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粘稠,冰冷,仿佛浸泡在亿万载不化的、充满腐朽与恶意沉淀的墨汁之中。意识不是沉睡,而是被肢解、被碾碎、被同化为这片黑暗本身最微不足道的、粘稠的背景。没有“我”,没有“陈默”,没有“存在”的边界,只有一种纯粹的、被动的、如同被消化到一半的残渣般的、混沌的“在”。
然而,在这片混沌的、被彻底“抹平”的意识废墟最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冰冷的、并非属于“思考”或“情感”、而是更接近于某种“物理现象”或“规则印记”的、“异样”的“搏动”,如同深海中一头垂死巨鲸那缓慢、沉重、行将停止、却依旧在顽强挤压着周围水压的最后心跳,持续地、固执地、穿透了那无边的黑暗与死寂,传递出来。
这“搏动”,源自左臂。
不,更准确地说,是源自左臂掌心,那颗此刻已彻底“沉寂”、如同劣质矿坑中挖出的、布满裂痕、颜色枯败、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化为齑粉的、冰冷的、坚硬的、“异物”般的——“眼球”。
不,它已经不再是纯粹的“眼球”。甚至不再是简单的、承载力量的“烙印”或“器官”。
它是……“炉”。
是“熔炉”,也是“火种”,更是正在“熔炼”之物本身。
在那密密麻麻、如同蛛网、又似干涸河床龟裂的、枯金色的裂痕深处,在那看似“死寂”、“冰冷”的、如同劣质金属或某种邪恶生物石化眼珠的“实体”之下,一场无声、缓慢、却更加深沉、更加本质、更加不可逆的、冰冷的“熔炼”与“蜕变”,正在发生。
从“谷底”那暗红“光源”核心,被我最后疯狂的、反向“吞噬”撕扯而来的、那一丝极其微量、却无比精纯古老的、灼热邪恶的暗红“本源”;与“眼球”自身所承载的、源自“种”的、万物终结死寂的、冰冷的枯金“力”;在经历了左臂崩溃、意识湮灭、一切外在“束缚”与“调和”(陈默的意志)都彻底消失的绝对“真空”与“压力”下,并未消散,也并未立刻冲突爆炸,而是被“挤压”、“逼迫”着,以一种更加底层、更加冰冷、更加“规则”的方式,开始了更加深入、更加危险的……“交互”、“渗透”、“理解”,并趋向于一种全新的、不稳定的、却已然诞生的……“暂态”。
暗红的灼热邪恶,如同最细微、最活跃、充满了无尽“欲”与“恶”的、粘稠的、滚烫的“血”,沿着枯金裂痕的每一条缝隙,疯狂地、无孔不入地、向内、向“眼球”最核心的、那一点仿佛代表着“种”之力最纯粹、最漠然、最“终结”本质的、枯金色的、冰冷的“核”,侵蚀、渗透、缠绕。
枯金的冰冷死寂,则如同万载玄冰、又似绝对零度的、凝固的、纯粹的“湮灭”之意,从“核”的深处,源源不断地、缓慢而坚定地,向外、向那入侵的暗红“血”,释放出冰冷的、仿佛能冻结、停滞、乃至最终“抹除”一切“活性”与“存在”的、绝对的“死”意。
两种力量,在“眼球”这具早已被“规矩”和多次异变强行改造、如同最精密也最脆弱的、邪恶“法器”般的“容器”内,在失去了所有“主人”意志的干扰后,进行着最原始、最本质、也最凶险的、冰冷的“接触”与“对抗”。
灼热的“血”,试图“点燃”、“同化”、“污染”那冰冷的“核”。
冰冷的“死”,试图“冻结”、“抹除”、“湮灭”那活跃的“血”。
这不是战斗,而是两种截然不同、却同属“邪恶”与“终结”范畴的、宇宙底层“规则”或“趋向”的、冰冷的、微观的、持续不断的、相互“抵消”、“中和”、“试探”、“理解”……并在这个过程中,因为“容器”(眼球)的特殊性,以及两者“同质”(都趋向终结与湮灭)却又“异源”(一者源自古老蛮荒的、充满“欲”的、仿佛能“吞噬”与“重塑”的邪恶;一者源自更加漠然、绝对的、纯粹的“死寂”与“归墟”)的特性,不可避免地、缓慢地、产生了一丝丝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全新的、更加复杂、更加混沌、更加……难以定义的、“混合物”。
这“混合物”,不再是单纯的暗红或枯金。而是一种颜色更加深沉、近乎暗沉、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纯粹的、冰冷的、却又隐隐透着一种更加内敛、更加危险的、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毁灭性“活性”的、全新的、暗沉近乎墨色的、粘稠的、仿佛拥有“重量”的、“力”与“意”。
这全新的、暗沉粘稠的“力”,正如同最细微的、冰冷的、拥有自我“侵蚀”与“增殖”本能的、邪恶的“孢子”或“癌细胞”,在“眼球”内部那枯金的裂痕网络、以及更深处的、与左臂血肉、骨骼、乃至某种更深层“脉络”相连接的、那些早已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非人的“结构”之中,极其缓慢地、却异常坚定地、扩散、渗透、沉积、凝结……
它不散发光芒,不引发剧烈的能量波动,只是如同最深沉、最粘稠的、冰冷的、拥有“质量”的、邪恶的“阴影”或“污渍”,在“眼球”内部,在那条彻底异化的左臂深处,缓慢地、不可逆地……“沉淀”下来。
每一次“沉淀”,都带来“眼球”本身、乃至整条左臂内部结构的、极其细微、却更加本质的、冰冷的、仿佛“金属”在极端低温下缓慢“脆化”、“变质”,又像某种邪恶的、非人的“组织”在被强制“催熟”、“定型”的、更深层次的、难以言喻的、结构性的“变化”与“稳固”。
这种“变化”,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充满痛苦与表象异化的“成长”,而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深沉、更加……“趋向于完成”的、冰冷的、“成熟”。
仿佛这左臂,这“眼球”,在经历了无数痛苦、异化、破碎、吞噬、与两种不同“终末”之力的强行“熔炼”后,终于,在失去了“陈默”这个不稳定的、属于“生者”的、最后的“杂质”与“调和剂”之后,开始自发地、遵循着某种更加底层、更加冰冷邪恶的“规则”与“趋向”,朝着它最终的、也是最“纯粹”、最“稳定”、也最“危险”的……“形态”与“本质”,缓慢地、却又不可阻挡地……“坍缩”、“凝聚”、“成型”。
那冰冷、粘稠、充满了毁灭“意”的、新生的“搏动”,正是这缓慢“坍缩”与“成型”过程的、外在的、最直接的、“物理”表征。
它不是心跳,而是某种更加非人的、仿佛某种邪恶“胚胎”在胎动、或某个冰冷“熔炉”核心在缓慢、稳定地、进行着最终“锻造”的、规则的、充满了不祥“韵律”的、能量的、或者说是“存在”本身的……“泵动”。
每一次“泵动”,都意味着“眼球”内部,那暗沉粘稠的新生“力”的、一丝极其微弱的、新的“沉淀”与“稳固”,也意味着左臂这具“非人容器”的整体结构,距离其最终的、冰冷的、邪恶的“完成态”,又近了一分。
这“泵动”,这“沉淀”,这缓慢的“成型”,正在以一种冰冷、漠然、却又无比清晰的方式,持续不断地、向外、向周围、向这片被“葬尸谷”特殊力场笼罩的空间,散发着一种独特的、不祥的、属于“它”自身的、全新的、“存在”的信号。
这信号,如同投入粘稠死水中的、一颗拥有诡异密度与质量的、冰冷的石子,在这片本就充满了阴寒、死寂、尸气、以及各种邪恶意念的特殊“领域”内,荡开了一圈圈无形的、冰冷的、充满了“侵蚀”与“同化”意味的、细微的、却异常清晰的……“涟漪”。
而这“涟漪”,首先,就被距离最近、也最为“敏感”、最为“同源”的……存在,清晰地、甚至是“狂暴”地,感应到了。
厢房内。
“床”上,林雪见那骤然睁开的、眼中旋转着混沌“光”团的眼睛,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向了倒在地上的、我那条残破左臂的方向!更准确地说,是“盯”向了左臂掌心,那颗正在缓慢“泵动”、散发着冰冷、粘稠、暗沉不祥信号的、“眼球”!
她眉心那枚暗金烙印,爆发的光芒瞬间达到了顶峰!那枯黄婴孩手掌的虚影,几乎要从她皮肤下挣脱出来,剧烈地、疯狂地、如同活物般“蠕动”、“抓挠”!烙印内部那些细密的、如同微型符文般的暗金线条,更是狂乱地闪烁、游走,与眼中那混沌的、包含了暗金、枯黄、以及一丝新出现的、暗红色的、不断冲突变幻的“光”团,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的、几乎要失控的共鸣!
“嗬……呃呃呃……”
一阵更加痛苦、更加压抑、更加充满了非人“渴望”与“躁动”的、仿佛喉咙被冰冷粘稠之物堵塞的、嘶哑的、断续的、不似人声的呻吟,从她死死咬紧的、苍白的唇齿间,艰难地、却又不可抑制地,挤了出来。
她的身体,不再仅仅是痉挛,而是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极其不协调的、仿佛提线木偶被不同方向的线胡乱拉扯般的、扭曲的、僵硬的、却又充满了某种原始、狂暴“力量”的姿势,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从那张简陋的“床”上,支撑着,试图……坐起来!
每一次试图发力,都让她的身体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老旧木器即将散架的、细微的“咯咯”声。那眼中混沌的“光”团和眉心烙印的光芒,也随之疯狂地明灭、闪烁,散发出更加狂暴、更加不稳定、却也更加清晰地、与左臂“眼球”那冰冷“泵动”产生了强烈“共鸣”与“吸引”的、诡异而危险的力量波动!
她体内的“药”力、“钥匙”特质,以及那刚刚被“引动”的、一丝与“暗红本源”隐隐“同源”的、邪恶的、充满了“欲”与“恶”的气息,在这强烈的、来自左臂“眼球”那全新、冰冷、暗沉粘稠的“泵动”信号的、如同“呼唤”或“指令”般的、无形的“吸引”下,彻底地、疯狂地……沸腾、暴走、试图冲破眉心烙印和身体本身的、脆弱的、临时的“束缚”与“平衡”!
仿佛她这具被强行“重铸”的“伪魂”之躯,与那条正在缓慢“成型”的、非人的左臂,与那“眼球”深处正在发生的、暗红与枯金强行“熔炼”的、冰冷的、邪恶的“进程”之间,存在着某种我无法理解、却已然被彻底“激活”的、更加深层的、本质的、如同“锁”与“钥”、“磁极”与“磁极”、“拼图”与“拼图”般的、冰冷而必然的……“联系”与“趋向”!
“她”的“苏醒”,或许,本就是这整个“进程”中,必然的、甚至是……“期待”的一环?
与此同时。
主屋内。
一直静静“注视”着西厢房方向、脸上皱纹深深刻起、眼中惊涛骇浪缓缓平复、却沉淀下更加深沉、更加凝重、更加复杂难明神色的吴庄主,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放下了手中那把已经停了许久的、骨制刮刀。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依旧平稳,但那双清澈的眼睛深处,那如同水波微澜般的、复杂的涟漪,却已彻底化为了深不见底的、冰冷的、评估与计算的、寒潭。
“果然……‘引’动了。” 他苍老嘶哑的声音,在只有铁锅“咕嘟”声的寂静主屋内,低低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仿佛在确认某个最坏推测的、笃定。
“不仅仅是‘源’与‘种’的强行糅合……更是触发了‘钥匙’与‘胚’之间,更深层次的……‘共鸣’与‘嵌合’。”
“灰斗篷……你当初将‘药’力大半灌入这‘钥匙’体内,将‘胚’炼入这小子左臂,又以‘阴魂印’强行‘规矩’……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暂时稳住’,也不仅仅是为了‘等待时机’吧?”
吴庄主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死死“锁”定了西厢房内,那正在发生的、林雪见试图“苏醒”、“坐起”,与左臂“眼球”那冰冷“泵动”产生狂暴“共鸣”的、诡异而危险的景象。
“你是想……在‘门’开之前,先让‘钥匙’与‘胚’,在这‘葬尸谷’的特殊环境下,完成初步的……‘适配’与‘链接’?”
“甚至……是让这‘胚’,在吸收了‘源’的一丝‘本源’,并强行与自身的‘种’力‘熔炼’后,产生某种更加……‘高阶’、更加‘契合’的、全新的……‘基’或‘引’?”
“然后,用这全新的‘基’,去更好地……‘打开’那扇‘门’?或者……去‘引导’、‘控制’、甚至……‘取代’门后的……某物?”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冷,眼中的寒芒却越来越盛。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连老夫这‘葬尸谷’,连谷底那‘东西’,甚至……连这‘钥匙’与‘胚’自身的痛苦、异变、与最终的……‘归宿’,都算进去了。”
“但……” 吴庄主那苍老、干瘦、却异常稳定的手,缓缓握成了拳,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却又在瞬间平复。
“你这算计里,似乎没算到……这‘胚’最后那一下反向的‘吞噬’,以及‘吞噬’之后,那‘源’与‘种’强行熔炼产生的、全新的、连老夫都看不透的、冰冷‘搏动’,对这‘钥匙’的‘引动’与‘共鸣’,会如此剧烈、如此……‘超前’吧?”
“也没算到……这‘钥匙’的‘伪魂’,似乎因为这剧烈的‘共鸣’,而提前进入了某种更加不稳定的、更加……‘危险’的‘活跃’状态?”
吴庄主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甚至带着一丝冰冷嘲弄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看来,你这‘时机’,怕是要被这意外的‘乱’,给……彻底打乱了。”
“也好。” 他缓缓松开拳头,重新恢复了那平静、古井无波的表情,只是眼底深处的寒芒,却并未散去。
“就让老夫看看,这提前‘苏醒’的‘钥匙’,与这正在‘熔炼’、‘成型’的‘胚’,在这‘葬尸谷’里,到底能……‘走’出怎样一条,灰斗篷你都没算到的……‘新路’。”
“或者……是更快地,走向彻底的、冰冷的……‘湮灭’与‘归墟’。”
话音落下,吴庄主不再“注视”西厢房。他缓缓转身,重新坐回那张旧木桌后,拿起了那把骨制刮刀,又捡起了另一块干枯的药材,开始不紧不慢地、继续刮了起来。
动作,与之前别无二致。
仿佛西厢房内那正在发生的、足以让任何知晓内情者心惊肉跳的、诡异而危险的“剧变”,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值得“观察”与“等待”的、有些出乎意料的、实验的……“新阶段”。
只有那“咕嘟”沸腾的巨型铁锅内,粘稠液体翻滚的节奏,似乎比之前,更加剧烈、更加……“躁动”了一些。
锅下那几块暗红色的“石头”,散发的光芒,也似乎更加不稳定,时而明亮,时而晦暗。
而在这“义庄”之外,更深、更远处。
“葬尸谷”那口震动了一下的、布满古老邪恶符文的漆黑石棺,重归死寂。但那棺盖表面,最核心那道符文黯淡模糊的一丝丝痕迹,却并未恢复,反而……似乎随着西厢房内那冰冷“搏动”的持续,以及林雪见体内狂暴“共鸣”的加剧,而继续以极其缓慢、却难以逆转的速度,变得更加……淡薄?
仿佛这道符文所“封印”或“连接”的某种“规则”或“存在”,正在被那新生的、冰冷的、暗沉粘稠的“搏动”信号,以及“钥匙”与“胚”之间那狂暴的“共鸣”,持续地、微弱地……“侵蚀”、“干扰”、或……“共鸣吸引”着?
而在“回头岸”边缘,那浓雾与水腥笼罩的阴影之中。
灰斗篷那已然“淡去”的身影,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如同最淡薄的水墨,依旧“晕染”在那片阴影里。
兜帽下,那无形的、冰冷的“注视”,变得更加“集中”,更加“专注”,甚至带上了一丝之前未曾有过的、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凝滞”与“思索”。
“……‘共鸣’烈度,超出预估三成七。”
“……‘钥匙’的‘伪魂’活性,提升至临界点。有提前‘崩解’或‘异化’风险。”
“……‘胚’的‘熔炼’进程,因‘共鸣’反馈,加速零点零五倍。新‘基’性状,未明。倾向……‘混沌’、‘湮灭’、‘高侵蚀性’。”
“……‘葬尸谷’核心封印,出现持续微量扰动。指向……‘胚’与‘钥匙’共鸣场。”
无声的、冰冷的、仿佛机械般的“评估”与“信息”,在那兜帽下的阴影中,飞速流转、碰撞、计算。
片刻,那空洞飘忽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这一次,却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淡薄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犹疑”?
“……变数,持续扩大。”
“……原定‘时机’,需重新校准。”
“……‘门’的‘开启’效率,预估下降百分之五点二至百分之十八点九。‘引导’与‘控制’成功率,同步下降。”
“……但,‘胚’与‘钥匙’的新‘状态’,或可提供……新的‘变量’与‘可能’。”
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权衡”。
“……继续观察。”
“‘葬尸谷’内,‘吴’会处理。”
“‘岸’上,‘祭’需加快。”
“……最终‘节点’,仍以‘门’的‘波动’为准。”
低语消散,灰斗篷那淡薄的身影,终于彻底隐没于阴影与浓雾之中,再无丝毫痕迹。
“葬尸谷”,“义庄”,西厢房。
冰冷的黑暗,依旧笼罩着昏迷的我。
左臂掌心,“眼球”深处,那暗沉粘稠的、全新的、冰冷的“搏动”,依旧在以那种稳定、漠然、不祥的节奏,持续着。
“床”上,林雪见扭曲、僵硬、充满痛苦与狂暴力量的身体,在几次失败的尝试后,终于,用一种极其诡异、极其不协调的、如同提线木偶被强行“扯”起来的姿势,缓缓地、摇摇晃晃地……坐了起来。
她低着头,散乱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那双眼中旋转的、混沌的、充满了暗金、枯黄、以及一丝暗红的、疯狂冲突的“光”团,透过发丝的缝隙,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地上,我那条残破的、掌心“眼球”不断“泵动”的左臂。
喉咙里,那压抑的、非人的呻吟,变成了更加清晰、更加充满“渴望”与“痛苦”的、断续的、沙哑的……低语:
“……眼……睛……”
“……痛……”
“……要……”
“……过……来……”
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伸出了那双同样苍白、冰冷、此刻却在微微颤抖、皮肤下仿佛有暗流涌动的、瘦骨嶙峋的手。
朝着地上,我的左臂。
朝着那“泵动”的源头。
一点一点地。
抓去。
黑暗,在“泵动”。
“钥匙”,在“苏醒”。
“胚”,在“熔炼”。
无形的丝线,在收紧。
注定的“趋向”,在加速。
而“陈默”……
或许,早已是这冰冷、黑暗、邪恶“进程”中,一枚即将被彻底“熔炼”、“吸收”、“取代”的、微不足道的……
残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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