陈九、红衣、哑奴、墨苍,一同站在重建好的城头,望着万里晴空。
哑奴仰起头:
“主上,以后都不会再有战争了吗?”
陈九轻轻点头,揉了揉他的头:
“嗯。
只要我在,只要我们在,就不会。”
红衣看向他,眼底带着笑意:
“接下来,真的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陈九望向天际尽头,那片连接着外界的光门,嘴角扬起一抹轻松而温暖的笑。
“好。”
“等把这里的一切安顿好。”
“我带你们出去。”
“去看真正的日月山川,看没有黑暗、没有战乱的人间。”
风轻拂。
白衣与红袍一同飘动。
旧的时代,彻底落幕。
新的世界,刚刚开始。
阴墟界的故事,到此暂歇。
而他们的路,还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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