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城的新闻头条再次被刷屏:《废弃工厂惊现连环杀人案,凶手手段残忍,疑似邪教作祟》。
警方在现场发现了大量的碎骨和诡异的戏台图案,却怎么也查不到凶手的踪迹。
而我,正坐在老街戏楼的后台,对着那件红戏袍发呆。
根据爷爷的日记,五影中的“衣影”,乃是苏伶当年被烧毁的戏袍所化。它藏在江城最繁华,也最肮脏的地方——旧衣市场。
“林砚,你真要去那地方啊?”王胖子看着手里的地址,一脸嫌弃,“那可是全江城收破烂的地方,啥玩意儿都有,脏得要命。”
“脏地方,才藏得住脏东西。”我站起身,将刻刀别在腰间,“走吧,趁着天黑前赶到。”
江城旧衣市场,位于城南的贫民窟。这里堆积着全城淘汰下来的旧衣服,像是一座座小山。空气中弥漫着霉味、汗味和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臭味。
我们在迷宫般的旧衣堆里转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目标。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摊位。
摊主是个独眼老头,正坐在马扎上抽旱烟。摊位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旧衣服,从西装革履到破棉袄,应有尽有。
我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摊位最显眼的位置。
那里,挂着一件大红戏袍。
那戏袍的样式,和苏伶穿的那件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加暗沉,像是被血浸泡过无数次,又像是被岁月侵蚀过的铁锈红。
“老板,这件衣服怎么卖?”我走过去,指着那件戏袍。
独眼老头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小伙子,好眼力啊。这件可是民国的老物件,据说是个戏子穿过的,值钱着呢。”
“多少钱?”我问。
“一口价,五万。”老头伸出五根手指,眼神里闪过一丝诡异的精光。
“五万?”王胖子在后面咋舌,“抢钱呢?这破布条子值五万?”
“胖子,给钱。”我从怀里掏出一叠钞票,拍在摊位上。
“林砚,你疯了?”王胖子急了,“这玩意儿就是个破烂,咱买它干啥?”
我没有理会王胖子,接过老头递过来的戏袍。
就在我的手触碰到戏袍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直冲天灵盖。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件戏袍里,竟然藏着一股比骨影还要浓郁的怨气。
“小伙子,钱货两清,概不退换啊。”老头收起钱,笑眯眯地看着我,“还有,晚上睡觉的时候,记得把衣服挂床头,它喜欢热闹。”
“喜欢热闹?”我冷笑一声,“我也喜欢。”
我抓着戏袍,转身就走。
“林砚,你真信那老头的鬼话?”走出旧衣市场,王胖子还在嘟囔,“那老头一看就是个骗子,这破衣服能有啥邪门的?”
“你不觉得奇怪吗?”我停下脚步,看着王胖子,“这旧衣市场成千上万件衣服,为什么偏偏这件戏袍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而且,价格正好是五万。”
“五万怎么了?”
“五万,是当年苏伶被卖进戏班的身价。”我摸着戏袍上的刺绣,眼神冰冷,“这是‘衣影’在向我挑衅。”
回到老街戏楼,已经是傍晚。
我将那件买来的戏袍挂在后台的衣架上,和苏伶的那件红戏袍并排在一起。
两件戏袍,在昏暗的灯光下,竟然缓缓地靠拢,最终贴在了一起。
“沙沙……沙沙……”
细微的摩擦声响起。
突然,那件买来的戏袍无风自动,竟然像是一条蛇一样,猛地缠向苏伶的那件戏袍。
“林砚!快看!”王胖子在门口大喊。
我冲到门口,只见整条老街的灯光,竟然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黑暗中,那件买来的戏袍上,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那些人脸张着嘴,似乎在尖叫,又似乎在唱戏。
“衣影,现形了。”
我猛地转身,从后台抓起那桶准备好的黑狗血,对着那件戏袍泼了过去。
“滋啦——!”
黑狗血泼在戏袍上,竟然冒起一股黑烟。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戏袍里传出。
那件戏袍猛地炸开,无数根红色的丝线从袍子里飞出,像是一把把利刃,向我射来。
“小心!”王胖子推了我一把。
我顺势滚到一边,那些丝线射在墙壁上,竟然直接没入了墙壁半寸深。
“这是……血丝?”我看着墙壁上残留的红线,脸色凝重。
这些丝线,竟然是用怨气凝结成的血丝。
“林砚,这玩意儿怎么打啊?”王胖子躲在桌子底下,看着满屋子乱飞的血丝,“看不见摸不着的!”
“它有形,只是太快了。”我死死地盯着半空中的那团红影。
只见那团红影在半空中凝聚,最终化作一个身穿红戏袍的女子背影。只是她的脸,依旧隐藏在阴影里。
“林砚……”那个背影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刺耳,“你……也想毁了我吗?”
“你是衣影。”我握紧刻刀,“交出‘衣影’,我放你走。”
“放我走?”那背影发出一阵怪笑,“我……无处可去……”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猛地冲上前,手中的刻刀划出一道弧线。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
刻刀斩在那团红影上,竟然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声响。
“当!”
红影被我一刀斩退,但它并没有消散,反而分裂成无数片红色的布条,向四面八方飞散。
“林砚!它跑了!”王胖子大喊。
“跑不了。”
我从怀里掏出那本《阴戏谱》,猛地翻开第一页。
“爷爷说过,五影本为一体。既然你逃不掉,那就给我……回来!”
我咬破手指,在书页上画下一道血符。
“收!”
《阴戏谱》爆发出一道耀眼的红光。
那些飞散的布条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竟然纷纷调转方向,向着书页飞来。
“啊——!”
红影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最终化作一道流光,被吸进了《阴戏谱》里。
戏楼里,恢复了平静。
我收起书,长舒一口气。
“林砚,这就……收服了?”王胖子从桌子底下钻出来。
“收服了。”我摸着《阴戏谱》的封面,感受着其中传来的两股怨气。
骨影和衣影,都已经到手。
“还有三影。”我看着窗外的夜色,“目影、木影、魂影。”
“胖子,准备一下。”
“去哪?”
“去老庙。”我站起身,眼神坚定,“找‘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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