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
浅坑里那截枯黄干瘪、形似婴孩手掌的东西,散发出的药香像地狱里的唯一光,死死攥住我濒临溃散的心神。
它能救叶清澜,能稳住林雪见,更是我左臂异化的唯一转机!
可它被蓝色“洁净”力场护着,就藏在潭水分开的石台之上。那力场对阴邪的排斥刻在本能里,我刚靠近,左臂的种力就像被踩了尾巴的毒蛇,爆发出更狂乱的侵蚀欲。皮下暗紫与暗金纹路疯狂扭曲,掌心黑漩涡转速飙升,冰冷的吸力扯着我,与蓝光、药香形成三足对峙的死局。
怀里的林雪见痉挛得更厉害,暗蓝纹路爬满全身,像发光的血管在皮下搏动。她眼睛瞪到极致,瞳孔里的蓝火熊熊燃烧,喉咙里的尖啸凄厉刺耳,和血水的流淌声、潭底的涌动声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远处的叶清澜依旧躺着,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眉心烙印黯淡无光,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片死寂彻底吞噬。
潭底的涌动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沉,像有庞然大物正在苏醒。岩壁上的血水流速陡增,汇成暗红色的细流,像活物的触手,缓缓朝潭心、朝蓝光区域蠕动。
没时间了!
蓝色力场排斥阴邪,我这条胳膊就是最大的阴邪。硬闯的后果,要么是力场反噬,要么是左臂爆体。
可我没有选择。
我低头看向怀中痛苦挣扎的林雪见,她的身体因“钥匙”特质,竟能与蓝光共存。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用她当桥,当盾。
这个想法让我胃里一阵翻涌,可看着叶清澜的样子,看着自己濒临失控的左臂,我咬碎了牙。
“雪见,对不住了。”
我哑着嗓子在她耳边低语,左臂死死箍住她痉挛的身体,将她挡在身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蓝光区域撞了过去!
“呃啊——!”
刚触碰到力场边缘,左臂的种力轰然爆发,暗紫皮肤下窜出刺目的纯黑幽光。死寂之力、林雪见的蓝光、力场的洁净之力,三股恐怖力量在我身前轰然对撞!
嗤嗤嗤!
像滚油泼雪,又像强酸蚀骨,刺耳的声响疯狂炸开。黑蓝色的电火花在空气中噼啪作响,焦臭与甜腥的气味呛得我肺里生疼。
左臂像被塞进了绞肉机,筋肉骨骼被疯狂撕扯,皮肤寸寸龟裂,暗紫黑血混着粘稠的内脏碎屑喷涌而出。掌心的漩涡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转速忽快忽慢,彻底失控。
怀中的林雪见身体猛地一挺,尖啸声拔到极致,几乎不似人声。她身上的蓝光暴涨,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点燃。也就是这一瞬,蓝色力场的排斥竟出现了一丝微弱的缝隙!
就是现在!
我脚下发力,带着林雪见跌跌撞撞冲进潭水分开的狭窄通道。
冰冷的空气混杂着药香和淤泥腐臭扑面而来,脚下的石台刻满古老符文,冰凉坚硬。数尺外的浅坑里,那截“药”近在咫尺。
可还没等我松口气,身后就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隆!
潭水形成的水幕剧烈震荡,数条粗壮的暗红触手影子从潭底冲出,狠狠抽打在水幕上。水幕扭曲变形,蓝光明灭不定,随时都会崩溃。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意念如同海啸般冲来,带着无尽怨毒与贪婪,竟让我左臂的种力都生出一丝颤栗。
是井底的主宰!被药香彻底激怒的恐怖存在!
“拿药!”
我心中嘶吼,将林雪见往前一推,同时伸出皮开肉绽的左臂,五指成爪,不顾一切地抓向那截“药”。
我们的指尖,几乎同时触碰到了它。
冰凉,干瘪,却带着玉石般的润泽,那是凝聚了极致阴性能量的触感。
轰!
“药”被瞬间激活,枯黄、暗金、幽蓝、暗红的光芒在它表面急速流转,一股庞大又混乱的能量如同洪流,顺着指尖涌入我和林雪见的身体。
林雪见发出一声灵魂被撑爆般的尖啸,身上的蓝纹瞬间碎裂,皮肤浮现出诡异的枯黄斑痕。她眼中的蓝火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枯黄。
而我的左臂,如同火药桶被点燃,瞬间膨胀扭曲。种力疯狂吞噬着涌入的阴性能量,整条手臂变得近乎透明,里面是翻滚的暗金能量流,夹杂着枯黄与幽蓝光点。骨骼咯咯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粉碎。
掌心的黑漩涡扩张数倍,变成深邃的暗金色,转速快到极致,竟开始反吸林雪见的能量,甚至我的生机!
脑海里,溺毙者的嘶嚎、种的低语全被亘古的邪恶呓语取代。
“我的……都是我的……”
“长生……不死……”
“血祭……魂饲……”
意识即将被淹没,左臂到了爆炸的临界点!
就在这时,左臂阴魂印的暗金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金光带着霸道的秩序之力,如同锁链般蔓延整条手臂,狠狠勒进混乱的能量里。
一股关于“引导”“束缚”的本能信息涌入脑海。
来不及细想,我凭着最后一丝意志力,强行引导着狂暴的能量,将绝大部分狠狠灌进林雪见体内,只留小部分,用暗金纹路强行压缩、束缚在左臂之中!
“呃啊——!”
我和林雪见同时发出超越极限的嘶吼。
我的左臂停止膨胀,彻底变成暗金与枯黄交织的金属质感,掌心的漩涡缩小一圈,旋转得异常稳定,中心一点枯黄光点,如同被囚禁的邪眼。
林雪见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纹路与斑痕瞬间消失。她缓缓闭上眼,呼吸重新出现,平稳而悠长,眉心多了一个形似婴孩手掌的暗金烙印,陷入了深沉的沉睡。
那截“药”的本体,早已化作粉末,只在浅坑里留下一小撮带着清香的余烬。
药,拿到了。
可身后的水幕,已经传来玻璃碎裂般的咔嚓声!
蓝色光芒彻底熄灭,无尽漆黑潭水如同洪水,轰然倒灌而入!
“走!”
我用异化的左臂夹起林雪见,脚下发力,猛地向后一跃。
就在我离开石台的瞬间,潭水彻底吞没了那里。狂暴的水流撕扯着我的身体,潭底传来一声充满愤怒的九幽咆哮,震得我魂魄欲散。
我死死夹着林雪见,用左臂拼命划水,双腿蹬踏,朝着记忆中的方向拼命上浮。
冰冷的潭水呛入鼻腔,肺里的空气耗尽,眼前阵阵发黑。左臂的新力量疯狂运转,支撑着我,也在不断侵蚀着我。
不知游了多久,就在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头顶亮起一点熟悉的暗红光芒。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光芒冲去。
哗啦!
冰冷的潭水裹挟着我们,重重摔在洞窟的地面上。
我趴在岩石上,剧烈咳嗽,呕出满口带着血腥味的潭水。左臂又麻又痛,怀里的林雪见依旧昏迷,呼吸却很平稳。
我们出来了。
潭面早已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只有潭边的水渍,和我们身上的冰冷,证明着生死就在一瞬。
我挣扎着抬头,看向远处的叶清澜,她还在,气息依旧微弱。
再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陌生的金属质感,诡异的纹路,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也藏着未知的危险。
药的余烬留在了潭底,我们带着“药”力,活了下来。
洞口的斜坡隐没在黑暗里,回去的路还在。
可回去之后,等待我们的,又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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