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路的青云宗弟子在前飞行,陈九、红衣、哑奴三人从容相随。
离开阴墟界后,陈九刻意收敛了全部主宰气息,只保留寻常修士的内敛气机,不惹眼、不张扬。他现在只想先弄明白这片新世界的格局,不想一出场便掀风作浪。
一路飞过青山绿水,灵气清新得让人心旷神怡。
哑奴趴在云头上,眼睛亮晶晶地看不够,一会儿指着飞鸟,一会儿望着瀑布,小嘴就没停过。
红衣也难得放松,红袍轻扬,侧头看了看身旁气定神闲的陈九。
他不再是那个必须站在最前面、独扛一切的守界主宰,只是一个带着同伴、踏入新世界的普通人。
这种感觉,很好。
不多时,前方云层散开。
一座插天巨峰耸立云霄,山腰往上云雾缭绕,琼楼玉宇依山而建,仙气缥缈,气势恢宏。
正是这片地界数一数二的宗门——青云宗。
“到了,这边请。”青云宗弟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几人落在山门前。
广场上已有不少弟子往来,气息大多平和,与阴墟界那种动辄血腥暴戾的氛围截然不同。
可当他们的目光扫过陈九三人时,还是微微一顿。
实在是气质太扎眼。
白衣淡然,自带一种历经生死的沉稳;
红衣冷艳,一眼便知是杀伐中走出来的人;
就连那个小孩,眼神都比寻常孩童清亮锐利得多。
一看,就不是普通散修。
进入大殿,主位上坐着一位白发老者,面容清癯,气息悠长,显然是位资深长老。
两旁还站着几位执事与弟子,目光都落在陈九身上。
白发长老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审视:
“几位从界墟通道而来,那处通道常年乱流汹涌,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靠近。不知阁下高姓大名,师承何门?”
陈九拱手,礼数周全,语气平淡:
“在下陈九,无门无派,只是一介散修。”
“散修?”
殿内几人都微微一惊。
孤身从界墟那种险地出来,还是散修,这得有多强的实力?
长老眼神凝重了几分:
“老夫青云宗长老,李玄真。陈小友,你可知界墟之中,是何景象?近年来,我等多次察觉到界内气息狂暴,似有大恐怖蛰伏。”
红衣指尖微紧。
他们说的,分明是暗主与本源黑暗躁动的时期。
陈九神色不变,淡淡道:
“里面曾有战乱,如今已平。
往后,界墟通道不会再危害外界,诸位大可放心。”
“战乱已平?”李玄真猛地坐直身体,“小友的意思是……里面的大患,被解决了?”
“算是吧。”陈九轻描淡写。
殿内一片吸气声。
那可是连外界老牌强者都不敢涉足的绝地,眼前这年轻人,竟然说“平了”?
李玄真盯着陈九看了许久,想探出深浅,却只觉得对方如同一口古井,深不可测。
他心中顿时确定:
这年轻人,绝对是一尊隐世的狠人。
他当即换了更加客气的语气:
“原来如此!陈小友竟是平定界墟大患的高人,失敬!
我青云宗地处外界门户,理当招待。不如小友在本宗暂住几日,也好让我等尽尽地主之谊?”
明着是邀请,实则是想试探底细、拉拢关系。
陈九心中了然,正要开口。
突然——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股骄纵之气。
一个锦衣青年大步走入,身后跟着数名随从,目光倨傲地扫过大殿,最后落在陈九三人身上,眉头一皱:
“李长老,这几位是?”
李玄真脸色微不可查地一沉,还是开口介绍:
“这位是本宗少宗主,赵轩。
这几位是从界墟而来的贵客,陈九小友一行。”
“界墟?”赵轩嗤笑一声,上下打量陈九,眼神带着不屑,“界墟那种穷凶极恶之地出来的人,也配称贵客?”
他自小在青云宗这种大宗门长大,心高气傲,向来看不起无门无派的散修。
红衣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红丝隐隐绷紧。
在阴墟界,还没人敢这么对陈九说话。
陈九轻轻按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动怒。
他懒得跟这种井底之蛙计较。
可赵轩却得寸进尺,上前一步,居高临下:
“看你们也不像什么正道修士。
我劝你们,老实交代在界墟里得到了什么宝物,交出来,或许还能放你们离开。
否则,以你们身上的煞气,我有理由怀疑,你们是界墟里逃出来的邪魔外道!”
此言一出。
李玄真脸色大变:“少宗主,不可胡言!”
赵轩却根本不听,反而伸手,就要去拍陈九的肩膀,想直接给个下马威。
“给我站住。”
陈九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那是主宰惯有的、一言定生死的淡漠。
赵轩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
一股从灵魂深处升起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惊恐地看着陈九那双依旧平静的眼睛。
只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青年,而是一片能吞噬一切的深渊。
陈九抬眼,淡淡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我不惹事,不代表我怕事。
这是第一次,我饶你。
再有下次——”
“你承担不起后果。”
话音落下。
陈九收回气息。
赵轩“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冷汗瞬间浸透衣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整个大殿,死寂一片。
李玄真看着这一幕,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仅仅一丝气息,就吓瘫了修为不弱的少宗主……
这位陈九,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陈九不再看瘫在地上的赵轩,转头看向李玄真,语气平淡:
“好意心领,便不留宿了。
我们三人,还有自己的路要走。”
说完,他转身,示意红衣、哑奴跟上。
白衣、红袍、小童,三人一步步走出大殿,背影从容,不带半分留恋。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天际。
李玄真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地上的赵轩,冷声道:
“你可知,你刚才差点毁了整个青云宗!
那等人物,莫说我们,就算是整片大陆的顶尖势力,也不敢轻易招惹!”
赵轩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神里只剩下恐惧。
云层之上。
哑奴仰着头:“主上,刚才那个人好讨厌。”
红衣淡淡道:“在阴墟界,他已经死了。”
陈九轻笑一声,望向这片无边无际的新世界,眼神开阔:
“这里不是阴墟界。
不用动不动就打打杀杀。”
他顿了顿,声音轻松了几分:
“我们接下来,不拜师、不入宗、不争霸。
就四处走走,看看风景,吃点好吃的,过几天安稳日子。”
红衣看着他的侧脸,轻轻点头,眼底泛起温柔:
“好。”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向着青山深处、向着人间烟火、向着一片没有宿命、没有战争、只有自由的远方飞去。
新世界的第一幕,虽有小摩擦,却更让他们确定:
往后的日子,会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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