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家大院里,哭爹喊娘的声音响成一片。
那几只纸扎戏子一落地,竟然活了过来。它们手脚僵硬,却力大无穷,直接把钱家的几个护院撞飞,然后像提小鸡一样,把钱家老爷子提到了半空。
“救……救命……”钱老爷子吓得裤裆都湿了。
我站在戏楼门口,眉头紧锁。
苏伶盯上管家后人钱家,第二关·献影为礼,正式落刀。
“林砚,这可怎么办?”王胖子急得团团转,“那可是钱家,虽然他们祖上不光彩,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做成纸扎人啊!”
“规则是‘献影为礼’,不是‘杀人偿命’。”
我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钱家大院。
“苏伶!”
我站在院门口,对着空中的枉死台喊道,“规则是你定的,既然要献影,那就得按规矩来。你这样直接动手,算什么守规矩?”
“规矩?”苏伶的声音从戏台传来,带着一丝戏谑,“守戏人,你搞错了。我定的规矩,就是规矩。他们如果不配合,那就是违规,违规的代价,就是死。”
“他们还没说不献!”
我打断她的话,目光转向瘫在地上的钱老爷子。
“钱老,想活命吗?”
“想!想啊!”钱老爷子连连点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好。”我从怀里掏出一张空白的皮子,“按我说的做。把你的一缕头发,三片指甲,还有你贴身的玉佩,放在这皮子上。”
“这……这是要干嘛?”钱老爷子哆哆嗦嗦地问。
“这是‘替身影’。”我沉声道,“把你的一丝命格注入皮影,让它代替你去死。如果你舍不得这些东西,那就只能你自己去死。”
钱老爷子一听,哪敢犹豫,连忙把身上的玉佩扯下来,又拔了一把头发,剪了指甲,全都扔在了皮子上。
“林砚,你真能救我?”他颤声问。
“能不能救你,看你的‘心’诚不诚。”
我拿起刻刀,手指翻飞。
这一次,我没有用《阴戏谱》里的正统手法,而是用了一种极其阴毒的“扎纸术”。
刀锋在皮子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将钱老爷子的头发、指甲和玉佩,全部封印在了皮影的体内。然后,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皮影上。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替身归位,命格转移!”
随着我一声低喝,那皮影突然动了。
它猛地坐起来,那张原本空白的脸上,竟然浮现出钱老爷子惊恐的五官。
“这……这是什么?”钱老爷子吓得往后退。
“这是你的‘替身’。”我冷冷地看着他,“现在,把它献给戏台。”
我一把抓起那个活蹦乱跳的皮影,猛地抛向半空。
皮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了枉死台的香炉中。
“轰!”
香炉里燃起一团幽绿色的火焰。
那皮影在火焰中剧烈挣扎,发出的声音,竟然和钱老爷子一模一样,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啊——!好痛!好痛啊!”
但这痛苦只持续了几秒钟。
火焰熄灭,皮影化为灰烬。
与此同时,悬在半空的第二盏血色天灯,闪烁了一下,投射下新的文字:
【钱家,献影合格。赦免。】
那几只抓着钱老爷子的纸扎戏子,瞬间化作纸灰,消散在风中。
钱老爷子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林砚……我……我没事了?”他颤声问。
“暂时没事了。”我看着他,眼神复杂。
刚才那个皮影,虽然只是替身,但它承受的痛苦,却是实打实的。
苏伶的规则,太狠了。
“下一个。”
苏伶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无情。
“既然钱家过了关,那就轮到下一家了。”
她手中的胡琴一指,指向了老街的另一头。
那里,住着当年同乐戏班的琴师,老周头。
老周头是个孤寡老人,平时靠修鞋为生。听到苏伶点名,他颤颤巍巍地从屋里走出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苏伶大师,我……我没钱啊!我也没钱买那些贵重东西……”
“我要的不是钱。”苏伶冷笑,“我要的是‘命格’。你当年虽然没参与害我,但你知情不报。这第二关,你必须献上你的‘听觉’,才能过关。”
“听觉?”老周头一愣,“那我岂不是要变聋子?”
“不愿意?”苏伶眼神一冷,两只纸扎戏子再次飞出。
“愿意!愿意!”老周头吓得赶紧点头,“我献!我献!”
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剪刀,狠狠地扎向自己的耳朵。
鲜血喷涌而出。
他竟然真的用自己的血,激活了一个皮影。
看着这一幕,我握紧了拳头。
苏伶这是在报复。
她在用这种方式,惩罚当年所有对不起她的人。
“林砚,你不去阻止吗?”王胖子在我耳边小声问。
“规则之内,我无法阻止。”我沉声道,“除非……我能找到规则的漏洞。”
我看着老周头痛苦的样子,又看了看空中那行“献影为礼”的规则。
突然,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规则说的是“献上与自己命格相关的物品”,并没有规定必须是“身体的一部分”或者“贵重物品”。
刚才钱老爷子用的是身外之物(玉佩)加上身体组织(头发指甲),老周头用的是身体组织(血)。
但如果我用的不是“物品”,而是“情感”呢?
皮影戏,本就是“借皮还魂,以情动人”。
如果我能用“情”来制作皮影,是不是就能绕过“牺牲”这一环?
“下一个。”
苏伶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她指向了戏楼。
“林砚,你是守戏人。这第二关,你也要过。而且,我要你献上的,是你的‘本命皮影’。”
我心中一沉。
本命皮影连着守戏人根基,一旦交出,等于自废传承,爷爷当年留下的路,也会彻底断掉。
“怎么?不愿意?”苏伶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