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海外围,风沙依旧。炙热的阳光洒下,与归墟之眼内的死寂冰冷形成鲜明对比。叶清澜、林雪见等人站在沙地上,仍有些恍惚,仿佛刚从一场漫长噩梦中醒来。他们身上的伤势在精纯煞气滋养下已好了大半,但精神上的冲击犹在。
我站在他们前方,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却如臂指使的全新力量。玄煞之体已彻底稳固,与镇煞天碑(残缺)初步融合,对天地间煞气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心念微动,周围百丈内的沙砾便无声悬浮,又悄然落下。守玉心在胸口平稳跳动,生机内蕴,与煞气达成完美平衡。诛仙残剑在识海沉寂,却与我心意相通,随时可爆发出毁灭一击。
实力,应该已稳定在金丹后期,甚至触摸到了大圆满的门槛。更重要的是,本质已变,不再受传统境界束缚。
“陈大哥,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叶清澜走到我身边,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坚定。她是最快适应我变化的。
木辛执事、明心道长等人也看了过来,目光复杂,有敬畏,有感激,也有几分面对未知的茫然。
我望向青岚城的方向,神识如潮水般铺开,瞬间覆盖千里。城中依旧混乱,巡天司正在铁如山和白清澜主持下清理噬魂教余孽,但气氛紧张,暗流涌动。更远处,拜煞道和冥狱的气息若隐若现,并未远离,似乎在观望。归墟之眼的异动,显然惊动了各方势力。
“先回青岚城。”我做出决定。铁如山和白清澜需要支援,也需要从他们那里了解外界最新情况。而且,青岚城是附近区域的信息枢纽。
“好。”众人没有异议。
我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玄煞之力托起众人,化作一道淡不可见的流光,瞬息百里,朝着青岚城方向掠去。速度之快,远超以往。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青岚城轮廓已遥遥在望。城头巡逻的修士看到天际掠来的流光,顿时警钟长鸣,阵法光罩升起。
“是我,陈默。”我传音入城,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守城修士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城内一阵骚动。很快,阵法光罩打开一个缺口。铁如山和白清澜的身影出现在城头,看到我们,又惊又喜。
“陈小友!你们回来了!”铁如山伤势未愈,脸色苍白,但精神尚可。白清澜更是直接飞身迎上。
我们落在城头。铁如山看到我,瞳孔微缩,显然感受到了我身上深不可测的气息变化,但他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郑重抱拳:“多谢小友再次援手!此次若非小友,青岚城危矣!”
“铁司主客气了,分内之事。”我点点头,目光扫过城内,“情况如何?”
“噬魂教余孽已清剿大半,赵无极党羽也基本肃清。但城中人心惶惶,且……”铁如山面色凝重,压低声音,“据探子回报,拜煞道和冥狱的主力并未远离,似乎在归墟之眼方向有所图谋。另外,万宝阁苏仙子前日传讯,说中土修真界似有异动,几个大宗门联合发布‘除魔令’,目标直指……身怀镇煞令和天煞命格之人。”
除魔令?目标是我?看来归墟之眼的动静,还是引起了那些大人物的注意。是拜煞道和冥狱煽风点火,还是他们本就知晓内情?
“可知镇煞令其余碎片下落?”我问道。当务之急是齐聚天碑。
铁如山摇头:“镇煞令碎片踪迹缥缈,古籍记载也多语焉不详。不过,苏仙子信中提到,万宝阁总阁近日收到一份密报,提及南疆与西海交界处的‘迷雾鬼林’深处,疑似有镇煞令碎片现世,但那里是‘巫蛊教’的地盘,凶险异常。”
迷雾鬼林?巫蛊教?又一个陌生地域和势力。
“陈小友,你如今……”铁如山欲言又止。
“我需尽快集齐镇煞令。”我直言不讳,“青岚城之事已了,我等稍作休整,便会离开。”
铁如山叹了口气,点头道:“老夫明白。青岚城永远是小友的朋友。若有需要,巡天司必鼎力相助。”他取出一枚令牌递给我,“这是巡天司最高等级的客卿令,凭此令可调动各地巡天司部分资源,或许对小友有所帮助。”
我没有推辞,接过令牌。多个朋友多条路。
当夜,我们在巡天司安排的静室中休整。叶清澜和林雪见来找我。
“陈大哥,你要去迷雾鬼林?”叶清澜问。
我点头。
“我们和你一起去。”林雪见轻声道,眼神坚定。
我看着她们。叶清澜雷灵根受损未愈,林雪见至阴之体易招邪祟,迷雾鬼林显然比西荒更危险。
“此行凶险,你们……”
“正因凶险,才更要去。”叶清澜打断我,嘴角勾起一抹倔强的弧度,“别忘了,我可是‘钥匙’之一。说不定能帮上忙。再说,让你一个人去冒险,我可不放心。”
林雪见也轻轻点头。
我看着她们,心中微暖。一路走来,生死与共,有些情谊,已无需多言。
“好。”我最终点头,“三日后出发。你们趁此时间,尽快恢复实力。”
“嗯!”两女眼中露出喜色。
三日后,我们告别铁如山和白清澜,离开了青岚城。木辛执事和明心道长决定先回天机阁和玉虚观复命,并利用宗门力量打探消息。韩芸儿和石刚修为较低,我让他们留在青岚城,跟随铁如山历练。
最终,前往迷雾鬼林的,只有我、叶清澜、林雪见三人。
根据地图和万宝阁信息,迷雾鬼林位于南疆极南,与西海接壤,是一片终年被五彩毒瘴笼罩的原始丛林,其中生活着擅长蛊毒巫咒的巫蛊教,排外且神秘。
我们一路向南,穿越南疆茂密的山林和沼泽。越往南,空气越发潮湿闷热,毒虫猛兽越多,蛮荒气息越重。寻常修士在此寸步难行,但对我而言,这里的毒瘴和地煞之气反而是补品。叶清澜和林雪见服用了高阶解毒丹,也能勉强适应。
半月后,我们抵达了迷雾鬼林外围。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被浓郁五彩雾气笼罩的原始森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缠绕如巨蟒,林间寂静无声,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危机感。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瘴气和一种若有若无的、扰人心神的奇异香味。
“好重的瘴气,神识在这里完全失效。”叶清澜蹙眉,握紧了雷弓。
林雪见腰间的灰色布袋微微发光,她低声道:“里面的碎片有反应,指向森林深处。”
我感应了一下,镇煞天碑(残缺)也对某个方向传来微弱的共鸣。看来消息不假。
“跟紧我。”我沉声道,玄煞之力在体表流转,将靠近的毒瘴悄然吞噬、净化,开辟出一条安全通道。叶清澜和林雪见紧随其后。
踏入鬼林,光线瞬间暗淡,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殖质,踩上去软绵绵的。四周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听不到。
前行不过数里,异变陡生!
嗤嗤嗤——!
无数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毒针,从四面八方阴暗处射出,如同暴雨般笼罩向我们!同时,地面腐叶翻涌,钻出数十条水桶粗细、布满艳丽花纹的巨蟒,张口喷出腥臭的毒雾!
“小心!”叶清澜娇叱,雷弓瞬间张开,一道电网护住三人四周,将毒针尽数挡下、烧焦。
我眼神一冷,心念微动,周围树木的阴影中,瞬间射出数十道由精纯煞气凝聚的黑色箭矢,精准地洞穿了那些巨蟒的七寸!巨蟒惨叫扭曲,迅速化为脓血。
“是巫蛊教的警戒陷阱。”林雪见警惕道。
我们继续深入,遭遇的袭击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诡异。有能幻化人形的妖花,有操控僵尸的巫偶,有令人产生幻觉的毒蛾,有防不胜防的蛊虫……巫蛊教的手段层出不穷,阴毒狠辣。
但在我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阻碍形同虚设。玄煞之力过处,万毒辟易,巫咒消散。我们一路摧枯拉朽,朝着感应方向快速推进。
三日后,我们深入鬼林千里,抵达了一片诡异的山谷。谷中弥漫着紫色的浓雾,雾气中隐约可见一座用白骨和黑色巨石垒成的、布满诡异图腾的祭坛。祭坛中央,悬浮着一块散发着柔和白光、形如弯月的玉石碎片——正是镇煞令碎片之一!
然而,祭坛周围,密密麻麻站满了穿着五彩斑斓服饰、脸上涂抹油彩的巫蛊教教徒。为首一名手持蛇头杖、气息阴冷的老妪,赫然是金丹中期修为!她身后,还有四名筑基后期的祭司。
“外乡人,竟敢擅闯圣林,觊觎圣物!”老妪沙哑开口,蛇头杖顿地,山谷中紫色毒雾翻涌,化作无数狰狞鬼影,扑向我们!
第七块碎片,近在眼前。但巫蛊教,显然不会轻易交出。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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