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极致的混乱!剑光撕裂煞气,神通引爆岩浆,符箓炸开绚丽却致命的花朵。苏月凝的剑光与红袍长老的邪法疯狂对撞,两名金丹老者的加入让战局更加白热化。万煞大阵全力运转,恐怖的吸力无差别地吞噬着战场上的生机和能量,连那些修为较低的拜煞道弟子都惨叫着被抽干,化为飞灰。
我强压左腹伤口的剧痛和阴寒邪气的侵蚀,身形如电,在四溅的能量乱流和崩塌的碎石间穿行,目标直指祭坛下方那上百个被铁链锁住的囚徒!
“拦住他!”一名拜煞道筑基后期修士发现了我的意图,狞笑着扑来,手中哭丧棒黑气暴涨,化作一个巨大的鬼头,张开巨口噬咬!
“滚!”
我眼中厉色一闪,此刻已顾不得太多,体内残存的融煞之力与守玉心生机轰然爆发,在匕首上凝聚成一柄数丈长的暗金雷刃,对着那鬼头狠狠劈下!
嗤啦——!
至阳雷克至阴煞!鬼头发出凄厉哀嚎,瞬间被雷刃从中劈成两半,炸成漫天黑气!雷刃去势不减,重重斩在那修士的护体煞气上!
砰!
修士惨叫一声,吐血倒飞,胸口焦黑一片,气息瞬间萎靡!我借力向前,已冲到囚徒们面前。
“是巡天司的兄弟!快砍断铁链!”一名被锁住的巡天司修士认出我来,激动大喊。
我二话不说,挥动匕首,雷光闪烁,削铁如泥!咔咔几声,将靠近的几根铁链尽数斩断!被救下的囚徒,有巡天司的,有万宝阁的,也有其他被抓的散修,此刻皆如蒙大赦,感激涕零。
“快!相互救助,往出口方向撤!外面有接应!”我急声喝道,同时不断斩断铁链。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苏月凝的厉喝:“破!”
轰——!!!
一道无法形容的璀璨剑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狠狠刺入了祭坛顶端的巨大肉瘤!肉瘤剧烈抽搐,发出婴儿般尖利刺耳的嚎叫,表面血管根根爆裂,喷出腥臭的黑血!万煞大阵的运转为之一滞!
“圣胎!”红袍长老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状若疯狂,不惜燃烧精血,骨杖化作一条狰狞的血色骨龙,咆哮着撞向苏月凝!
“苏仙子小心!”一名金丹老者挥袖打出一道金色匹练,拦住骨龙。另一名老者则趁机一掌拍向摇摇欲坠的祭坛基座!
轰隆!祭坛基座崩裂!巨大的肉瘤失去支撑,从半空坠落,狠狠砸在岩浆河中,激起滔天火浪!腥臭的黑血与炽热的岩浆混合,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滚滚毒烟。
“不——!!!”红袍长老发出绝望的悲鸣,气息瞬间衰败。圣胎被毁,他心神相连,遭受重创。
趁此机会,苏月凝剑光再闪,如同惊鸿掠影,瞬间穿透了红袍长老仓促间布下的层层防御,刺入其胸口!
“呃……”红袍长老身体一僵,低头看着透胸而出的剑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不甘,随即眼神涣散,气息断绝,尸体从半空栽落。
长老一死,剩下的拜煞道弟子顿时群龙无首,士气崩溃,在万宝阁两名金丹老者和苏月凝的追杀下,四散奔逃,死伤无数。
我也趁机将最后几名囚徒的铁链斩断。总共救出巡天司修士七人,万宝阁修士五人,以及其他散修、凡人三十余名。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我招呼众人,沿着来时的栈道,朝着出口方向撤退。坠龙涧内阵法崩溃,煞气暴走,岩浆喷涌,随时可能彻底坍塌。
我们一行人互相搀扶,在崩塌的山石和肆虐的能量乱流中艰难穿行。苏月凝和两名金丹老者殿后,剑气纵横,将追来的零散拜煞道弟子和崩塌的巨石尽数扫清。
约莫一炷香后,我们终于冲出了煞气笼罩的范围,重新见到了外面清冷的月光和山林。身后,坠龙涧方向传来连绵不绝的巨响,两座龙角峰缓缓倾斜,最终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烟尘,将那罪恶的深渊彻底掩埋。
众人瘫坐在山林中,劫后余生,心有余悸。
苏月凝收剑而立,月白道袍纤尘不染,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一战消耗不小。她目光扫过被救出的众人,最后落在我身上,清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多谢道友方才出言提醒,并救出我万宝阁门人。”苏月凝对我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清冷,但少了几分疏离。
“苏仙子客气,铲除邪魔,分内之事。”我抱拳回礼,同时压制着左腹伤口传来的阵阵阴寒剧痛。
“你伤势不轻,煞气侵体。”苏月凝目光如炬,一眼看出我的状况,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清凉药香的碧绿丹药,递给我,“这是‘清蕴丹’,可驱除阴煞,稳固伤势。”
“这……太贵重了。”我认出这是三品丹药,价值不菲。
“救命之恩,区区丹药,不足挂齿。服下吧,莫要留下隐患。”苏月凝语气不容置疑。
我略一沉吟,不再推辞,接过丹药服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精纯的药力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左腹伤口的阴寒煞气如同冰雪消融,迅速被驱散、炼化,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不愧是三品灵丹。
“多谢仙子赠药。”我真心道谢。
“你是青岚城巡天司那位陈默?”苏月凝问道。
“正是。”我点头。
“果然是你。”苏月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铁司主传讯于我,提及你潜入探查,让我等在外接应。没想到你竟能深入魔窟核心,并关键时刻毁去圣胎阵眼,功不可没。此番铲除拜煞道此重要据点,你当记首功。”
“苏仙子过誉了,若无仙子及时赶到,陈某恐怕已凶多吉少。”我摇头道。这倒不是谦虚,那红袍长老实力强横,又有大阵辅助,若非苏月凝这位金丹剑修从天而降,后果不堪设想。
“此地非久留之地,拜煞道虽受重创,但难保没有援兵。我们先返回青岚城再做计较。”苏月凝看了看天色,吩咐道。
两名金丹老者立刻组织人手,护送被救出的众人,朝着青岚城方向撤离。
路上,苏月凝与我并肩而行,看似随意地问道:“陈道友似乎对拜煞道颇为了解,甚至知晓其‘圣胎’核心。不知师承何处?”
来了。我就知道她会问。一位突然出现、实力不俗、又对拜煞道如此“熟悉”的散修,难免引人猜疑。
“陈某并无师承,只是早年曾与拜煞道有些过节,对其行事风格略知一二。”我含糊答道,“至于圣胎……乃是潜入时,听那红袍长老亲口所言。”
苏月凝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追问,转而又道:“此番拜煞道炼制‘圣胎’,欲图复活其‘圣主’,野心极大。这‘圣主’据传乃是上古一尊魔神,若真被其得逞,必是苍生浩劫。我万宝阁与巡天司,乃至天下正道,都需早做防备。陈道友既有此能为,又深谙拜煞道底细,不知今后有何打算?”
这是在招揽我吗?我心中明了。
“陈某散漫惯了,暂无加入任何势力的打算。”我婉拒道,“不过,拜煞道与我仇深似海,若仙子与铁司主有需,陈某定义不容辞。”
苏月凝似乎料到我会如此回答,也不强求,只是点了点头:“既如此,我也不便勉强。陈道友今后若有需要,可来万宝阁寻我。另外……”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关于‘至阴本源’和‘钥匙’之事,陈道友若有所知,还请不吝相告。此事关乎重大,或许……与你所寻之人有关。”
我心头一震!她竟然知道“至阴本源”和“钥匙”!而且听她意思,似乎知道我在寻找林雪见和叶清澜?
“苏仙子何出此言?”我沉声问道。
苏月凝目光深邃:“我万宝阁消息灵通,自有渠道。拜煞道四处搜寻‘至阴之体’和特定命格之人,已非一日。你托巡天司寻人,又对拜煞道如此上心,其中关联,不难猜测。实不相瞒,我万宝阁也在暗中调查此事,并已掌握了一些线索。若陈道友信得过我,或可合作,互通有无。”
合作?与万宝阁合作?
我看着她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眸,心中快速权衡。万宝阁势力庞大,消息网络遍布天下,若能与他们合作,寻找林雪见和叶清澜,以及追查拜煞道的核心阴谋,效率会高得多。但同样,与这等庞然大物合作,也意味着卷入更深的旋涡,自身的秘密也可能暴露。
“此事……容陈某考虑几日。”我没有立刻答应。
“理应如此。”苏月凝也不催促。
数日后,我们一行人安然返回青岚城。剿灭坠龙涧魔窟、摧毁圣胎、斩杀拜煞道长老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全城,并迅速向四方传播。青岚城巡天司声威大震,铁司主亲自出城迎接,对苏月凝和我感激不尽,大加褒奖。
我被安排在巡天司最好的客房养伤,并获得了丰厚的灵石和资源赏赐。苏月凝则在万宝阁别院暂住。
接下来的几日,青岚城风平浪静,但暗流更加汹涌。拜煞道在南疆的据点被拔除,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万宝阁苏仙子亲临南疆,并介入此事,也引起了各方势力的高度关注。
我的伤势在“清蕴丹”和自身调养下,很快痊愈。修为甚至因连番恶战和吞噬炼化了一些精纯煞气,而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这日,我正在院中静坐,白清秋匆匆而来,面带忧色。
“陈道友,有叶姑娘的消息了!”
“哦?快说!”我精神一振。
“我们在瘴疠之地边缘的‘毒龙镇’,发现了疑似叶姑娘留下的标记!标记指向瘴疠之地深处,一个名为‘天毒沼泽’的绝地!而且……”白清秋犹豫了一下,“我们还得到一个未经证实的消息,据说数日前,曾有一行神秘人,在‘天毒沼泽’外围出没,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其中领头者……疑似是拜煞道的一位‘圣女’!”
叶清澜去了天毒沼泽?拜煞道圣女也在那里出现?
我眉头紧锁。天毒沼泽,那是南疆有名的死亡禁地,毒瘴弥漫,妖兽横行,更有无数天然毒阵,金丹修士进入都有陨落之危。叶清澜他们去那里做什么?拜煞道圣女又为何出现在那里?是巧合,还是……与“至阴本源”、“钥匙”有关?
“铁司主的意思是,天毒沼泽太过凶险,巡天司目前人手紧张,且不擅应对毒瘴,暂时无法组织大规模探查。”白清秋道,“苏仙子似乎对此事也很感兴趣,她好像准备亲自前往查探。”
苏月凝也要去?
我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替我回禀铁司主,多谢告知。天毒沼泽,我亲自去一趟。”
“陈道友,那里太危险了!”白清秋急道。
“无妨,我自有分寸。”我看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那片被称为死亡绝地的沼泽深处。
叶清澜,韩芸儿,石刚,阿秀……你们到底在那里遭遇了什么?
拜煞道圣女……又有什么图谋?
看来,是时候去会一会这南疆最凶险的绝地,以及那位神秘的圣女了。
或许这一次能给我带来更多关于拜煞道、关于“钥匙”、关于我自身宿命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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