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光柱通天彻地,纯净、浩大,带着一种凌驾于凡尘之上的威严,将整个主殿映照得如同神国。万煞幡的虚影在光柱中剧烈扭曲、哀鸣,仿佛被投入熔炉的寒冰,凶煞之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净化!
我瞳孔骤缩,紧握雷击木匕首,体内力量奔腾,死死盯着光柱中心那道缓缓凝聚的身影。又是它!这道神秘白光,三番两次出现,夺走玉佩碎片,抢走万煞幡虚影,它到底是谁?是敌是友?
光柱中,身影逐渐清晰。那并非实体,而是一个由纯粹白光构成的、模糊的人形轮廓,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一种古老、沧桑、却又无比强大的意志。它没有理会我的警惕,也没有去看哀嚎的万煞幡,而是缓缓抬起了“手”,指向被锁链捆绑、气息奄奄的林雪见。
嗡——!
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白光射出,笼罩住林雪见。她身上的符文锁链如同阳光下的积雪,瞬间消融。那滴被强行抽取、悬浮在祭坛上的至阴之血,也被白光包裹,缓缓送回了她的眉心。林雪见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陷入了更深层的沉睡,但生命气息稳定了下来。
它在救她?
我心中惊疑不定。这白光的存在,行为太过诡异。它似乎在与拜煞道作对,但又夺走了关键的玉佩和万煞幡碎片,目的不明。
就在我思索之际,那白光构成的身影,缓缓转向了我。
没有杀意,没有敌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浩瀚如星海、冰冷如法则的注视感,仿佛在审视一件物品。
然后,它再次抬“手”,这一次,指向了我。
我浑身汗毛倒竖,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全身!比面对黑袍长老、面对万煞幡时更加恐怖!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你想干什么?!”我厉声喝道,全力运转守玉心和体内力量,暗金色场域收缩到极致,死死护住周身!
白光身影没有回答。它只是轻轻一点。
咻——!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蕴含了天地至理的白色光束,无视了我的场域防御,瞬间没入我的眉心!
“呃啊——!”
我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感觉整个灵魂仿佛被撕裂、被洞穿!无数混乱、破碎、却又蕴含着庞大信息的画面和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强行涌入我的识海!
——一片尸山血海的古战场,一面遮天蔽日的黑色幡旗猎猎作响,吞噬着无数生灵的魂魄……
——几位气息强大的身影在浴血奋战,其中一道背影,依稀有着爷爷的影子……
——一个复杂的、由光芒构成的封印阵法,中心缺失了关键的部分……
——最后,是一双眼睛!一双冰冷、漠然、仿佛看透了万古轮回的眼睛!与眼前这白光身影的眼神,一模一样!
这些信息碎片疯狂冲击着我的意识,带来撕裂般的痛楚!我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守玉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拼命净化、梳理着这些外来信息。
不知过了多久,信息的洪流终于平息。
我单膝跪地,大口喘息,冷汗浸透全身,头痛欲裂。但脑海中,却多了一些模糊的认知。
这白光……并非生灵,而是一道……“守护意志”?是远古时期,某位大能留下的、用于监视和加固“万煞幡”封印的法则化身?它之前抢夺玉佩碎片和万煞幡虚影,是为了收回封印之物,防止拜煞道得逞?
而它刚才传递的信息,似乎是在告诉我……万煞幡的封印已经松动,拜煞道的阴谋只是表象,真正的危机……源自封印本身?那缺失的关键部分,需要……我去补全?
为什么是我?因为我的天煞孤星命格?因为守墨玉心?还是因为……我走上了这条“融煞”之道?
白光身影在传递完信息后,开始变得黯淡、模糊。它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依旧冰冷,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或者说,是……无奈的选择?
随即,它化作点点白光,卷起祭坛上那已经极度黯淡、几乎透明的万煞幡虚影,连同自身,一同消散在光柱中。通天光柱也随之收敛,仿佛从未出现过。
大殿内,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满地狼藉,黑袍长老的尸体,昏迷的林雪见,以及……心神剧震的我。
我瘫坐在地上,消化着这惊天动地的信息。拜煞道……或许只是棋子?真正的威胁,是那即将破封的万煞幡本身?而这白光意志,选择了我这个“容器”,去完成某种使命?
爷爷……你让我斩断命格,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你让我走的,从来就不是一条安稳的路,而是一条……救世之路?还是……殉道之路?
我看着昏迷的林雪见,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与白光意志接触后、似乎发生了一丝微妙变化的力量。守玉心更加温润,那缕命格本源也更加内敛,仿佛被烙印上了某种印记。
前路,愈发迷雾重重,也愈发……沉重。
我挣扎着站起身,走到林雪见身边,检查了一下她的情况。只是虚弱昏迷,并无大碍。我叹了口气,将她轻轻抱起。
此地不宜久留。拜煞道总坛虽破,但圣女逃脱,必然还有后患。必须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再从长计议。
我抱着林雪见,走出崩塌的主殿。外面幸存的拜煞道徒早已作鸟兽散。阳光刺破山谷上空的瘴气,洒下斑驳的光点。
我回头看了一眼这片罪恶之地,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群山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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