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庙,位于江城老街的尽头。
这里原本是香火最旺的地方,但此刻,庙门紧闭,门口的两盏长明灯却亮着绿幽幽的光,像是两只巨大的鬼眼,死死地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我和王胖子走到庙门口时,已经是正午。
按理说,正午阳气最盛。但这里的空气却冷得像冰窖。地上的青石板缝隙里,渗出一股股黑水,黑水里漂浮着纸钱和香灰。
“林砚,咱真要进去?”王胖子手里攥着一把糯米,腿肚子都在打颤,“听说这城隍爷最近‘显灵’了,凡是进去上香的人,出来都疯了。有的说自己看见城隍爷在吃人,有的说自己看见城隍爷在唱戏……”
“显灵?”我冷笑一声,一脚踹开了庙门,“不是显灵,是‘戏纹’入侵了。”
庙门大开。
里面的景象让人头皮发麻。
大殿中央的城隍爷塑像,此刻竟然裂开了一道缝。从那道缝里,渗出一股股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一股腥臭的铁锈味。而在塑像面前的供桌上,摆着一台老旧的皮影戏台。
戏台上,两个皮影人偶正在自动表演。
一个是身穿官服的城隍,一个是身穿红衣的女鬼。
“这是……《钟馗嫁妹》?”王胖子瞪大了眼睛,“可这戏词不对啊。”
戏台里传出的声音沙哑刺耳,不像是人在唱,倒像是指甲刮过玻璃的声音:
“城隍爷,坐高台,眼望江城鬼门开。
借你命,填我海,阴戏一开不复还……”
“不是《钟馗嫁妹》。”我拔出刻刀,握在手里,警惕地盯着那个戏台,“这是《阴戏谱》里的禁曲——《借命》。”
话音刚落,那台上的红衣女鬼皮影突然停了下来。
它那双画出来的红眼睛,猛地转向了我们。
“凡人,入戏否?”
声音尖锐,直刺耳膜。
“入你大爷!”王胖子吓得把糯米扔了过去。
糯米撒在戏台上,瞬间冒起一股黑烟。那红衣女鬼的皮影竟然从戏台里飘了出来,化作一个半透明的影子,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规则出现了。”我盯着那影子,右眼再次闪过一丝金光。
在我的视野里,那影子头顶浮现出一行血字:
“【城隍借命规】:入庙者,需留一物。可留财,可留命,不可空手而归。”
“留一物?”王胖子咽了口唾沫,“咱带钱了吗?”
“留钱没用。”我看着那裂开的城隍塑像,“这是‘戏纹’规则。它要的不是钱,是‘戏份’。”
我走上前,挡在王胖子面前。
“城隍爷,借一步说话。”
我对着那裂开的塑像鞠了一躬,然后从怀里掏出了那件红戏袍的一角。
“我乃守戏人,林砚。今日入庙,非为借命,乃为立规。”
那红衣女鬼影子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立规?你凭什么?”
“凭这个。”
我猛地咬破手指,将一滴血滴在刻刀上。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载体在此,戏神……借道!”
随着我的怒吼,体内的“戏骨”开始剧烈震动。一股磅礴的力量顺着我的手臂涌入刻刀。
刻刀狠狠地插在供桌上。
“轰!”
供桌炸裂。
那红衣女鬼影子发出一声惨叫,瞬间消散。
而那裂开的城隍塑像,此刻也停止了渗血。它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此刻竟然流下了一行血泪。
“规,已立。”
我拔出刻刀,看着那行在供桌残骸上浮现的新字迹:
【新规】:凡入庙者,以戏为凭。唱得正,放行;唱不正,留魂。
“成了。”王胖子擦了擦冷汗,“咱们把这鬼地方的规矩改了?”
“改了一部分。”我收起刻刀,脸色苍白如纸。
强行借用“载体”的力量,让我的身体快要到达极限了。手背上的红色纹路,此刻已经蔓延到了手腕处,像是两条红色的毒蛇,缠绕着我的骨头。
“走吧。”我转身走向庙门,“这只是第一个支点。江城还有两个地方在等着我们。”
“去哪?”
“义庄。”我看着远处阴沉的天空,“听说那里的尸体,最近都自己穿上了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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