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墟界重归清明已过三月。
没有暗主威压,没有血祭掠夺,没有无边黑雾。
城池外草木新生,灵气渐浓,往日的死寂与阴冷,早已被烟火气取代。
陈九把界内秩序尽数安顿妥当。
凡人生息、修士修行、城池律法、秘境防护,一一交给可靠之人打理。
墨苍主动担起镇守阴墟界之责,立誓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临行这日。
城门口聚了不少人,百姓自发前来送行,瓜果、干粮、护身法器堆了一地。
“主宰,一路保重!”
“我们等您回来!”
陈九微微颔首,轻声道:
“不必等我,守好自己的日子,便是安好。”
他转头,看向身边两人。
红衣一身红袍依旧耀眼,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杀伐,多了几分柔和。
她早已将一切安排妥当,只等他一句“走”。
哑奴背着小布包,里面塞满了零食与小玩意儿,一脸兴奋:
“主上,外面的世界,是不是有很多很多太阳?”
陈九失笑:
“是不是很多太阳我不知道,但一定比阴墟界更热闹。”
他最后望了一眼这座他守护过的城池,轻声道:
“走吧。”
三人转身,朝着阴墟界边境那道刚刚稳定下来的界域之门走去。
白衣、红袍、小小的身影,一步步走出这片他们挣扎、奋战、守护过的土地。
界门之前,光芒柔和,通向未知。
红衣轻声道:
“界外是什么样子,从来没人真正说清过。”
“不管是什么样子,”陈九侧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我们一起看。”
他抬手,轻轻推开界门。
光芒瞬间吞没三人。
下一瞬。
天高地阔,清风拂面。
没有压抑的气息,没有狂暴的丝络,头顶是真正的蓝天白云,脚下是青草地与野花,远处有青山连绵,有溪流潺潺,有飞鸟掠过。
阳光洒在身上,温暖得近乎不真实。
哑奴一下子挣脱手,跑到草地上,转着圈大喊:
“好多光!好多风!好多花!!”
红衣站在原地,怔怔望着这片天地,眼眶微微一热。
她自小在阴墟界长大,以为世界本就是黑暗、冰冷、厮杀。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来世界可以这么干净、这么明亮。
陈九走到她身边,轻声道:
“没骗你吧。”
红衣回头,看着他,轻轻一笑。
那一笑,褪去所有坚强与冷艳,像冰雪初融,花开一瞬。
“嗯,没骗我。”
三人在草地上坐下,安静地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青山。
许久,陈九开口:
“界外也有宗门,有修士,有国度,有纷争。
不会永远平静。”
红衣淡淡道:
“有纷争,就战。
有危险,就挡。
在哪里都一样。”
哑奴仰起小脸:
“哑奴跟着主上!主上在哪里,哑奴就在哪里!”
陈九看着眼前两人,心中一片安定。
在阴墟界,他是主宰,是守界人,背负着万古宿命与满城生灵。
而出了界外,他只是陈九。
身边有想护的人,有要看的风景,有可以慢慢走的路。
他抬头,望向无尽苍穹,轻声自语:
“旧主,我守住了阴墟界。
接下来,我想守好我自己的人生。”
晚风轻拂,草木微动,似有回应。
就在这时。
远处天际,几道流光疾驰而来,气息沉稳,带着界外修士特有的清朗,显然是察觉到此处界域波动,前来探查。
为首一人朗声道:
“前方何人?为何从界墟通道而出?”
陈九站起身,白衣迎风,目光平静望去。
红衣也随之站起,红丝微凝,却不再有往日的紧绷。
经历过阴墟界那场终极之战,寻常修士,已再难让她动容。
哑奴躲在陈九身后,好奇地探出半个脑袋。
陈九淡淡开口,声音清朗,传遍四方:
“从阴墟界来。
往红尘中去。
路过此地,无意生事。”
那几道流光停在不远处,打量着陈九三人,眼神微微凝重。
他们能隐约感觉到,眼前这白衣青年看似温和,体内却藏着深不可测的气息。
为首之人抱拳道:
“在下青云宗弟子,此地乃是青云宗地界。
界墟通道动荡多年,阁下既平安而出,想必修为高深。
我宗长老有请,可否移步一叙?”
红衣低声道:
“要去吗?可能麻烦。”
陈九微微一笑:
“刚出来,总要先弄清楚,这是个什么世界。”
他看向青云宗弟子,淡淡点头:
“带路吧。”
白衣、红袍、小童。
三个从阴墟界走出的人,踏入了一个全新的、陌生的、广阔无边的新世界。
旧的故事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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