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街的路上,我一直把铜镜揣在怀里。
那镜子像是有生命一样,时不时地发烫,又时不时地发冷。
到了戏楼后台,我把铜镜放在桌上,点燃了一炷香。
“林砚,这镜子……它好像在动。”王胖子指着镜面。
我凑过去看。
只见原本模糊的镜面,此刻竟然缓缓地变得清晰起来。
镜子里,没有映出我和王胖子的脸,也没有映出后台的陈设。
镜子里,是一片黑暗。
黑暗中,隐约能看到一根巨大的柱子,柱子上缠绕着红色的布条。
“这是哪儿?”王胖子问。
我盯着那根柱子,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戏楼的主梁。”
老街戏楼,建于民国初年,用的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戏楼的主梁,就在戏台正上方,支撑着整个屋顶。
“木影……就在戏楼里?”王胖子吓得差点跳起来,“那玩意儿不会藏在房顶上吧?”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木影,乃是苏伶当年被烧死时,贴身佩戴的一枚木簪所化。那木簪是用‘养魂木’做的,能聚魂。苏伶死后,那木簪吸收了她的怨气,化作了‘木影’。”
“养魂木?”王胖子一愣,“那玩意儿不是得埋在坟地里几十年才能用吗?”
“所以,这根木簪,早就被埋进了戏楼的主梁里。”我站起身,看着头顶的房梁,“那是镇楼之用。”
“镇楼?”王胖子更懵了,“那不是好事儿吗?”
“好事儿?”我冷笑一声,“那是陆离布的局。他把木簪埋进主梁,是为了把苏伶的魂,永远困在这戏楼里,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那咱们咋办?拆房?”
“不用拆。”
我拿起刻刀,又拿起了那面铜镜。
“既然木影藏在梁上,那就得请它下来。”
我爬上戏台,站在主梁正下方。
铜镜对着主梁,我闭上眼睛,运转体内的气息。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镜中窥影,木影归位!”
我猛地睁开眼睛。
铜镜的镜面,爆发出一道刺眼的白光,直射向头顶的主梁。
“嗡——”
主梁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些缠绕在梁上的红布条,竟然无风自动,像是一条条红色的蛇,在梁上疯狂地扭动。
“咔嚓!”
一声脆响。
主梁的一块木板,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绿色的光芒,从缝隙里射了出来。
那光芒中,带着一股浓郁的怨气,还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出来了!”王胖子在下面喊。
我死死地盯着那道缝隙。
只见缝隙里,缓缓地钻出了一根手指长短的木簪。
那木簪通体碧绿,像是用翡翠雕琢而成,簪头上,刻着一朵小小的梅花。
“木影,现形了。”
我伸手去抓那根木簪。
就在我的手指触碰到木簪的瞬间,一股剧烈的刺痛感,顺着指尖直冲脑门。
“啊——!”
我惨叫一声,差点从戏台上摔下来。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那是苏伶的记忆。
她被班主推进火海,她在火中挣扎,她在绝望中呼喊。
而就在她呼喊的时候,一个人影,站在火海之外,冷冷地看着她。
那个人影,戴着青铜面具,手里拿着一根木簪。
“陆离……”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木簪在我的手心里,剧烈地颤抖着,仿佛想要挣脱我的束缚。
“想跑?”
我猛地握紧木簪,另一只手用刻刀在掌心划了一道口子。
“以我之血,祭你之魂。木影,归位!”
我将木簪按在了铜镜上。
“滋啦——!”
木簪和铜镜接触的瞬间,冒出一股黑烟。
铜镜的镜面,瞬间碎裂。
而那根木簪,却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我的掌心。
我的掌心,多了一个梅花的印记。
“林砚!你咋了?”王胖子冲上戏台,扶住我。
我摇了摇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没事。木影,收服了。”
我看着掌心的梅花印记,心中却有些不安。
木影虽然收服了,但它的怨气,却比我想象的还要重。
“还有两影。”我站起身,看着窗外的夜色,“魂影,和最后的……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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