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被灰暗的云层死死笼罩,冷雨在风里斜斜飘落,洗得整座城市的傍晚只剩一片湿冷的灰。
女孩缩在街角,哭得浑身发抖,一声声喊着男友的名字,求他过来。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还握着刻井盖花纹的刻刀,伞沿压得很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雨越下越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身上。他只是静静站在雨里,撑着那把伞,一动不动,没有上前,没有回头,没有一句安慰。
雨水浸透了她的衣服,冰冷刺骨,哭声渐渐弱下去,最后彻底沉寂。
等到雨停时,地上只剩一具被冻得惨白、冰冷僵硬的身体。
清晨的城市人潮涌动,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阿普站在井口边,正是昨夜那个穿着工装、雕刻井盖花纹的男人。新井盖已经完工,他正带着两名销售员,向他们展示自己的作品。
“你们看,就是这里。”阿普笑着掀开井盖,朝井下示意,“把手伸进去感受一下。”
两名销售员对视一眼,依言将手臂探入井口。
只一瞬间,井下猛地涌出一股漆黑诡异的力量。两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骤然出现的霍沃魔兽一口吞噬,连尸骨都未曾留下。
阿普站在井边,神色平静。
他并非无辜,而是被魔兽蛊惑的帮凶——以人类之身,为霍沃魔兽引诱猎物,助它在人间大开杀戒。
街头人来人往,行人脚步匆匆,一个个若无其事地从那口诡异的井盖上踩过。
韩幼娘在楼层内摆着中药材,等着亲戚前来。不多时,韩云寻了过来,一见面便诧异开口:“幼娘,你怎么跑到城市来了?”
韩幼娘攥了攥藏在袖中的打狗棒,那是爷爷留给她防身的物件,低声道:“神头岭村我待不下去了。爷爷只留下这根打狗棒给我防身,我现在就靠卖草药过日子。大舅,你愿意收留我吗?我可以自己卖药挣钱交租,我吃得很少,不会添麻烦的。”
韩云面露难色,叹了口气:“幼娘,我不是不帮你。我家里有孩子,一大家子要养活,负担重得很,我是怕我妻子不同意你留下……”
“没事的,没事的。”韩幼娘连忙摆手,强装镇定,目光却不经意扫向窗外那口井口,心头莫名一紧,只觉那井口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她强压下不安,轻声道,“没事,我们先坐着慢慢聊。”
入夜后的街道冷清下来,只有零星路灯在雨雾里昏昏沉沉亮着。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女人摇摇晃晃走在路上,浑然不知,自己已成了霍沃魔兽选中的新容器。魔兽借着井盖的阴气,缓缓附在女人身上,那双原本迷离的眼,瞬间变得阴冷死寂。
这口井,本就叫奈落。
它一路来到废弃工厂,黑暗中,阿普缓缓走到它面前。
被魔兽附身的女人微微侧头,贴近阿普耳边,声音沙哑又诱惑:“只要打磨得够好,做得再多一点……我就给你数不清、你最想要的东西。”
阿普缓缓摘下墨镜,眼底一片空茫。他眼前猛地闪过与女友争吵、决裂、最后她在雨里冰冷死去的画面,心口一阵抽痛。他死死攥着手里的井盖设计图,目光落在那些繁复冰冷的花纹上,指节泛白。
夜色如墨,整座城市被一股阴冷的邪气笼罩,无数井盖下暗流涌动。
身着蓝麒麟外套大衣的皇甫家树,手持一柄寒气逼人的麒麟剑,指尖萦绕着一缕细碎的蓝色微光,那微光似有灵性,径直朝着最近的井口飞掠而去,精准锁定邪气源头。
一旁的雷欧克迅速祭出笔仙封印,直指眼前那口名为奈落的井盖,试图先镇住核心戾气。
皇甫家树抬起左手,食指上麒麟机骨戒V2·扎鲁修泛出冷冽的他眉头紧锁,声音沉冷:“城市这么大,井盖成千上万,我们根本处理不完。”
雷欧克握着笔仙的手微微一紧,语气恳切又坚定:“家树先生,拜托你,我们必须试一试。”
话音落下,他对着手中亮起淡蓝微光的笔仙轻轻一吹,刹那间,无数道莹蓝光芒四散飞射,如同漫天星子,在街巷中穿梭,精准追踪着每一口藏有霍沃魔兽邪气的井盖。
皇甫家树不再多言,足尖点地飞速奔跑,蓝麒麟大衣在夜色中划出凌厉的弧线,他手握麒麟剑一路挥砍,剑气所及之处,井口涌出的黑色邪气瞬间被斩碎湮灭,一人一剑,在城市的角落与黑暗殊死对抗。
夜色已深,韩云和韩幼娘聊完,便匆匆告辞。
刚走出几步,韩幼娘忽然瞥见他落在桌边的车钥匙,连忙拿起追了出去:“大舅,你的车钥匙!”
她背起爷爷留下的打狗棒,踩着平底高跟鞋,小跑着追上前去。
就在这时,韩云脚下一滑,竟踩空了一处井盖。
刹那间,井盖下伸出无数漆黑枯手,死死抓住他的脚踝,猛地往井下拖拽!
“救命——!救我!”韩云吓得魂飞魄散,失声惨叫。
一道蓝色身影骤然破空而至——身着蓝麒麟外套大衣的皇甫家树,手持麒麟剑纵身跃来,剑光一闪,直接斩断那些鬼手,厉声喝道:“你赶紧逃!”
“喔!”韩云惊魂未定,连滚带爬地退开。
雷欧克立刻上前,手持笔仙施展封印,将那口躁动的井盖暂时镇住。
韩幼娘也刚好追到近前,一眼看见遇险的韩云,失声喊道:“大舅!”
皇甫家树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幼娘。”
韩幼娘心头一震,脱口而出:“家树。”
雷欧克在旁微微点头,示意封印暂时稳定。
韩幼娘死死盯着那口井盖,脸色凝重:“这个井盖有问题。”
皇甫家树皱眉:“怎么了?”
韩幼娘语气肯定,带着一丝后怕:“它的花纹……和昨天完全不一样,绝对变了。”
皇甫家树凝视着井盖上诡异的纹路,低声重复:“花纹吗……”
天穹之上,东皇帝陛下斯巴正透过全域监督法阵俯瞰整座城市,目光冷冽地锁定井下翻涌的邪气,沉声下令:“此番作乱的,极有可能是极为棘手的霍沃魔兽,务必即刻根除。”
皇甫家树低头看向左手食指上泛着幽蓝光泽的麒麟机骨戒V2·扎鲁修,戒指微微震颤,传出低沉的回应:“一味斩杀散逸的邪气根本无用,砍来砍去永无止境,必须找到魔兽的源头。”
一旁的雷欧克见状,默默从怀中掏出一只莹白色的药瓶,递到皇甫家树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家树先生,这个给你,应该能压制住你胸口那道麒麟图腾印记的躁动,不知道管不管用……”
皇甫家树接过药瓶,指尖微微收紧,神色郑重地看向雷欧克:“帮我隐瞒下来,千万不能让幼娘知道我胸口印记的事。”
雷欧克轻轻点头,目光坚定:“我知道了。”
阿普蹲在井口旁,指尖一遍遍摩挲着井盖上冷硬锋利的花纹,眼神痴迷得近乎疯狂。
附身于奈落井盖的霍沃魔兽,化作那名醉酒女人的模样,站在他身后,声音甜腻又阴冷:“我也想要更多……更美妙的艺术品,只要你帮我做更多的井盖,我就满足你。”
阿普的眼前再次闪过女友浑身冰冷、惨白僵硬的画面,心脏猛地一缩,握着刻刀的手微微颤抖。
魔兽女人俯身凑近,轻笑出声:“做得很好,就是这样……效果真美,就这一个吗?”
阿普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只剩下最后一个,打磨完成就好了。”
“我还想要更多,更多。”魔兽女人的声音充满蛊惑,“只有不断做下去,你才能做到最完美。”
阿普眼神空洞,却带着一丝偏执的狂热:“嗯,我会做到的……只有你,才最懂我的艺术。”
魔兽女人忽然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语气瞬间变得刻薄残忍:“你才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一样的艺术人……等我拿到我想要的,我们再会。”
路灯昏黄,将那口刚做好的井盖投下长长的阴影。
附身的女人轻抚着井盖上的花纹,嘴角勾起阴冷的笑意:“那个男人手艺真不错,做得太完美了。”
身着蓝麒麟大衣的皇甫家树缓步走出,目光冷冽地落在她身上:“蓝焰麒麟战将骑士。”
女人微微一怔,随即冷笑:“原来你认得我。”
皇甫家树盯着井盖上的花纹,声音低沉:“原来如此……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他左手食指上的麒麟机骨戒V2·扎鲁修轻轻震动,发出警示:“他这样不断雕刻,是在召唤霍沃魔兽的同伴,再这样下去,整座城都会被邪气淹没。”
女人脸色骤变,厉声喝道:“别坏我的好事!不准妨碍我!”
话音未落,她便伸手要将井盖扣回井口。
皇甫家树眼神一凝,瞬间拔出麒麟剑,蓝焰剑气暴涨,径直拦在井盖前,一剑阻止了她的动作。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对方纵身爬上墙壁,借力纵身飞扑抢夺,皇甫家树纵身跃起,一脚踩落格挡。
拳脚左右急挥,互不相让,对方眼看井盖要被夺走,怒火暴涨,一脚狠狠踹向皇甫家树。
碰撞刹那,皇甫家树侧身避开,一记肘击狠狠撞在对方身上,顺势反手勒住其脖颈,另一只手猛地掀开井盖。
他手腕一振,麒麟剑破空飞出,稳稳钉在一旁墙壁上,冷声道:“我不会把它交给你的。”
对方挣扎嘶吼,皇甫家树眼神冰冷,语气不带一丝温度:“你这么做,就是蠢货。”
女人周身黑气骤然炸开,瞬间褪去人形,露出霍沃魔兽狰狞的本体。
一旁还在专心打磨井盖花纹的阿普,完全没察觉这场剧变,依旧机械般打磨着,彻底被魔兽蛊惑得浑然不觉。
皇甫家树见状,紧握麒麟剑,纵身腾空,将长剑高举过头顶,在夜空里迅猛挥出一道浑圆光环——
“蓝焰麒麟阵!”
召唤阵自本源之地迸发强光,整片夜空被蓝金色光芒照亮。
蓝焰麒麟龙威战甲从天而降,甲片层层贴合上身,碎甲纹路爆发出凛冽龙威。
最后一片龙鳞头盔轰然落下,严丝合缝扣在皇甫家树头上。
此刻他全身披覆蓝焰麒麟龙威战甲,手中麒麟剑化作通体流光的光麟剑。
皇甫家树抬手一挥,无数魔环在身前成型,环绕成阵,带着镇压一切邪气的力量,朝着霍沃魔兽轰杀而去。
无数魔环呼啸着轰向霍沃魔兽,皇甫家树紧握光麟剑,左右连斩,剑气纵横交错,将魔兽的邪气层层撕裂。
最后一剑全力劈在魔兽正中,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它狠狠震退到后方。
他抬手掏出麒麟魔导火机,“咔嗒”一声轻响,幽蓝炽焰骤然燃起,瞬间缠绕上光麟剑。
剑身上蓝焰暴涨,皇甫家树挥剑劈下,厉声低喝:“蓝焰爆破!”
剑光斩落,霍沃魔兽当场被劈断身躯,轰然爆炸开来,邪气彻底湮灭。
皇甫家树长长松了口气。身上的蓝焰麒麟龙威战甲自动解体——胸甲、臂甲、腿甲、龙鳞头盔一片片化作蓝光,光麟剑也褪去光芒,尽数飞回蓝焰麒麟阵的本源之地,重新变回麒麟剑。
这时,左手食指上的麒麟机骨戒V2·扎鲁修微微一震,传出低沉的声音:“解决了一只……但问题是,一直给霍沃魔兽提供井盖的那个家伙,还在。”
突然,一股阴冷的黑气从暗处窜出,径直缠上那口诡异井盖。
阿普本就惊魂未定,当场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吓得浑身僵硬,双眼圆睁,直挺挺倒了下去。
皇甫家树眉头一皱,握紧麒麟剑:“又是霍沃魔兽?”
左手食指上的麒麟机骨戒V2·扎鲁修轻轻一震,低沉开口:“不是。他是被活活吓死的。他的确见过了真正恐怖的东西,这大概就是他为什么会造出这些诡异井盖的原因。”
皇甫家树抬手一剑,将残余的黑气彻底斩灭,望着阿普的尸体,低声叹道:“浪费了一个人才。”
即放在蓝麒麟剑蓝麒麟外套大衣麒麟剑内藏着藏得严丝合缝。
城市的夜风微凉,韩幼娘站在街边,伤心欲绝。最信任的亲戚韩云终究没能收留她,举目无亲的滋味,像针一样扎在心上。她用力仰头望着夜空,拼命忍住眼眶里打转的眼泪。
皇甫家树默默脱下身上的蓝麒麟外套大衣,轻轻披在她肩上,安静地陪在她身边。她在哭,他不问,也不说,只是静静陪着。
韩幼娘终于忍不住,哽咽出声:“大舅……这世上,怎么就这么无情,连一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爷爷病重走了,只给我留下这根打狗棒。我只想做个安安稳稳卖草药的姑娘,好好过日子,可到头来,还是被我搞砸了……爷爷,你到了那边,一定要幸福啊……”
皇甫家树抬手,轻轻按在胸口,那里藏着发烫的麒麟图腾印记。他在心底无声自语:幼娘,我不知道,这件事还能瞒你多久……我自己,也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他轻轻坐下,陪着她一起望向夜空。
韩幼娘哭着哭着,身子一软,晕乎乎地靠在了皇甫家树的肩上,泪水无声浸湿了他的衣衫。
左手食指上的麒麟机骨戒V2“扎鲁修”在心底轻轻叹息:
“唉,眼下只能找出那个蒙面人才行了,家树。”
皇甫家树在心里默默回应:“知道了。”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靠在肩头已经睡熟的韩幼娘,朝着家门走去。女孩在他怀里安稳沉睡,眉头还微微蹙着,带着未干的泪痕。
皇甫氏族古宅气派幽深,林伯爵早已在门前等候。见皇甫家树抱着韩幼娘进来,连忙上前低声问:“家树少爷,幼娘小姐她……怎么了?”
皇甫家树脚步轻缓,生怕惊扰了怀中人:“她心里的事,只有她自己清楚。”
“那我去煮点开水,等她醒了让她喝一点。”林伯爵轻声应下,悄悄退下。
皇甫家树将韩幼娘安置在沙发上,凝视着她熟睡的脸庞,轻轻叹了口气。
睡梦中的韩幼娘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羽毛:“蓝焰麒麟战将骑士……皇甫家树……你帮了我这么多,一直陪着我,还收留我……我不知不觉,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呵呵……你平时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斩杀霍沃魔兽的时候,真的很了不起……”泪水从她眼角静静滑落。
皇甫家树心口一紧,那段对话在脑海里翻涌而出——
他曾问她:“如果这座城市消失了,你还能找到我吗?”
那时韩幼娘笑着回答:“就算你消失了,我也会留下草蜢的踪迹去找你。如果你不见了,我会留下麒麟花纹的记号,你也一定能找到我。”
他长长叹了口气,不再多言,转身走向书房,独自歇息。
【欢迎收看蓝焰麒麟战将骑士聖獸的下一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