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的废弃医院,曾是江城最大的传染病隔离区,一场离奇的集体失明事故后,这里便被彻底封禁,成了整座城市最黑暗、最绝望的死角。
我和王胖子赶到时,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
医院大门锈迹斑斑,铁链扭曲断裂,一看便知,早已被阴邪之力强行破开。
“林砚,这地方阴气重得呛人。”王胖子缩了缩脖子,背包里的黑狗血和桃木钉撞得叮当响,“比乱葬岗还吓人。”
我没有说话,只是按住自己的右眼。
自从老庙取回铜镜碎片后,这只眼睛便时常发烫,像是有一道视线,在黑暗中死死盯着我。
爷爷日记写得清楚:目影,为苏伶被挖去的左眼所化,藏于绝望之地,以窥世为能,以怨念为食。
而这座废弃医院,就是目影最后的藏身之处。
“从后门进。”
我压低声音,带着王胖子钻过被撬开的铁栅栏。
刚踏入医院大楼,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与腐臭混合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尸油味,令人作呕。
手电光柱扫过地面,我脸色骤然一沉。
空旷的大厅地面上,赫然画着一道巨大的戏台图案,纹路暗红,像是用鲜血与尸油混合绘制而成。图案四周,散落着层层叠叠的碎骨,人骨与兽骨交错堆积,散发着刺骨的阴冷。
“咔嚓……咔嚓……”
骨骼摩擦的轻响在死寂中回荡。
“林砚你看!”王胖子声音发颤,指向戏台中央。
那里竖立着一截断裂的钢筋,顶端赫然挂着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正是新闻里播报的失踪工人。
而钢筋之下,一道由碎骨拼凑而成的身影缓缓转动,空洞的眼眶对准我们藏身的方向。
它没有扑杀,只是用一根细长的骨头,在地面缓缓书写。
一笔,又一笔。
字迹逐渐清晰:
戏……未……终……
我心头一紧。
这不是骨影,而是目影用怨气操控的骨傀。
它在警告,在窥视,在逼我们现身。
“被发现了!跑!”
我拽起王胖子,转身狂奔。
身后,无数骨傀轰然起身,爪牙摩擦,疯狂追来。这些东西散而不散,灭而重生,正是目影最擅长的傀儡术。
“去锅炉房!那里阳气最足!”我大吼。
两人疯了一般冲向走廊尽头的锅炉房,在骨傀扑来的前一瞬,狠狠甩上铁门。
“砰!”
骨骼撞击门板的巨响震耳欲聋。
我和王胖子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锅炉房内堆满煤炭,角落立着一尊斑驳的土地公公神像,神像底座处,一道漆黑的洞口隐隐可见,周围布满抓痕,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常年镇压在下方。
“我们这是自投罗网啊!”王胖子快哭了。
我擦去冷汗,眼神却异常冷静。
“不是自投罗网,是目影故意引我们来这儿。”
我走到神像前,指尖抚过底座的裂痕。
“这里镇压的,不是骨影,是目影的本体。”
我掏出刻刀,轻轻撬动石板。
石板松动,一声轻响滑落。
下方暗格中,没有金银,没有邪物,只有一块巴掌大、泛着惨白光泽的骨头。
骨面刻满细密符咒,寒气逼人。
“这是……戏骨。”
我深吸一口气。
爷爷日记所言非虚:戏骨为五影之基,非骨影独有,可牵引诸影归位。
眼前这块,正是用来镇压目影的戏骨基座。
“找到了。”
我握紧戏骨,怨气瞬间涌入掌心。
而就在此刻,锅炉房的铁门,轰然碎裂。
一道更高大、更阴冷的骨傀首领,手持骨棒,一步步踏碎火光,死死盯住我手中的戏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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