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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可怕猜想

作者:无心无眠 当前章节:7403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2:20

就在他心神微乱之际,殿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身着青灰色内侍服的小太监低着头,端着一个白瓷药碗,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这名内侍是近两日才被派来伺候他的,年纪不大,眉眼温顺,说话轻声细语,一直表现得毕恭毕敬,苏念安对他没有半分警惕,只当是老帝王派来的普通下人。

“小公子,该喝药了。”小太监走到榻边,将药碗轻轻递到苏念安面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语气格外恭敬,“这是陛下特意吩咐太医院熬制的补药,加了百年人参和雪莲花,比往日的药更滋补,喝了之后,伤口能好得更快,身子也能硬朗起来。”

苏念安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那碗药上。

这碗药与往日的汤药截然不同,颜色是深沉的暗褐色,泛着一丝诡异的腥甜气息,不是寻常草药的苦涩,反而带着一种让人头晕的异香,凑近了闻,只觉得喉咙发紧,心神恍惚。

若是换做最初的他,必定会心生警惕,断然不会喝下这碗来路不明的汤药。可这三日的温顺与隐忍,让他下意识地放下了戒备——他笃定老帝王留着他有用,要从他口中套取木牌与幽冥谷的秘密,绝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对他下手,更不会用毒药害他。

更何况,他急于养好身子,急于拥有能反抗、能逃离的力气,急于靠近紫宸殿,靠近那枚关乎所有真相的木牌。

“多谢。”苏念安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平静无波,伸手接过了那碗沉甸甸的药。

瓷碗贴着掌心,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与往日温热的汤药截然不同,他心中微微一动,一丝极淡的疑虑掠过心头,可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他告诉自己,不过是补药熬制的方法不同,不必多疑,在这座皇宫里,多疑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他端起药碗,仰头,将碗中深色的药汁一饮而尽。

药汁入喉的瞬间,起初只是浓郁的腥甜,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丝灼烧感,可仅仅过了短短数息,一股极致冰冷、阴寒、诡异的气息,猛地从丹田处炸开,像无数条细小的毒蛇,顺着他的经脉疯狂窜向四肢百骸。

那不是先生曾染上的寒毒,也不是寻常的毒药,而是一种更阴狠、更诡异、更恐怖的异力,它不直接夺人性命,却像一把锋利的凿子,狠狠凿进他的神智深处,撕扯着他的经脉,搅乱着他的感知,侵蚀着他的记忆。

“呃——”

苏念安浑身剧烈一颤,手中的白瓷药碗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重重摔落在金砖地面上,碎裂成无数片,深色的药汁溅洒开来,在地面晕开一片片诡异的痕迹,像干涸的血迹,触目惊心。

他猛地捂住心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嘴唇迅速由红润转为青紫色,连眼白都泛起了淡淡的红血丝。

剧痛从五脏六腑蔓延开来,可比疼痛更恐怖的,是神智的错乱。

他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晃动、重影,雕花木梁、鎏金铜炉、软榻、桌椅,甚至眼前这名内侍温顺的脸,都像水面被投入石子的倒影一样,疯狂摇晃、碎裂、重组,变得面目全非。

古林的画面、温庐的炊烟、先生的笑容、沈砚之挥剑的模样、孙亮消散的鬼影、幽冥谷弥漫的白雾……所有他记忆深处的画面,全都在眼前飞速闪过,然后被撕裂、被揉碎、被褪色,像一幅被污水浸泡烂的画卷,变得模糊不堪,再也拼凑不出完整的模样。

他的耳朵里响起尖锐的嗡鸣,像无数根针在扎着耳膜,外界的声音、自己的心跳声、疼痛的喘息声,全都交织在一起,变成刺耳的杂音,让他头痛欲裂,仿佛头颅要被硬生生撕开。

“你……你们给我喝了什么……”

苏念安挣扎着想从软榻上站起来,可双腿一软,根本使不上半分力气,整个人直接从榻边滚落,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面上。后背的伤口瞬间崩裂,温热的鲜血浸透了寝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刺骨的疼,可他已经感受不到了。

他的手指死死抠着地面的金砖缝隙,指甲崩裂,渗出血丝,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意识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他想喊,想挣扎,想掏出怀中的玉珏,想抓住最后一丝清醒,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经脉里的阴毒疯狂肆虐,将他的神智一点点拖入无边的黑暗。

“救……救我……”

微弱的呢喃从他嘴角溢出,带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他终于明白,自己还是大意了,还是落入了别人的圈套,老帝王不想杀他,可不代表皇宫里所有人都想让他活着。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模糊听到殿外传来凄厉至极的惨叫,兵器入肉的沉闷声响,还有一道震怒到极致、几乎要掀翻整座皇宫屋顶的咆哮,那声音里的杀意与恐慌,像滔天巨浪,瞬间席卷了整个天地。

紧接着,他眼前一黑,彻底坠入了无边无际的深渊,再也没有了任何知觉

紫宸殿内,气氛本是压抑而平静。

老帝王身着玄色龙纹常服,端坐于宽大的龙椅之上,面前的御案上,铺着一卷泛黄的密卷,上面记载着镇北司当年的秘事、人茧的踪迹、幽冥谷的方位,还有无数被他尘封多年的隐秘。他指尖捏着一支狼毫笔,眉头微蹙,目光沉沉地落在密卷的字迹上,看似在批阅奏折,实则心神早已飘向了偏殿的方向。

这几日,只要一闲下来,他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苏念安那张稚嫩而倔强的脸,浮现出他攥着玉珏时的模样,浮现出他假装顺从时平静的眼神。心口那股诡异的心悸,从未真正消散过,时不时就会隐隐作痛,像一根无形的线,将他与那个昏迷过、闯过宫、满身是伤的少年紧紧拴在一起。

他自己也说不清,对苏念安到底是怎样的情绪。

是忌惮,忌惮他身上的秘密,忌惮他是苏玄清的儿子,忌惮他会成为推翻自己江山的隐患;是利用,利用他引出温老,利用他破解木牌的秘密,利用他掌控所有反抗自己的势力;可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不敢深想的牵绊与恐慌。

苏念安的眉眼、他的倔强、他骨子里的那股韧劲,像极了记忆里那个不该存在的人,像极了年轻时的苏玄清,更像极了……他心底尘封多年、早已被江山与杀伐掩埋的柔软。

当年的一念之差,将尚在襁褓中的他送走,原以为从此天下再无牵挂,江山稳固,大权在握,万事皆在掌控之中。可他偏偏回来了,带着苏玄清的执念,带着镇北司的血海深仇,带着一身伤痕,孤身一人闯进宫闱,闯到了他的面前。

命运的轮回,可笑又残忍。

就在老帝王心神恍惚之际,他的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不是往日那种轻微的心悸,而是仿佛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揉捏、撕裂,痛得他浑身一僵,手中的狼毫笔“啪”地一声折断,墨汁溅洒在密卷上,晕开一片片黑色的痕迹。

一股强烈的、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神。

是苏念安。

出事了。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老帝王的瞳孔骤然炸裂,周身的龙气不受控制地暴涨,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冲天而起,冲破紫宸殿的屋顶,直上云霄。

“砰——”

他身下的紫檀木龙椅,瞬间被狂暴的气劲震得粉碎,木屑飞溅,散落一地。

“谁干的!”

一声怒喝,带着帝王极致的震怒与恐慌,响彻整座皇宫,声浪滚滚,震得宫墙震颤,琉璃瓦簌簌掉落,连殿内的梁柱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的身形一闪,快得只剩下一道黑色的残影,下一秒,已然出现在了偏殿的门口。

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心底的杀意与恐慌,瞬间攀升到了极致。

苏念安软软地倒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脸色青灰,嘴唇发紫,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幼兽。他后背的寝衣被鲜血浸透,红色的血迹与地面深色的药汁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手指死死抠着地面,指甲崩裂,满是血迹,模样凄惨至极。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苏念安的经脉里,缠绕着一股阴毒、诡异、充满破坏性的异力,那股力量他再熟悉不过——是宫中严禁私用的碎神散,此毒不直接夺人性命,却能乱神智、毁经脉、碎记忆,更能侵蚀人的神魂根基,甚至……触碰这个世界的底层屏障。

而那名端来毒药的内侍,早已被守在殿外的暗卫当场按倒在地,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双目圆睁,早已没了气息,显然是被人提前喂了毒,事成之后,当场灭口,连一句口供都留不下。

“敢动他……”

老帝王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极致的冰冷与杀意,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周身的龙气狂暴到了极点,金色的光芒化作无数道利刃,席卷整个偏殿,殿内的器物瞬间被绞碎,化为齑粉。

他活了大半辈子,登基数十年,杀伐果断,铁血无情,亲手斩过叛臣,灭过异己,踏过尸山血海,登上九五之尊,从未有过如此失控的时刻。

可此刻,看着地上昏迷不醒、命悬一线的苏念安,他彻底疯了。

“谁给你们的胆子!”

“谁敢在朕的皇宫里下毒!谁敢动朕的人!”

怒喝声冲天而起,整个皇宫都为之震颤。

天空之上,原本夕阳西下、晚霞漫天的暮色,刹那间被浓郁的血色云层覆盖,猩红的乌云滚滚涌动,压得极低,仿佛要将整座京城、整座皇宫彻底吞噬。狂风呼啸而起,卷着沙尘与落叶,在宫道上肆虐,发出呜呜的悲鸣,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千里之内,飞鸟凭空坠地,走兽瑟瑟发抖,匍匐在地不敢动弹,京城之中的百姓们吓得纷纷关门闭户,跪倒在庭院里,以为天崩地裂,末日降临,整座京城,陷入一片死寂与恐慌之中。

帝怒,血染长空。

这是帝王极致的震怒,引动天地异象,万里苍穹,尽染血色,杀意冲天,震慑九霄。

守在偏殿外的暗卫们吓得魂飞魄散,齐齐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着地面,浑身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跟随陛下多年,见过陛下的狠辣,见过陛下的沉稳,见过陛下的杀伐,却从未见过陛下如此失控,如此震怒,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竟引动天变,倾尽杀意。

“查!”

老帝王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温度,像来自九幽地狱,“给朕彻查!掘地三尺,也要把幕后主使查出来!不管是谁,不管牵扯到谁,一律严惩,绝不姑息!”

“遵旨!”

暗卫们齐声应道,声音发颤,不敢有半分耽搁,纷纷起身,如同鬼魅般消散在皇宫的各个角落,开始疯狂搜查。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一名暗卫脸色惨白地跑了回来,单膝跪地,声音颤抖着禀报:“启禀陛下,查……查到了,下毒的内侍是太后宫中的人,是太后身边的掌事太监安排过来的,意在……意在除掉小公子,以绝后患!”

“太后……”

老帝王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他早就知道,后宫之中,有人容不下苏念安,有人忌惮苏念安的存在,有人怕他揭开当年的秘事,怕他动摇江山根基。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太后竟然如此大胆,竟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对苏念安下此剧毒,竟敢无视他的旨意,触碰他的底线。

“拖下去。”

老帝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平静之下,是毁天灭地的杀意,“太后宫中,所有参与此事的人,九族,尽诛。”

“一个不留。”

一字落,血光起。

整座皇宫,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凄厉的惨叫声、绝望的求饶声、兵器碰撞的脆响、鲜血喷洒的声音,此起彼伏,响彻宫闱。暗卫们如同索命的修罗,在皇宫之中疯狂屠戮,太后宫中的宫女、内侍、太监、护卫,无一幸免,连远在宫外的亲族,也被瞬间围杀,血流成河,尸横遍地。

红色的鲜血,浸透了皇宫的金砖地面,顺着宫道的缝隙流淌,染红了台阶,染红了琉璃瓦下的青石,染红了整片天地。

可老帝王却看都不看一眼,仿佛这场血腥的屠戮,与他毫无关系。

他的眼里,心里,只剩下地上那个昏迷不醒、命悬一线的少年。

他快步上前,弯腰,小心翼翼地将苏念安从冰冷的地面上抱起,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与方才那个震怒杀伐、血染长空的帝王,判若两人。

苏念安浑身冰冷,像一块寒冰,小小的身子轻得可怜,在他怀中,没有半分挣扎,只有微弱到极致的呼吸,胸口微微起伏,仿佛随时都会停止。他的眉头死死皱着,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沫,即便陷入深度昏迷,也依旧在承受着剧毒带来的痛苦,模样让人心尖发颤。

老帝王的指尖,轻轻抚过苏念安苍白冰凉的脸颊,触到那细腻却冰冷的肌肤,他的心,第一次真正慌了。

活了一辈子,掌控了一辈子江山,他从未慌过。

可此刻,抱着怀中气息微弱的少年,他慌了,怕了,恐惧了。

他怕苏念安就这么死了,怕这个带着无数秘密、带着他尘封牵绊的少年,就这么消失在他面前,怕当年的遗憾再次重演,怕自己再也找不到答案,怕这个本就诡异的世界,彻底失去最后一丝变数。

“傻孩子……”

老帝王抱着苏念安,一步步缓缓走回软榻边,动作轻柔地将他放下,小心翼翼地为他掖好被角,生怕惊扰了他,生怕加重他的伤势。他的声音低沉而破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责与心疼,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杀伐果断的帝王,更像一个普通的长辈。

“朕明明把你留在身边,明明派人日夜看守,明明以为能护得住你……”

“你为什么不躲?为什么不怀疑?为什么要乖乖喝下那碗毒药……”

他抬手,布下一层金色的结界,将偏殿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殿外的血腥、惨叫、杀戮,瞬间被隔绝在外,偏殿里,只剩下沉香的气息、淡淡的药味,还有两人平稳却一强一弱的呼吸声。

老帝王坐在榻边,静静地看着昏迷中的苏念安,目光复杂而深邃,有震怒,有心疼,有忌惮,有利用,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触碰的柔软与恐慌。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轻缓,像是在对昏迷的苏念安诉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对着这片天地,对着自己尘封多年的心事,吐露着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心思与疑虑。

“朕这一生,争江山,夺权力,杀叛臣,埋秘事,自以为掌控一切,自以为这天下、这江山、这皇宫,全都是朕的囊中之物,没有人能违背朕的旨意,没有事能跳出朕的掌控。”

“朕以为,把你送走,就能万事太平;朕以为,杀了苏玄清,就能永绝后患;朕以为,掩盖所有秘密,就能坐稳江山,直到寿终正寝。”

他抬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那里依旧在隐隐作痛,那股诡异的心悸,与苏念安体内的剧毒交织在一起,让他心神不宁。

“可朕错了。”

“从你回来的那一刻开始,朕就知道,朕错了。”

“这个世界……不对劲。”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殿外那片被血色染红的天空,眼神里充满了迷茫、疑虑与恐惧,那是九五之尊从未有过的脆弱。

“朕有时候,会常常怀疑。”

“怀疑我们是不是活在一场醒不来的梦里。”

“怀疑我们是不是活在别人编好的戏本里,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一步步往前走,所有的相遇,所有的离别,所有的爱恨,所有的情仇,所有的杀戮,所有的秘密,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丝绝望的笃定。

“你、苏玄清、镇北司、幽冥谷、人茧、木牌、温老、太后、后宫的纷争、朝堂的杀戮……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所有的恩怨情仇,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走,一环扣一环,一步接一步,容不得半分偏差。”

“你一出生,就不该存在,朕却偏偏将你送走;你一失踪,就不该回来,你却偏偏闯宫而来;你一闯宫,就该死在刀下,朕却偏偏留你性命;如今,你明明该安稳养伤,却偏偏被人下毒,命悬一线……”

“所有的一切,都太刻意了,太诡异了,太不真实了。”

老帝王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声音发颤,带着一丝极致的恐慌。

“朕甚至怀疑,这万里江山,这九五之尊,这半生杀伐,这满身罪孽……全都是假的。”

“朕的仇,朕的恨,朕的遗憾,朕的牵挂……全都是假的。”

“你的身世,你的先生,你的使命,你的仇恨,你的挣扎……也全都是假的。”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再次落在苏念安昏迷的脸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一字一顿,像是在对苏念安说,又像是在对这片虚假的天地宣告。

“如果这世界是假的,如果我们都是戏台上的木偶,如果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骗局……”

“那朕守了一辈子的江山,算什么?”

“朕杀了一辈子的人,算什么?”

“朕藏了一辈子的秘密,算什么?”

“你受了一辈子的苦,算什么?”

“苏玄清护了你十几年,又算什么?”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抬手将掌心贴在苏念安的心口,调动自身浑厚无比的龙气,源源不断地渡入苏念安的体内。金色的龙气温和而强大,如同温暖的阳光,包裹住苏念安经脉里的阴毒,一点点压制、驱散、净化,护住他最后一丝生机,护住他紊乱的经脉,护住他即将破碎的神智。

“不管这世界是真是假,不管是谁在背后操控,不管前路有多凶险……”

“朕都不会让你死。”

“朕要你活着,好好活着。”

“朕要你活着,亲眼看看,这所谓的天地,所谓的江山,所谓的命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朕要你活着,陪朕一起,撕开这层虚假的皮囊,看看这世界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真相。”

他的声音,带着帝王独有的霸道与笃定,也带着一丝绝望的坚持。

“等你醒了,朕不带你去紫宸殿,朕带你去皇宫底下的禁地。”

“朕带你去看,这皇宫地底藏着的东西。”

“朕带你去看,这个世界的破洞,到底在哪里。”

“朕带你去看,所有你想知道、你该知道的真相。”

金色的龙气在苏念安体内缓缓流淌,压制住了肆虐的阴毒,他的脸色渐渐由青灰转为苍白,呼吸也平稳了些许,不再像方才那般微弱不堪。

可他依旧深陷在黑暗的昏迷之中,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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