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门敞开。
门外,是密密麻麻、排成一列的死者执行者。
门内,是静止不动的黑影守护者与清理者。
空气像被冻住,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冰寒。
所有死者的目光,空洞、怨毒、冰冷,齐刷刷钉在陈默身上。
之前被抛弃的两人、开错门惨死的男生、回头被杀的女生……
他们保持着死亡瞬间的姿势,脖子上的掐痕、脸上的惊恐、身体的扭曲,清晰刺目。
低语者站在最前方,身体微微扭曲,发出沙沙的怪响:
“你敢挑衅我们……”
“你会被撕成碎片……”
伪装者阴恻恻地笑:“以为躲在红门里就安全了?今天,我们踏平这里。”
卫衣女生吓得浑身发软,声音发颤:“完了……这么多……我们根本挡不住……”
微胖男人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不停发抖:“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苏晚站在陈默身侧,清冷的脸上也布满凝重。
她经历过一次通关,却从未见过这种全员复苏的终极局面。
上一轮,死者不会集体复活,更不会一起攻进红门。
“你真要让它们进去?”苏晚压低声音,“门内的守护者和清理者,不一定会对它们动手。”
“一旦失败,我们会被瞬间淹没。”
这是一场赌上全队性命的豪赌。
陈默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门外无尽的死者大军上,手指轻轻敲了敲眼镜边框。
真实视界全开。
无数行信息在他眼底疯狂刷新:
【门外执行者:死者军团(7体)】
【阵营:公寓外围收割者】
【门内守护者:黑影(4体)+清理者(1体)】
【阵营:公寓核心守卫】
【阵营关系:敌对·互相吞噬】
【触发条件:一方进入另一方领地】
一切清晰如掌纹。
它们不是一伙的。
门外的怪,负责在走廊、房间里收割新人。
门内的怪,负责守护红门核心区域。
一旦越界,立刻厮杀。
这就是他的底气。
“相信我一次。”陈默淡淡开口,声音只有苏晚能听见。
苏晚看着他侧脸那片异常冷静的神情,心头莫名一松。
刚才,他已经用命赢过一次信任。
这一次,她选择再信。
“好。”
苏晚向后退了一步,给陈默让出位置。
她不再是指挥者,而是最锋利的盾。
陈默向前踏出一步,整个人直接站在红门正中央,一半在门内,一半在门外。
他抬眼,目光扫过所有死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你们不是要杀我吗?”
“来啊。”
“我就站在这里。”
语气轻描淡写,却像一把火,扔进了火药桶。
死者军团瞬间暴动。
“杀了他——!!”
“撕碎他——!!”
嘶吼声尖锐刺耳。
最先冲上来的,是被抛弃的那对男女。
他们脸色扭曲,双手成爪,直扑陈默胸口。
卫衣女生吓得尖叫一声闭上眼。
微胖男人死死捂住嘴,不敢看。
苏晚指尖绷紧,随时准备出手。
陈默却一动不动,连眼神都没晃一下。
就在死者手指即将碰到他的刹那——
陈默猛地向后一撤,整个人退回红门之内。
同一瞬,他冷冷吐出一个字:
“进。”
冲在最前面的两具死者,杀红了眼,根本停不住势头,身体一冲,直接踏入红门。
轰——
整个红门空间剧烈一震。
静止的四道黑影,骤然抬头。
一直僵立的清理者,猛地转动脖颈。
【入侵者·检测到】
【核心守卫·启动】
【猎杀·外来执行者】
门内所有怪物,同时激活。
不等那两个闯入的死者反应过来,两道黑影瞬间掠至。
没有任何花哨动作,黑影抬手,狠狠按在它们头顶。
咔嚓——
两声脆响同时响起。
前一秒还凶神恶煞的死者,瞬间软倒在地,化作一滩黑烟,被黑影吸入体内。
秒杀。
门外,所有死者集体僵住。
它们没想到,红门里的怪物,竟然会对它们动手。
气氛瞬间死寂。
伪装者脸色剧变:“那是核心守卫……它们疯了?!”
低语者发出惊恐的沙沙声,连连后退:“不能进……里面是禁区……”
陈默站在门内,看着这一幕,神色平静。
第一波试探,成了。
“怎么?”
他抬眼,再次挑衅,“不敢进来了?”
“刚才不是很凶吗?”
死者军团气得浑身发抖,却没人敢再轻易越线。
它们很清楚,核心守卫的优先级,远高于猎杀观测者。
进去,就是送死。
“你以为这样就有用吗?”伪装者阴狠地笑,“我们不进去,就在外面守着。”
“等到时间一到,你们一样要死。”
“耗,也把你们耗死!”
这话一出,微胖男人和卫衣女生脸色再次难看起来。
是啊,怪物不进来,就在外面耗着。
他们总不能在红门里躲一辈子。
时间一到,任务失败,依旧是死。
苏晚也皱起眉:“它说得对,这样耗下去,对我们不利。”
陈默淡淡一笑。
耗?
他从来就没打算耗。
“谁跟你说,我只能被动等你们进来?”
陈默目光扫过门外所有死者,最后落在伪装者身上。
“你是领头的吧?”
“你觉得,你不进来,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伪装者冷笑:“你能奈我何?你一出来,我们就撕碎你。”
“我不出去。”
陈默轻轻摇头,抬手,指向门外地面。
“我只需要,让你们踩上黑脚印就够了。”
所有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不知何时,走廊地面上,不知从哪里蔓延出一串漆黑的脚印,从红门门口,一直延伸到死者军团脚下。
规则五:
如果看见地上有黑色脚印,立刻原地闭眼,直到声音消失。
但那是对人。
对怪物,这条规则是另一种效果。
陈默眼镜视界里,清晰显示:
【黑脚印·规则陷阱】
【对观测者:警告】
【对执行者:强制吸引】
【效果:踏入者·被核心守卫攻击】
这不是给人准备的陷阱。
这是给怪物准备的。
“你以为,一串脚印,就能吓到我们?”伪装者不屑冷笑。
“我就站在这里,我就不——”
它话还没说完,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一颤。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引力,从黑脚印传来。
伪装者脸色剧变:“不……这是……”
“规则陷阱。”陈默淡淡补刀,“专门给你们准备的。”
话音落下。
所有死者,包括伪装者和低语者,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朝着黑脚印走去。
它们拼命抵抗,嘶吼、挣扎、尖叫,却根本停不下来。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推着它们踩上那漆黑的印记。
“不——!!”
“我不要进去——!!”
伪装者发出绝望的嘶吼。
可它的脚,还是狠狠踩在了黑脚印上。
嗡——
红门震动加剧。
四道黑影与清理者,同时转向门口。
杀气暴涨。
【全部入侵者·已标记】
【清理·开始】
下一秒。
黑影如同黑色闪电,冲出红门。
清理者紧随其后。
一场怪物之间的大屠杀,正式开幕。
惨叫声、嘶吼声、骨裂声、黑烟爆裂声,瞬间充斥整条走廊。
黑影撕裂死者,清理者掐碎执行者,低语者被按在地上碾成黑烟。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死者军团,瞬间溃不成军。
血腥、残暴、疯狂。
微胖男人和卫衣女生看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苏晚也怔怔地看着陈默背影,眼神里充满震撼。
她活过一轮,却从不知道,规则还能这么用。
她一直想着怎么躲、怎么守、怎么顺从规则。
而陈默,直接把规则当成武器。
引怪、布局、操盘、看戏。
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社畜。
他是天生的破局者。
陈默静静站在红门里,看着门外的怪物互杀,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对他来说,这和加班时处理多方矛盾、平衡上司客户,没有本质区别。
无非是,这里更血腥一点。
社畜的生存智慧,在无限世界里,照样能杀人。
厮杀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走廊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死者执行者,全部被清理干净,连一丝黑烟都没剩下。
黑影守护者与清理者,重新退回红门,恢复静止状态。
地面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危机,彻底解除。
微胖男人瘫坐在地上,长长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活下来了……我们真的活下来了!”
卫衣女生也喜极而泣,不停地抹眼泪:“太好了……终于不用害怕了……”
苏晚走到陈默身边,轻声道:“你赢了。”
“这一轮,你比我强太多。”
陈默淡淡摇头:“我只是看得比你清楚。”
他没说出口的是——
他看得清楚,全靠脸上这副捡来的、摘不掉的零号眼镜。
就在这时。
嗡——
红门中央的蓝光,再次亮起。
之前停止倒流的倒计时,重新开始正常跳动。
【04:00】
【03:59】
【03:58】
时间恢复正常,距离天亮,越来越近。
一切都在变好。
可陈默的脸色,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越来越凝重。
不对劲。
太顺利了。
从引怪入局,到规则陷阱,再到怪物互杀,一切都像被安排好一样。
顺利得让他心慌。
他立刻催动眼镜,全力扫视整个红门空间。
下一秒,陈默脸色骤变,浑身汗毛倒竖。
【当前存活观测者:4/7】
【核心守卫能量:已满】
【公寓最终形态·即将解锁】
【献祭条件:已满足】
献祭?
献祭谁?
陈默心脏狂跳,猛地看向蓝光最深处。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
此刻,却缓缓浮现出一行巨大的血色文字:
【所有违规者、入侵者、猎杀者,已清理完毕。】
【祭品,足够了。】
【现在,唤醒——公寓之主。】
文字浮现的刹那。
整个红门空间,剧烈扭曲。
静止的四道黑影,突然发出尖锐到极致的嘶吼。
一直沉默的清理者,疯狂捶打自己的胸口。
它们不是在守卫。
它们是在恐惧。
陈默猛地抬头,看向红门最顶端。
天花板上,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只巨大、浑浊、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
公寓本身的眼睛。
整个空间,响起一道古老、宏大、充满无尽威压的声音,不再是冰冷机械,而是带着活人的气息:
“很久没有新鲜的玩具了。”
“观测者,你很有趣。”
“你打破规则,你操盘生死,你以为你赢了。”
“但你忘了。”
“这栋公寓,我才是规矩。”
“现在,游戏重新开始。”
“这一次,我亲自陪你玩。”
眼睛缓缓转动,目光,死死锁定在陈默身上。
【公寓之主·苏醒】
【最终BOSS·激活】
【任务目标变更:击败公寓之主】
【失败惩罚:全体·永久沉沦】
苏晚脸色彻底惨白,声音发颤:
“不可能……上一轮根本没有这个东西……”
“公寓之主……传说中的存在,竟然是真的……”
微胖男人和卫衣女生脸上的喜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陈默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那只巨大的眼睛,手心微微出汗。
他以为自己掀翻了棋盘。
却没想到,他只是钻进了更深处的牢笼。
他赢了所有怪物,赢了所有规则,赢了所有布局。
可最后,却把这栋公寓的本体,给吵醒了。
红门在震动,墙壁在扭曲,空气在沸腾。
公寓之主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戏谑:
“社畜小朋友。”
“你从996里逃出来,不是为了活下去。”
“你是为了——死在我手里。”
陈默握紧拳头,缓缓抬起手,扶住眼镜。
镜片反射出那只巨大的眼睛。
他笑了。
笑得平静,却带着一股从社畜骨头里熬出来的狠劲。
“想让我死。”
“也要问问我这副眼镜,答不答应。”
天花板上的巨眼,缓缓闭合。
黑暗,如同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真正的最终战,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