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城的后续事宜交给铁如山和白清澜处理。我未作停留,连夜出城,向西荒深处进发。
目标明确:归墟之眼。
根据目前掌握的信息,冥狱计划在归墟之眼布设“九幽转轮大阵”,以海量生魂和特殊体质者为祭品,接引冥主分神。拜煞道似乎也在图谋归墟之眼内的煞尊封印。镇煞令碎片是各方争夺的焦点。林雪见和叶清澜很可能已被卷入,或成为目标。
我必须赶在仪式完成前抵达。
玄煞之体大成后,我在西荒这种煞气弥漫的环境中如鱼得水。速度远超以往,日夜兼程,避开不必要的麻烦,七日后,已深入西荒腹地。
环境愈发恶劣。天空是永恒的昏黄,大地干裂,怪石嶙峋,几乎看不到活物。空气中弥漫着精纯的煞气和一种空间不稳的扭曲感。神识在这里受到极大压制。
根据镇煞令碎片的微弱指引和从各方信息中拼凑出的方位,我判断归墟之眼就在前方不远的一片被称为“死寂海”的巨大盆地中。
死寂海并非海洋,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黑色沙漠。沙粒冰冷刺骨,蕴含着侵蚀生机的死气。沙漠中心,有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吞噬光线的黑暗漩涡,那就是归墟之眼。传闻是上古大战打穿的时空裂隙,连接着未知的绝地,也是此界阴煞之气的总源头。
靠近死寂海边缘,煞气浓度陡增,已化为实质的黑雾。寻常筑基修士在此,顷刻间便会生机枯竭。我运转玄煞之力,在体表形成屏障,缓步踏入黑沙之中。
每走一步,都感到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试图侵蚀我的肉身和魂魄。脚下黑沙蠕动,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手在拉扯。风中传来低语和哀嚎,扰乱心神。
我紧守灵台,镇煞印在体内散发微光,稳固心神。诛仙残剑传来冰冷的悸动,似乎对这里的煞气极为渴望。
前行百里,已能清晰看到天边那个巨大的黑暗漩涡。它缓慢旋转,无声无息,却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吸力和毁灭气息。漩涡周围的空间扭曲,光线暗淡,仿佛连时间都变得粘稠。
就在我准备继续靠近时,前方黑沙中突然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和打斗声!
我收敛气息,悄然潜行靠近。
只见一片相对平坦的沙地上,正在进行一场混战。
交战一方,是数十名穿着冥狱惨白长袍的修士,结成一个诡异的阵势,阵中心悬浮着一面巨大的、刻画着无数痛苦面孔的黑色幡旗,正不断抽取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半透明的生魂,注入幡中。幡旗下方,堆积着数百具干瘪的尸体。这些冥狱修士修为最低也是筑基,为首三名老者气息晦涩,竟是金丹后期!他们正在为“九幽转轮大阵”收集最后的生魂!
另一方,则是老熟人——拜煞道!也有二三十人,穿着血红黑袍,施展各种血煞邪法,疯狂攻击冥狱的阵势,试图抢夺那面魂幡和生魂。为首的,正是那个在青岚城有过一面之缘、气息阴冷的拜煞道金丹后期长老!他们似乎想破坏冥狱的仪式,或抢夺资源。
双方厮杀惨烈,法术对轰,煞气冲天,不断有人倒下,魂魄被魂幡或血煞邪术吞噬。
而在战场边缘,靠近归墟之眼漩涡的方向,我看到了几个被禁锢的身影!
林雪见!叶清澜!韩芸儿!石刚!还有木辛执事和明心道长!他们都被粗大的黑色锁链捆缚着,锁链上刻满符文,压制了他们的法力。几人面色惨白,气息萎靡,显然受了伤,但眼神中依旧带着不屈。林雪见腰间,那个灰色布袋微微发光,似乎在抵抗锁链的侵蚀。
他们果然在这里!而且成了俘虏!看情形,是被冥狱擒获,准备作为仪式祭品!
拜煞道的攻击,意外地为他们争取了一丝喘息之机。
不能再等了!
我眼神一寒,不再隐藏。玄煞之力全力爆发,身形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接冲向禁锢林雪见他们的地方!
“什么人?!”
我的出现立刻引起双方注意。冥狱和拜煞道的高手同时分出数人,厉喝着向我攻来!道道血煞鬼爪、幽冥骨刺呼啸而至!
“滚开!”
我怒喝,不闪不避,玄煞之力凝聚双拳,连环轰出!拳风凝练如实质,带着撕裂一切的煞气!
砰砰砰!
冲来的冥狱和拜煞道修士如同撞上铁板,护体罡气瞬间破碎,身体炸成血雾,连魂魄都被玄煞吞噬!
我速度不减,已冲到禁锢圈外!挥手斩出数道玄煞刀罡,劈向那些黑色锁链!
铛!铛!铛!
火星四溅!锁链剧烈震颤,符文闪烁,却异常坚韧,未能立刻斩断!
“陈大哥!” “陈前辈!” 叶清澜等人看到我,又惊又喜。
“拦住他!他是陈默!身怀镇煞令!” 冥狱一名金丹长老认出了我,厉声喝道。
顿时,更多的高手舍弃对手,朝我扑来!包括一名冥狱金丹后期和一名拜煞道金丹中期!
“保护祭品!启动大阵前置仪式!” 另一名冥狱长老大吼,手中法诀一变,那面巨大的魂幡光芒大盛,释放出更强的吸力,林雪见等人发出痛苦闷哼,魂魄不稳!
情况危急!
“镇!”
我毫不犹豫,祭出镇煞印!一方古朴大印虚影当空浮现,散发出镇压万邪的煌煌之气!魂幡的吸力为之一滞!
“诛仙!”
同时,我引动一丝诛仙剑意,附于指尖,再次点向捆缚林雪见的锁链!
嗤!
这一次,锁链应声而断!
我如法炮制,迅速斩断其他人身上的锁链。
“带他们走!” 我对脱困的木辛执事和明心道长大喝,自己则转身,迎向扑来的两名金丹!
“小子,找死!” 冥狱金丹后期老者面目狰狞,祭出一柄白骨哭丧棒,化作一道百丈鬼影,砸向我头顶!拜煞道金丹中期修士则喷出一口血雾,化作漫天血蚊,噬咬而来!
“来得好!”
我眼中战意沸腾,玄煞之体催动到极致,双拳齐出!左拳玄煞凝聚,硬撼哭丧棒!右拳引动死寂海的煞气,化作黑色风暴,卷向血蚊!
轰!嘭!
能量疯狂爆炸!我身形微晃,气血翻涌。对方两人也被震退数步,面露惊容。以一敌二,硬撼两名金丹中后期,不落下风!
但此刻,冥狱那名主持魂幡的长老,已经完成了法诀,魂幡剧烈震动,一道粗大的黑色光柱冲天而起,连接上天际的归墟之眼漩涡!漩涡旋转加速,一股更加恐怖的吸力传来!仪式开始了!
“不能让他完成仪式!” 我心中焦急,想要冲向魂幡,却被两名金丹死死缠住!
叶清澜、木辛执事等人也想帮忙,但被其他冥狱和拜煞道修士拦住,陷入苦战。
眼看仪式光柱越来越亮,归墟之眼传来的压迫感越来越强……
突然,异变再生!
一直冷眼旁观的拜煞道那名金丹后期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诡异光芒,他猛地掏出一个血色葫芦,拔开塞子!
“幽冥道的杂碎!让你们尝尝‘万魂血爆’的滋味!”
葫芦中飞出无数压缩到极致的血色魂体,如同流星般射向冥狱的魂幡和三名金丹长老!
“你!” 冥狱长老大惊失色,想要阻止已来不及!
轰轰轰轰——!
连绵不断的爆炸在冥狱阵中响起!魂幡剧烈摇晃,光柱扭曲!三名冥狱金丹长老猝不及防,被炸得吐血倒飞,阵势大乱!
拜煞道竟然临阵反水,用了两败俱伤的手段!
机会!
我眼神一亮,不顾身后追击,玄煞之力灌注双腿,猛地蹬地,身形如炮弹般射向那摇摇欲坠的魂幡!
“阻止他!” 冥狱长老嘶吼。
“拦住他!” 拜煞道长老也同时下令。
双方残余的高手同时向我扑来!
“挡我者死!”
我咆哮,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体外玄煞之力形成锥形冲击波,强行撞开拦路者!同时,镇煞印光芒大放,暂时定住前方空间!
眨眼间,我已冲到魂幡之下!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魂力和邪恶仪式之力,我毫不犹豫,双手抱住巨大的幡杆,体内玄煞之力和诛仙剑意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给我碎!”
咔嚓——!
幡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出现无数裂痕!幡内无数怨魂发出凄厉哀嚎!
“不!” 冥狱长老目眦欲裂。
轰隆——!!!
魂幡轰然炸裂!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将附近数十名冥狱和拜煞道修士撕成碎片!主持仪式的三名冥狱金丹长老受到反噬,惨叫着被卷入能量乱流,生死不知!
仪式,被强行中断!
爆炸的冲击波也将我掀飞出去,重重砸在沙地里,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连续爆发,我的消耗也极大。
战场瞬间安静下来。幸存的冥狱和拜煞道修士不足十人,个个带伤,惊恐地看着我。
叶清澜等人趁机聚拢到我身边,结成防御阵型。
拜煞道那名金丹后期长老脸色阴沉地看着我,又看看能量紊乱的归墟之眼,冷哼一声:“哼!算你狠!我们走!”
他带着残余手下,迅速退入黑沙之中,消失不见。冥狱残部也仓皇逃窜。
危机暂时解除。
“陈大哥,你没事吧?”叶清澜扶住我,关切道。韩芸儿、石刚也围了上来。木辛执事和明心道长则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我没事。”我摇摇头,压下伤势,看向林雪见。她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澈,对我微微点头:“谢谢你,陈大哥。”
“此地不宜久留。”我沉声道,“仪式虽被打断,但归墟之眼已被惊动,冥狱和拜煞道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众人点头。刚刚死里逃生,心有余悸。
然而,就在我们准备动身之时——
整个死寂海猛然一震!天空中的归墟之眼漩涡,突然停止了旋转!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恐怖威压,如同整个天穹塌陷般,从漩涡中心缓缓降临!
噗通!噗通!
除了我之外,叶清澜、木辛执事等所有人,都被这股威压压得跪倒在地,脸色惨白,无法呼吸!连金丹期的明心道长都无法抵抗!
我勉强站立,但体内玄煞之力运转滞涩,守玉心疯狂跳动,镇煞印剧烈震颤!诛仙残剑发出前所未有的嗡鸣!
这威压……远超元婴!甚至可能更高!
一个淡漠、古老、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的声音,在每个人灵魂深处响起:
“镇煞令……天煞孤星……有趣……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吧……”
漩涡中心,一只巨大无比、由纯粹黑暗和死寂构成的眼眸,缓缓睁开,冷漠地注视着我们。
归墟之眼……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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