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做好之后,征羽在餐桌旁坐下,看着面前那盘炒蛋,忽然笑了。
“你最近天天做早饭,我都不习惯了。”
凡一在她对面坐下来。
“不习惯就慢慢习惯。”
征羽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蛋,放进嘴里。嚼着嚼着,她忽然抬起头,看着凡一。
“你昨晚没睡好?”
凡一愣了一下。
“怎么?”
征羽说:“你翻身翻了一夜。我醒了好几次,都看你睁着眼睛。”
凡一沉默了一会儿。
“做了个梦。”
征羽等着他继续说。
凡一没有说。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征羽看着他,没有再问。
吃完饭,凡一去洗碗。征羽坐在客厅里,打开电视。早间新闻的声音传过来,低低的,说着什么今天的天气,今天的路况,今天的事。
凡一洗着碗,听着那些声音,心里却想着那块表。它动了。真的动了。不是错觉,不是幻觉,是真的动了。他盯着它看了很久,它没有再动,但他知道,它动过了。
那条路还在。
那些人还在。
他洗完碗,擦干手,走到客厅,在征羽旁边坐下来。
电视上在放什么,他没看进去。他只是坐着,听着那些声音,想着自己的事。
征羽忽然说:“凡一,你看。”
他抬起头。
电视上正在播一条新闻。画面是边境线,雪山,戈壁,还有一条蜿蜒的公路。记者站在路边,拿着话筒,正在说话。
“……近日,在我区边境线附近连续发生多起人员失踪事件。失踪者均为骑行爱好者,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都在边境公路沿线。搜救队已展开全面搜索,但目前仍未发现任何线索……”
凡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电视上那些画面,看着那条公路,看着那些雪山,手不知不觉握紧了。
征羽转过头,看着他。
“凡一?”
他没有回应。
他盯着电视,盯着那些画面,脑子里一片空白。
新闻播完了,画面切换到下一条。凡一还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征羽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凡一。”
他回过神来,看着她。
征羽的眼睛里有担忧。
“你没事吧?”
凡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他说:“那条路。”
征羽愣了一下。
凡一说:“他们去的那条路。和我骑的那条,是同一条。”
征羽的手握紧了一些。
“你是说——”
凡一点点头。
“折叠层。他们进去了。”
征羽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你怎么知道?”
凡一站起来,走进卧室,拉开抽屉,拿出那块怀表。
他走回客厅,把表递给征羽。
征羽接过来,看着那根一动不动的秒针。
“它怎么了?”
凡一说:“它动了。”
征羽抬起头,看着他。
凡一说:“今天早上。它动了一下。巨兴说过,每次秒针跳动,代表一个在路上的人走了。三百多次跳动,三百多个人。最后一次,是他自己。”
他顿了顿。
“现在它又动了。”
征羽看着那块表,看着那根静止的秒针,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她把表还给他。
“你想说什么?”
凡一握着那块表,看着她。
“我不知道。”
征羽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凡一,你已经回来了。”
凡一看着她。
征羽说:“你帮了他们。他们等到了。现在你该过自己的日子了。”
凡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征羽摇摇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那条路还在,还有人需要你。但你不是救世主。你只是一个人。”
凡一沉默着。
征羽伸出手,捧着他的脸。
“你回来了。我等你了一年零三个月。现在你在这儿,在我面前。这就够了。”
凡一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自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伸出手,把她抱住。
征羽靠在他肩上,没有再说话。
电视还开着,下一条新闻已经开始。播的是什么,两个人都没听进去。
窗外,太阳升高了,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沙发上,落在他们身上。
那块怀表在凡一手里,沉甸甸的。
秒针没有再动。
但那条路,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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