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陈默瞳孔骤缩，浑身汗毛瞬间炸开。
中年女人那诡异的笑容，像一根冰针，直直扎进他的意识里。
前一秒还在哀求哭泣、看上去最无害的人，下一秒就彻底撕下了懦弱的伪装。
房间里的温度，在这一刻骤降到冰点。
还在哭喊的微胖男人和卫衣女生，声音戛然而止，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中年女人。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绝望变成惊恐，再到彻底的不敢置信。
“你、你说什么……”卫衣女生声音抖得不成调，“你到底是谁？”
中年女人缓缓站直身体。
原本佝偻、怯懦、充满疲惫的姿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僵硬、笔直、毫无生气的站姿。
她脸上的表情不再变化，嘴角维持着那一抹诡异的弧度，眼神空洞得像两团深不见底的黑雾。
陈默立刻催动零号眼镜，视线死死锁定在她身上。
【身份：公寓执行者·伪装者】
【威胁等级：高】
【能力：伪装成观测者、篡改规则认知、触发即死惩罚】
【状态：已暴露，猎杀开始】
【警告：接触即判定违规，直接淘汰】
一行行血红刺眼的文字，在中年女人头顶疯狂跳动。
之前那层“普通人”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原来从传送降临的那一刻起，他们七个人里，根本就不全是人。
怪物早就混了进来，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静静看着他们互相猜忌、恐惧、崩溃。
而他们，竟然直到现在才发现。
“规则……都有例外……”
中年女人张开嘴，发出的却不再是之前沙哑苍老的声音，而是两种声音重叠在一起——
一半是她自己的，另一半尖锐、冰冷、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正是之前公布规则的公寓声音。
“你们以为，躲进房间、选对通道、遵守明面上的七条规则，就能活吗？”
她缓缓抬起手，手指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黑、变尖。
“规则六说——不可伤害其他观测者。”
“你们真以为，这是在保护你们？”
伪装者轻笑一声，笑声阴冷刺骨：
“这是在保护我啊。”
“只要你们动手伤害我，就算违规。”
“只要你们把我当成同伴，我就能一直跟着你们，直到最后，把你们全部吃掉。”
陈默心脏狠狠一沉。
他终于明白了。
之前眼镜标注规则六是【黄色·半真半假】，真相原来是这个——
这条规则不是约束人类，是保护伪装在人群里的怪物。
只要他们敢对伪装者动手，立刻违规，清理者就会出现。
不动手，就只能等着被伪装者猎杀。
进也是死，退也是死。
好一个无解的死局！
“那、那刚才的违规警告……”微胖男人牙齿打颤，话都说不完整。
提到这个，伪装者笑得更加诡异。
她目光直直落在陈默身上，充满了戏谑：“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你会被判定违规？”
陈默脸色冰冷，没有说话。
刚才那道突如其来的警告，至今让他心有余悸。
【警告！观测者违规！】
【违规内容：——】
【违规惩罚：立即执行！】
违规内容那一栏，竟然是一片空白。
“因为例外啊。”伪装者轻轻舔了舔黑色的指甲，“规则的例外，就是我可以指定任何人违规。”
“只要我想，你现在就可以死。”
话音落下。
砰——！！
门外，一声巨响震得整个房间都在颤抖。
本就濒临破碎的房门，被彻底撞裂。
木屑飞溅，裂缝扩大，一只惨白浮肿、布满水渍的手，猛地从裂缝里伸了进来，疯狂抓挠。
是低语者。
它终于要破门而入了。
前有伪装者，后有低语者。
两面夹击，绝境中的绝境。
卫衣女生彻底崩溃，尖叫着后退，缩到墙角瑟瑟发抖：“不要过来！别过来！！”
微胖男人也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完了……真的完了……”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两个人已经彻底失去抵抗意志，只等着死亡降临。
陈默握紧拳头，大脑飞速运转。
不能慌。
社畜两年，什么绝境般的截止日、什么地狱级的改稿、什么背锅绝境没见过。
慌，就输得连渣都不剩。
他快速扫过视野里的信息：
-伪装者：接触即死，不能硬拼
-低语者：十分钟内破门，极度危险
-隐藏通道：只能进三人，还能使用
-短发女生：实力未知，但绝对可靠
-剩余时间：距离天亮还有5小时35分钟
跑，是唯一的出路。
“别愣着！进通道！”
陈默低喝一声，不再犹豫，一把抓住还在发呆的卫衣女生，用力推向墙角的入口。
“你，先进！”
卫衣女生被他一推，回过神来，眼泪婆娑地看了陈默一眼，咬着牙，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伪装者冷冷看着这一切，没有阻止，只是戏谑地笑：“跑？你们跑得掉吗？通道的尽头，还是我的地盘。”
“是吗？”
一直沉默的短发女生，终于动了。
她身形一晃，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伪装者面前。
没有任何花哨动作，抬手就是一记凌厉至极的侧踢，直踢伪装者胸口。
砰！
一声闷响。
伪装者竟然被她一脚踢得连连后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它头顶的黑雾一阵剧烈翻滚，显然受了影响。
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清冷瘦弱的短发女生，竟然有这么恐怖的战斗力。
陈默眼神一凝。
他立刻用眼镜看向短发女生。
这一次，黑雾虽然依旧存在，但缝隙中，却透出一行极淡的文字：
【轮回者·资深级】
【战斗权限：已开启】
【对执行者伤害：有效】
轮回者？
资深级？
陈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这个世界不止观测者，还有轮回者。
而这个神秘的短发女生，是比他高出好几个层级的资深者。
“你果然不是普通观测者。”伪装者站稳身体，语气第一次带上了阴冷，“你是上一届的漏网之鱼。”
短发女生眼神冰冷，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
“快走。”
她在替他们拖延时间。
陈默瞬间明白。
他不再犹豫，一把拉住还在瘫坐的微胖男人：“不想死就跳！”
微胖男人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冲到通道口，哆哆嗦嗦地跳了下去。
现在，通道里已经有三人：
卫衣女生、微胖男人、陈默（待进）。
刚好达到上限。
“你也走！”陈默看向短发女生。
“我断后。”短发女生语气平静，“它追不上我。”
话音刚落，伪装者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它身体扭曲，皮肤开始发黑、干裂，整个人形态渐渐变得非人，周身散发出浓烈的黑雾。
“想走？全部留下！”
伪装者猛地扑出，利爪直袭短发女生。
短发女生不闪不避，抬手迎上。
一人一怪物，瞬间缠斗在一起。
陈默看得心急如焚。
短发女生能拖延一时，拖延不了一世。
门外低语者随时会破门，这里每一秒都危险至极。
“快跳下来！上面危险！”
通道下方传来卫衣女生的呼喊。
陈默咬牙，最后看了一眼缠斗中的短发女生，不再犹豫，纵身跳入通道。
在他跳下的瞬间，反手用力一拉，将松动的地板重新盖回洞口。
黑暗瞬间笼罩下来。
通道狭窄、低矮、布满灰尘，只能弯腰爬行。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霉味，伸手不见五指。
陈默戴着眼镜，低光视界开启，勉强看清前方的路。
卫衣女生和微胖男人就在前面，瑟瑟发抖地往前爬。
“别停下，继续往前！”陈默低声催促。
三人不敢停留，手脚并用，在黑暗通道里疯狂爬行。
身后的房间里，打斗声、嘶吼声、撞击声，越来越远，渐渐消失。
不知道爬了多久。
前方终于出现一丝微弱的光亮。
“有光！前面有出口！”微胖男人激动得声音发颤。
三人加快速度，朝着光亮爬去。
几分钟后，终于从通道出口爬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大口喘气。
陈默撑起身，环顾四周。
他们处在一条陌生的走廊里，和之前那条一模一样，同样是斑驳墙壁、昏暗灯光、紧闭房门。
只是这条走廊，更加安静，安静得可怕。
【当前位置：午夜规则公寓·二层走廊】
【时间：00：42】
【距离天亮：剩余5小时18分钟】
暂时安全了。
卫衣女生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却不敢哭出声：“活下来了……我们真的活下来了……”
微胖男人也瘫在一旁，惊魂未定，不断拍着胸口。
只有陈默，脸色依旧凝重。
他没有忘记。
那个断后的短发女生，还没有下来。
她现在是生是死？
有没有摆脱伪装者和低语者？
还有伪装者最后那句话——
“通道的尽头，还是我的地盘。”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陈默心头。
他站起身，扶了扶眼镜，开启真实视界，仔细扫视这条二层走廊。
下一秒，他脸色猛地一变。
整条走廊的房门上方，全部被一片血红覆盖：
【污染区域】
【执行者巢穴】
【进入即死】
一扇能进的安全门都没有。
这里根本不是避难所，而是更深一层的地狱。
更让他心惊的是，走廊正中央的地面上，一行漆黑的脚印，从走廊尽头，一直延伸到他们脚边。
陈默心脏狠狠一沉。
规则五：
如果看见地上有黑色脚印，立刻原地闭眼，直到声音消失。
他们不仅看见了，还踩在了旁边。
几乎在他意识到的同一瞬间。
哒。
哒。
哒。
轻微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的黑暗里，缓缓传来。
不是一个，是一群。
陈默猛地抬头，看向黑暗深处。
在零号眼镜的视界下，他清晰地看见。
两道熟悉的身影，正一步步从黑暗中走出。
一道，浑身湿透，佝偻惨白，是清理者。
另一道，皮肤发黑，利爪尖锐，眼神诡异，是伪装者。
它们一前一后，堵住了整条走廊。
无路可退，无路可逃。
微胖男人和卫衣女生抬头看见这一幕，瞬间面无血色，浑身僵硬，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跑……跑啊……”微胖男人牙齿打颤。
“往哪跑？”陈默低声苦笑。
身后是死路，前方是怪物，左右是污染房间。
真正的四面楚歌。
伪装者停下脚步，阴冷地笑着，声音回荡在走廊里：
“我说过了，通道的尽头，还是我的地盘。”
“你们，跑不掉的。”
清理者缓缓抬起惨白的手，目标直指他们三人。
死亡，近在眼前。
卫衣女生吓得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眼泪直流。
微胖男人也彻底绝望，闭上了眼睛。
陈默握紧拳头，心脏狂跳，大脑疯狂运转，寻找一线生机。
可无论他怎么看，眼前都是死路一条。
难道，他刚从996的社畜地狱逃出来，就要死在这无限轮回的第一关？
不甘心。
他绝对不甘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道黑影，从走廊天花板的通风管道里纵身跃下，稳稳落在地上。
短发利落，眼神清冷，身姿笔直。
正是那个断后的短发女生。
她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
短发女生落地后，看都没看眼前的清理者和伪装者，只是淡淡看向陈默，语气平静：
“想活，就听我的。”
“接下来，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包括——主动违反规则。”
话音落下。
清理者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猛地冲了过来。
伪装者也紧随其后，黑雾翻涌，杀机毕露。
陈默看着眼前挡在身前的单薄身影，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主动违反规则？
那不是找死吗？
可看着短发女生那笃定、冷静、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神。
陈默心中莫名生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也许，这个女人。
真的能带着他们，从这必死之局里，硬生生撕出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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