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富贵的笑声在后院里回荡,刺耳得像是指甲刮过玻璃。
“点灯!开戏!”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几十盏人皮灯笼猛地爆发出一阵幽绿的光芒。
光芒并不明亮,反而带着一种粘稠的质感,照在人皮戏子的身上,让它们看起来更加狰狞恐怖。
“林砚,救我们!”
笼子里传来张婆婆的哭喊声。
我转头看去,只见那巨大的笼子竟然也是用人骨和人皮编织而成的。笼子里的老街邻居们,全都被剥去了上衣,后背上用朱砂画着诡异的符咒。
那是“戏皮符”。
“赵富贵!你这个畜生!”我怒吼一声,手中的刻刀猛地甩出,直取他的咽喉。
“雕虫小技。”
赵富贵枯瘦的手指轻轻一夹,竟然凭空夹住了我的刻刀。
“一百年了,守戏人的手段,还是这么不堪入目。”
他手腕一抖,刻刀倒飞回来,擦着我的脸颊飞过,在我耳边留下一道血痕。
好强。
这老头虽然是一百岁的老怪物,但他这一百年的邪术不是白练的。他现在的实力,恐怕已经半人半鬼了。
“胖子!去救人!”我大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把糯米,猛地撒向那些人皮戏子。
“收到!”王胖子虽然吓得腿软,但还是咬着牙,提着一桶黑狗血,绕过戏台,冲向那个大笼子。
“想救人?问过我了吗?”
赵富贵冷笑一声,拍了拍手。
“咚咚锵!”
戏台上的锣鼓声突然响起。
那几个贴着人皮的纸扎戏子,突然动了。它们手脚僵硬,却速度极快,瞬间挡在了王胖子面前。
“胖子小心!那是‘活尸戏’!”我大喊。
“知道啦!”王胖子把黑狗血当头浇下,泼在了一个纸扎戏子身上。
“滋啦——”
纸扎戏子发出一声惨叫,身上的人皮开始冒烟。但它的动作却没有停止,反而更加疯狂地扑向王胖子。
“林砚!这玩意儿不怕狗血!”王胖子吓得连滚带爬。
我知道,普通的辟邪手段,对这种用人皮和怨气炼制的怪物,效果有限。
必须用“戏”的方式,来破“戏”。
我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了那本《阴戏谱》。
“赵富贵,你想看戏?那我就陪你唱一出《大破五雷阵》!”
我猛地翻开《阴戏谱》,手指在书页上飞快地划过。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纸扎为兵,听我号令!”
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了《阴戏谱》上。
书页上的皮影图案,瞬间活了过来。
一个个金甲神将的皮影,从书页里飞出,化作实体,挡在了王胖子面前。
“杀!”
我一声令下,金甲神将挥舞着长刀,与那些人皮戏子战在了一起。
“雕虫小技。”赵富贵冷哼一声,“你以为,凭你这点道行,能破我的‘人皮戏’?”
他猛地一拍扶手,整个人从太师椅上飘了起来。
“亮子!”
他大吼一声。
半空中,那几十盏人皮灯笼突然炸开。
不是熄灭,而是炸开。
无数张巴掌大小的人皮,从灯笼里飞出,像是一群蝙蝠,铺天盖地地向我扑来。
“这是……”我脸色一变。
这些人皮,竟然全都是婴儿的皮肤!
“这是‘百婴皮’。”赵富贵阴森地笑着,“我收集了一百个死婴的皮肤,炼制了这‘百婴皮灯’。林砚,你能破得了我的戏,但你能破得了这百婴的怨气吗?”
百婴皮铺天盖地,瞬间将我笼罩。
我只觉得眼前一黑,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些皮上,全都是怨气。
“林砚!”王胖子在远处大喊。
我咬着牙,死死地护住《阴戏谱》。
不能死。
我死了,老街就完了。
“爷爷……”我喃喃念着,“如果你在,会怎么做?”
脑海中,突然闪过爷爷教我刻刀时的一句话。
“戏,讲究的是‘精气神’。只要你的‘神’不散,戏就散不了。”
我闭上眼,不再去管那些扑面而来的百婴皮。
我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阴戏谱》上。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借我精血,破你邪法!”
我握紧刻刀,在掌心狠狠一划,将全身精血与心神,尽数压入戏谱。
书页上的字迹,瞬间变成了金色。
“大破五雷阵,起!”
我怒吼一声,将《阴戏谱》猛地抛向半空。
书页无风自动,一页页翻开。
每一页上,都飞出一个巨大的皮影。
不是金甲神将,而是……雷公电母!
“轰隆隆——”
半空中,竟然真的响起了雷声。
那是《阴戏谱》引动的天雷。
“什么?”赵富贵的脸色终于变了,“你……你竟然练成了‘借天雷’?”
“去!”
我手指一点。
雷公电母的皮影,挥舞着锤凿,砸向了那漫天的百婴皮。
“滋啦——!”
雷光炸裂。
那些百婴皮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化为灰烬。
“啊——!”
赵富贵惨叫一声,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他捂着胸口,嘴角流出一丝黑血。
“林砚……你……”
我从半空中落下,冷冷地看着他。
“赵富贵,你的戏,该散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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