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榕江江面上水汽氤氲,老龙口方向更是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涛声隐隐传来,带着一种沉闷的压迫感。我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防水衣,将雷击木匕首、符箓等物用油布包好贴身藏好,悄然来到了老龙口下游一处僻静的江湾。
我没有贸然靠近那片以险恶闻名的险滩,而是选择了一处水流相对平缓、有芦苇丛遮掩的岸边,仔细观察。开启阴眼望去,老龙口上空果然凝聚着常人无法看见的、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煞气,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缓缓旋转,不断吞噬着江中的水汽和周围的阴气。江水之下,更是有无数道暗流涌动,夹杂着浓郁的怨气和死气,令人心悸。
“极阴之地,九煞交汇……”我喃喃自语,这里的环境与手札记载的特征高度吻合。万煞窟的入口,极有可能就在这老龙口的水下!
但如何下去?又如何在如此险恶的环境中寻找入口?
我正凝神思索,忽然,远处江面上传来一阵低沉的马达声。循声望去,只见一艘不起眼的、像是普通渔船的乌篷船,正逆着水流,缓缓朝着老龙口方向驶去。船头站着两个人,都穿着普通的渔民装束,但我的阴眼却清晰地看到,他们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黑气!
拜煞道的人!他们果然在这里有活动!
我心中凛然,立刻收敛全身气息,潜入芦苇丛中,暗中观察。
那艘乌篷船并没有直接驶入老龙口最危险的激流区,而是在靠近一处陡峭崖壁下的洄水湾停了下来。那里水流相对平缓,崖壁上垂落着茂密的藤蔓。船上两人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然后其中一人拨开藤蔓,竟然露出了一个半浸在水中的、黑黢黢的洞口!
水洞!入口竟然在这里!
两人迅速将船划入洞中,藤蔓随即落下,掩盖了入口,江面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找到了!拜煞道在水下的据点!或者说,通往万煞窟的入口!
我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没有立刻行动。入口找到了,但里面情况不明,守卫力量也不清楚,贸然闯入等于送死。必须等待时机,或者……想办法混进去。
我在芦苇丛中潜伏下来,耐心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面上的雾气渐渐散去,阳光变得毒辣起来。直到午后,那艘乌篷船才再次从洞口驶出,船上依旧只有那两人,朝着来时的方向离去。
他们似乎是例行巡逻或者换岗。
机会来了!我决定趁他们离开,潜入水洞一探究竟!
我深吸一口气,施展避水咒,悄无声息地滑入江中。江水冰冷刺骨,水下能见度极低,暗流涌动。我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处崖壁洄水湾游去。
拨开湿滑的藤蔓,果然看到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幽深洞口,江水正缓缓流入其中。洞内漆黑一片,散发出浓郁的阴寒煞气。
我毫不犹豫,潜入洞中。
洞口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水道变得宽阔,但依旧昏暗。我浮出水面,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之中。溶洞顶部垂下无数钟乳石,水滴声在空旷的洞中回荡。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腥臭与腐朽的气息。
更令人心惊的是,溶洞的岩壁上,镶嵌着一些散发着惨绿色幽光的石头,勉强照亮了前方的路。而在地面上,我看到了杂乱的脚印,以及……一些拖拽的痕迹,痕迹旁还散落着几片黑色的、像是鳞片的东西!
这里绝不仅仅是入口那么简单!
我沿着脚印和痕迹,小心翼翼地向溶洞深处潜行。越往里走,煞气越重,岩壁上的绿色幽光也越发密集。隐约间,我听到前方传来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喘息声,还有铁链拖动的哗啦声。
我屏住呼吸,贴着一根巨大的石柱,缓缓探头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我头皮发麻!
溶洞的尽头,是一个更加巨大的地下空间。空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血池!池中翻滚着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不断冒出气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血池周围,矗立着九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雕刻着狰狞的鬼怪图案,并用粗大的铁链,锁着三只形态怪异的生物!
那三只生物,一只形如巨鳄,但浑身覆盖着骨刺;一只像放大了数倍的水猴子,獠牙外露;最后一只,则像是一条长了四肢的怪鱼,口中滴落着腐蚀性的唾液。它们身上伤痕累累,被铁链锁住,发出痛苦的嘶吼和喘息,浓郁的妖气和煞气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被血池上方的某种无形力场抽取,汇入血池之中!
而在血池对面,靠近石壁的地方,竟然搭建着一个简陋的祭坛!祭坛上,插着七面黑色的旗帜,与我在江市溶洞见过的如出一辙!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正背对着我,跪在祭坛前,低声吟诵着邪恶的咒文!看身形,似乎不是之前交过手的那个黑袍长老。
拜煞道竟然在这里囚禁并抽取妖物的力量,进行邪恶的祭祀!他们想干什么?强化万煞窟的封印?还是……加速解封?
我的目光扫过祭坛,突然,瞳孔猛地一缩!
在祭坛的中央,供奉着一样东西——那半块漆黑的、中心有一点猩红流转的玉佩!守墨玉心的阳佩!它果然在这里!
而更让我心惊的是,在祭坛下方,血池的边缘,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一小片被撕下来的、特殊的黑色布料!和我之前在陈氏宗祠祖龛石窟里发现的、从凶手身上扯下的布料一模一样!
是他!杀害林涛的凶手!他就在这里!
强烈的杀意和愤怒瞬间涌上心头,几乎要冲垮我的理智!但我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冲动!这里显然是拜煞道的一个重要据点,守卫森严(至少有一个黑袍祭司和三只被囚的妖兽),硬闯只有死路一条!
我必须等待,或者……制造混乱!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三只被囚的妖兽身上。它们被铁链锁住,不断被抽取力量,痛苦不堪,眼中充满了暴戾和仇恨。如果……我能放开它们……
一个危险的计划在我脑中迅速形成。
我悄无声息地后退,绕到祭坛的侧面,寻找着锁链的机关或者薄弱点。同时,我取出几张威力最大的“阴雷符”,瞄准了那几根抽取妖气的石柱和锁链的连接处!
就是现在!
我眼中厉色一闪,将全身阴煞之力疯狂注入符箓,猛地掷出!
“爆!”
轰!轰!轰!
数张阴雷符同时炸开!至阴至邪的雷光在溶洞中肆虐!那几根石柱剧烈震动,锁住妖兽的铁链在雷光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瞬间出现了裂痕!
“吼!!!”
三只妖兽感受到束缚松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疯狂挣扎起来!
“什么人?!”祭坛上的黑袍祭司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跳了起来,又惊又怒地转身!
趁此机会,我再次掷出几张符箓,目标直指祭坛和那个黑袍祭司!
“找死!”黑袍祭司怒吼,挥舞骨杖,凝聚出一道黑气屏障,挡住了符箓的攻击!
但妖兽的暴动已经无法阻止!咔嚓几声,一根锁链率先崩断!那只形如巨鳄的妖兽挣脱束缚,带着滔天的怒火,直接扑向了离它最近的黑袍祭司!
“孽畜!”黑袍祭司又惊又怒,只得暂时放弃找我,全力应对妖兽的袭击!
整个溶洞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妖兽的咆哮、祭司的怒吼、法术的爆鸣声交织在一起!
就是现在!我身影如电,直扑祭坛中央那块守墨玉心阳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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