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之中的厮杀正酣,镇北司旧部奋力牵制着镇魂司残余势力,学子拼尽最后气力挣脱纠缠,踉跄着冲到苏玄清身边,颤抖着扶起他冰冷的身躯:“先生!先生您醒醒!”苏玄清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唇瓣的青紫色愈发浓重,呼吸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周身萦绕着刺骨的阴寒,即便被学子抱在怀中,也依旧像一块冰,毫无温度。
镇北司统领死死缠住为首的皇室亲信,余光瞥见苏玄清昏迷倒地的模样,心中焦急万分,招式愈发凌厉,却也因此露出破绽,手臂被对方的长剑划伤,鲜血瞬间染红了灰衣。“逆贼,休伤我家先生!”统领厉声怒吼,凝聚全身气力,一刀劈向皇室亲信的肩头,逼得对方连连后退,趁机朝着学子大喊,“快带苏先生撤离!这里交给我们,务必护好先生的性命!”
学子含泪点头,小心翼翼地将苏玄清背在背上,咬牙站起身,转身朝着山道外奔去。他身上早已负伤,每跑一步,伤口都传来剧烈的疼痛,后背苏玄清的身躯愈发沉重,可他不敢有丝毫停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先生安全送到静云寺,请人救治,一定要让先生醒过来,见到念安公子。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铁甲碰撞的脆响,气势磅礴,瞬间盖过了山道中的厮杀声。为首的皇室亲信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露出狂喜之色,厉声大喊:“是陛下派来的镇魂司援军!我们有救了!逆贼们,你们的死期到了!”
镇北司统领心中一沉,转头望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神色愈发凝重——只见一群身着玄色铁甲、手持寒刃的镇魂司成员,簇拥着一名身着黑袍、面容冷峻的男子,缓缓走来。男子腰间佩戴着一枚玄铁令牌,上面刻着“镇魂”二字,周身散发着一股冰冷而威严的气息,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山道中的战局,不带一丝波澜,显然是镇魂司的核心首领,也是老帝王最亲信之人。
“属下参见大人!”为首的皇室亲信连忙挣脱统领的纠缠,跪倒在地,语气恭敬而急切,“属下无能,未能斩杀苏玄清与沈砚之这两名逆贼,还请大人降罪!苏玄清已然昏迷,沈砚之重伤倒地,镇北司的余孽还在负隅顽抗,恳请大人速速下令,斩杀逆贼,夺回幽冥草!”
黑袍男子没有看他,目光缓缓扫过山道中的尸体与血迹,最后落在昏迷倒地的沈砚之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又恢复了冷峻。他抬手一挥,语气冰冷而淡漠:“拿下所有逆贼,留活口,尤其是苏玄清与沈砚之,不得伤其性命。”
“大人,您这是?”皇室亲信满脸疑惑,甚至有些难以置信,“苏玄清与沈砚之都是背叛陛下的逆贼,理应就地斩杀,为何要留活口?”
黑袍男子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与威严:“陛下有旨,苏玄清身怀镇北侯虎符碎片,知晓两司未被解散的真相,沈砚之背叛本座,必有隐情,需将二人带回京城,当面审问。其余逆贼,拿下后,就地处置,不得有误。”
“属下遵旨!”皇室亲信不敢再多言,连忙起身,带领着剩余的镇魂司成员,再次朝着镇北司旧部冲去。镇魂司援军人数众多,且个个身手凌厉,镇北司旧部本就人数悬殊,又已身负重伤,瞬间陷入绝境,惨叫声接连响起,几名旧部相继倒地,渐渐难以支撑。
镇北司统领心中清楚,今日若是强行抵抗,只会全军覆没,非但护不住苏先生,还会让所有兄弟白白牺牲。他望着身边节节败退的旧部,眼中满是愧疚与无奈,最终只能咬牙下令:“撤!全体撤离!前往静云寺汇合,日后再寻机会,营救先生与沈公子!”
话音落下,统领率先朝着山道外奔去,剩余的镇北司旧部纷纷趁机挣脱镇魂司成员的纠缠,跟在统领身后撤离。镇魂司核心首领并未下令追击,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望着学子背着苏玄清奔逃的方向,若有所思,随即对着身边的亲信吩咐:“派人悄悄跟上那名学子,摸清苏玄清的落脚点,切勿打草惊蛇,待他安顿下来,再将其带回京城,务必确保他的性命安全。”
“是,大人。”一名镇魂司亲信躬身应下,转身悄然离去。黑袍男子又看向昏迷倒地的沈砚之,抬手示意身边的人,“把他带走,好生看管,不得让他有任何闪失,一同带回京城,听候陛下发落。”
与此同时,小院之中,苏念安依旧坐在石阶上,手中紧紧攥着那枚木牌,怀里的桂花糕早已变得冰凉,却依旧被他捂在胸口。阳光渐渐西斜,暖意褪去,寒风吹过小院,卷起几片枯叶,苏念安忍不住缩了缩身子,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县城的方向,眼中的担忧愈发浓厚,眼眶红肿得厉害,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李先生,天快要黑了,先生他们还是没有消息,”苏念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与绝望,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先生是不是真的出事了?他是不是不会回来了?”他再也忍不住,趴在膝盖上,失声痛哭起来,压抑了一整天的思念与担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哭声微弱却凄厉,听得李慕然与周景明心中一阵心疼。
李慕然轻轻走到他身边,蹲下身,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温柔而哽咽:“念安公子,别哭,先生不会有事的,他答应过你,会平安回来的,他一定不会食言的。或许,先生他们已经顺利夺取了幽冥草,只是先生路上受了伤,正在赶来的路上,我们再等等,再耐心等一等。”
周景明靠在屋门口,神色凝重,目光望向深山的方向,心中满是不安。他知道,此刻天色已晚,若是苏玄清他们顺利,早已应该传来消息,如今迟迟没有动静,想必是遇到了麻烦,甚至可能已经陷入了险境。“我带几名兄弟,前往县城打探一下消息吧,”周景明缓缓开口,语气坚定,“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坐以待毙,若是先生真的遇到危险,我们也好及时出手相助。”
李慕然微微点头,神色凝重:“也好,你务必小心谨慎,切勿暴露行踪,若是发现先生他们的踪迹,立刻传消息回来,我们即刻前往支援。切记,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性命,不可贸然行事。”
周景明应下,转身召集了几名身手矫健的学子,悄悄走出小院,朝着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小院之中,只剩下苏念安、李慕然与温老,气氛愈发沉重,苏念安的哭声渐渐平息,只是依旧趴在膝盖上,肩膀微微颤抖,手中紧紧攥着那枚木牌,嘴里喃喃地念着:“先生,你快回来,我等你,我一直等你……”
山道之外,学子背着苏玄清,一路狂奔,早已体力不支,伤口的鲜血浸透了衣衫,顺着裤腿滴落,在地上留下一串长长的血痕。他实在支撑不住,脚下一软,重重地摔倒在地,苏玄清也从他背上滚了下来,重重地摔在草丛中。“先生!”学子连忙爬起身,不顾身上的疼痛,小心翼翼地将苏玄清抱在怀中,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先生,对不起,是我没用,我快撑不住了……”
就在他绝望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学子心中一紧,以为是镇魂司的人追了上来,连忙将苏玄清护在身后,握紧手中的短刀,神色警惕地转过身。可转身之后,他却愣住了——只见几名身着玄色铁甲的镇魂司成员,站在他面前,目光冰冷地盯着他,却并未动手,为首的人缓缓开口,语气淡漠:“奉镇魂司大人之命,带苏玄清回京城,面见陛下。放下他,饶你不死。”
“你们休想!”学子厉声怒吼,将苏玄清抱得更紧,“我绝不会把先生交给你们,你们这些逆贼,想要伤害先生,先杀了我!”他知道,一旦将苏玄清交给镇魂司,先生必定会被带回京城,落入老帝王的手中,到时候,必定性命难保,他不能对不起先生,不能对不起念安公子的期盼。
镇魂司成员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没有再多言,抬手一挥,几名成员立刻冲了上去,动作利落,不等学子反应过来,便已将他制服,夺下他手中的短刀,按在地上。为首的镇魂司成员,小心翼翼地将苏玄清从学子怀中抱起来,动作轻柔,似乎生怕伤到他,随即对着身边的人吩咐:“带好苏玄清,即刻启程,返回京城。将这个学子,带回据点看管,不得伤其性命。”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学子拼命挣扎,厉声大喊,“先生!先生您醒醒!别丢下我,别丢下念安公子!”可他的挣扎毫无用处,被镇魂司成员死死按在地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玄清被带走,看着那抹玄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心中满是绝望与愧疚——他没能保护好先生,没能完成统领的嘱托,没能给念安公子一个交代。
京城皇宫深处,老帝王端坐于龙椅之上,听着镇魂司首领传来的消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得意,有多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你说,苏玄清已然昏迷,寒毒深入骨髓,却依旧有一口气在?沈砚之也被顺利拿下,关押在镇魂司据点?”老帝王缓缓开口,语气冰冷,带着一丝试探。
“回陛下,正是。”黑袍男子躬身站立,语气恭敬,“苏玄清寒毒缠身,虽昏迷不醒,却并未伤及心脉,想必是心中有牵挂,硬生生吊着一口气。沈砚之身负重伤,却也无性命之忧,只是始终不肯开口,不肯承认自己的背叛,也不肯透露任何关于苏玄清与镇北司的消息。属下已派人,将苏玄清与沈砚之,一同送往京城,不日便可抵达,届时,便可请陛下当面审问。”
老帝王微微颔首,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陷入了沉思。他之所以要留苏玄清一命,并非是念及旧情,而是因为他怀疑,苏玄清手中,不仅有镇北侯的虎符碎片,还知晓他当年镇压书院、解散镇北司的全部真相,甚至可能知晓内鬼的下落。他要亲自审问苏玄清,撬开他的嘴,夺走他手中的虎符碎片,查清所有真相,然后,再将他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传本座圣谕,”老帝王缓缓开口,语气冰冷而坚定,“待苏玄清与沈砚之抵达京城,即刻将二人带入皇宫,本座要亲自审问。在此期间,务必严加看管,不得让任何人靠近,不得有任何闪失,若是苏玄清有个三长两短,或是沈砚之趁机逃脱,所有看管之人,一律斩草除根,绝不姑息!”
“属下遵旨!”黑袍男子躬身应下,转身缓缓走出宫殿。
殿内,烛火摇曳,老帝王的身影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鸷。他望着殿外漆黑的夜色,眼中满是杀意与多疑,心中暗自盘算:苏玄清,沈砚之,还有那些隐藏的内鬼,本座绝不会放过你们。待本座撬开苏玄清的嘴,查清所有真相,夺回虎符碎片,你们所有人,都将成为本座的刀下亡魂,本座精心布局多年的阴谋,绝不会因为你们,而功亏一篑!
静云寺内,镇北司统领带领着残余的旧部,狼狈地逃了回来。得知苏玄清被镇魂司带走,学子被关押的消息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神色悲痛而愧疚。“都是属下无能,没能护好苏先生,”统领跪倒在地,语气沉痛,“属下恳请各位兄弟,随我一同前往京城,营救苏先生与学子,就算拼尽全力,也要将他们安全带回来!”
“营救先生!营救学子!”剩余的镇北司旧部,纷纷跪倒在地,齐声呐喊,语气坚定,眼中满是决绝,即便身负重伤,也依旧没有丝毫退缩。
与此同时,小院之中,苏念安依旧坐在石阶上,目光死死盯着县城的方向,手中的木牌,早已被他捂得温热。夜色渐深,寒风愈发凛冽,周景明依旧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苏念安的眼中,满是绝望与无助。他不知道,自己的先生,已经被镇魂司带走,即将前往京城,面见那个双手沾满鲜血、阴谋诡计多端的老帝王;他不知道,自己期盼的重逢,或许会变得遥遥无期;他更不知道,一场关乎苏玄清性命、关乎所有人命运的审问,即将在京城皇宫,悄然展开。
他只是依旧坐在石阶上,紧紧攥着那枚木牌,怀里捂着冰凉的桂花糕,喃喃地念着苏玄清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眼中满是期盼。月光洒在他瘦小的身影上,显得格外孤寂,那股纯粹而执拗的思念,如同寒夜中的一缕微光,微弱却坚定,支撑着他,一直等下去,等那个承诺会平安回来的先生,等那个会温柔叫他“念安”的先生,早日出现在他的面前。
而此刻,前往京城的官道上,一辆马车缓缓行驶着。马车之中,苏玄清静静躺在榻上,双目紧闭,呼吸依旧微弱,周身的阴寒丝毫未减,可他的指尖,却依旧微微蜷缩着,仿佛在梦中,也在紧紧攥着什么,仿佛在牵挂着那个远在边镇、满心期盼着他回去的孩子。马车外,镇魂司成员手持寒刃,严密看守,神色冷峻,没有人知道,这辆马车内,承载着一个关乎天下安宁的秘密,也承载着一段未完成的牵挂与执念。
一场生死审问,即将拉开帷幕;一次致命阴谋,即将悄然酝酿;一份跨越千里的牵挂,依旧在寒夜中坚守。苏玄清醒来之后,面对老帝王的审问,会选择坚守初心、守护真相,还是会为了活下去、为了见到念安,选择妥协退让?沈砚之在狱中,会彻底醒悟,揭露老帝王的阴谋,还是会继续被仇恨蒙蔽,坚守着虚假的忠诚?远在边镇的苏念安,又能否等到苏玄清平安回来的那一天?一切的答案,都将在京城皇宫,一一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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