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日记,我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冰冷的石凳上。
王胖子拍了拍我的肩膀:“林砚,别想太多。那是你祖宗干的事儿,跟你有啥关系?再说了,你爷爷不是一直在想办法补救吗?”
“不,有关系。”我抬起头,看着密室墙上那句“林家欠苏伶一命”。
“我是林家的子孙,是守戏人的传人。这把刻刀既然传到了我手里,这份罪,就得我来背。”
爷爷用二十年布了一个局,让我在老街长大,教我刻刀,教我唱戏,就是为了让我有朝一日能走到这间密室,看到这本日记。
他不是失踪,他是怕自己忍不住告诉我真相,让我背负太重的包袱。
“胖子,你知道吗?”我苦笑道,“我一直以为,爷爷让我守戏楼,是为了保护我。现在我才知道,他是让我在这里,等一个赎罪的机会。”
“赎罪就赎罪呗!”王胖子倒是看得开,“反正咱们现在也没退路了。那陆离肯定得弄死咱们,苏伶的怨气也得咱们解决。既然横竖都是一刀,不如干票大的!”
王胖子的话虽然糙,但理不糙。
既然无路可退,那就背水一战。
我站起身,将那本《守戏人日志》紧紧抱在怀里,又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爷爷的字迹。
“爷爷,你放心。”我轻声说道,“这债,我替林家还。”
走出密道,重新盖上石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变了。
我不再是为了自保而战,我是为了赎罪而战。
第二天一早,我抱着红戏袍,来到了戏楼的天台。
清晨的阳光洒在江城上空,但那层阴霾依旧没有散去。
我将红戏袍披在了天台的栏杆上,点燃了一炷香。
“苏伶。”我对着戏袍说道,“我知道你能听到。”
微风拂过,戏袍轻轻摆动。
“我找到了爷爷的秘密。我知道了百年前的真相,也知道林家欠你的,还不清。”
“但我林砚,愿意替林家先祖,把这笔债还上。”
“你要的不是复仇,是清白。我要的,是心安。”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被动地守着这戏楼。我要去把那些散落在外的‘影’找回来。”
“骨影、衣影、目影、木影、魂影。我要集齐它们,唤醒戏神,还你一个清白,也洗我林家百年之罪。”
仿佛是听到了我的誓言,那件红戏袍突然无风自动,一股微弱的魂力从袍子里溢出,在我面前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女子身影。
是苏伶。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双幽绿的眼睛里,怨毒似乎少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
过了许久,她缓缓伸出手,似乎想触碰我的脸。
我站着没动。
她的手穿过了我的脸颊,带起一阵阴冷的风。
“若你敢骗我……”一个冰冷的声音直接在我的脑海里响起,“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林砚,以守戏人之名起誓。”我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心口,“若违此誓,天诛地灭,林家断子绝孙。”
这是最重的誓言。
苏伶的身影沉默了片刻,最终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没入了戏袍之中。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和她,达成了某种契约。
我不再是她复仇的阻碍,而是她洗冤的刀。
“林砚!林砚!”王胖子气喘吁吁地跑上天台,“快……快看新闻!城西……城西出大事了!”
我接过王胖子的手机。
新闻画面里,是城西一片废弃的工厂区。
“……今日凌晨,城西工业区突发诡异事件,多名工人离奇失踪,现场只留下大量类似动物的脚印和……碎裂的骨头。”记者的声音在颤抖,“警方初步判断,可能与某种未知的野兽有关……”
我盯着画面里那些碎裂的骨头,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野兽的脚印。
那是皮影戏里,武生靴子的印记。
而且,那些碎裂的骨头,带着一股极阴的怨气。
骨影。
城西出现的,是五影之首的——骨影!
陆离,他竟然主动把线索送到了我面前。
“胖子,拿上家伙。”我站起身,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去城西。”
“我们的赎罪之路,就从这第一块骨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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