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羽上班之后,凡一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块怀表。
他盯着那根静止的秒针,盯了很久很久。它没有再动,就像他盯着的这几十次一样。但他知道它动过,在他刚回来的那天早上,在李响出现之前,在那些新闻播出之前。
它在提醒他。
那条路还在。
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外面的天灰蒙蒙的,要下雨的样子。楼下有人撑着伞匆匆走过,有车溅起水花,有小孩穿着雨靴踩水坑玩。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日常,那么像他应该待着的地方。
手机响了。
是征羽发来的微信:晚上想吃什么?我买菜。
凡一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字:随便,你定。
发出去之后,他又补了一条:路上小心。
征羽回了一个笑脸。
凡一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些雨丝落下来。
下午的时候,雨停了。凡一出门走了走。
他漫无目的地走,走到那个河边,走到他们那天坐过的长椅。他坐下来,看着河面。河水涨了一点,有点浑,但不影响那些水鸟在上面游。有老人撑着伞在钓鱼,有情侣牵着手走过,有一个母亲推着婴儿车慢慢走着。
他看着这些人,心里很安静。
然后他掏出那块怀表。
秒针——在动。
不是颤,是在动。慢慢地,一格一格地往前走。
凡一的手开始抖。
他把表凑到眼前,盯着那根秒针。它走得很慢,但确实在走。从四十七分走到四十八分,从四十八分走到四十九分,从四十九分走到五十分——
然后停了。
凡一攥着那块表,心跳得很快。
他站起来,往四周看。什么都没有,只有那条河,那些树,那些散步的人。
但他知道,有人需要他。
他站在那儿,很久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征羽打电话。
征羽接得很快:“怎么了?”
凡一沉默了一会儿。
“那块表,又动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征羽说:“你在哪儿?”
凡一说:“河边。”
征羽说:“站着别动,我来找你。”
凡一握着手机,站在河边,等着。
雨又开始下了,细细的,落在河面上,落在树叶上,落在他肩上。他没有躲,就那么站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征羽跑过来了。她撑着伞,跑得气喘吁吁的,跑到他面前,把伞举到他头顶。
“你傻啊,下雨不知道躲?”
凡一看着她,看着她被雨打湿的头发,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脸,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光。
他把那块表递给她。
征羽接过来,看着那根秒针。它停在那儿,停在五十分的位置。
她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凡一。
“你想回去?”
凡一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
征羽看着他。
凡一说:“有人需要我。”
征羽说:“我也需要你。”
凡一的眼眶红了。
征羽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
“但你得自己选。”
她握住他的手。
“无论你选什么,我都陪着你。”
凡一看着她,看着她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看着她眼睛里的自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他把那块表收起来,把她拉进怀里。
征羽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雨还在下,细细的,落在伞上,落在河面上,落在他们身上。
过了很久,凡一说:“我们回家吧。”
征羽点点头。
两个人撑着伞,慢慢往回走。
那块表在他怀里,沉甸甸的。
它还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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