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压抑,像一层厚重的乌云,久久散不去。苏砚蹲在地上,压抑的抽泣渐渐平息,只剩下肩膀微微的颤抖,他低着头,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遮住了眼底的悔恨与绝望,指尖依旧紧紧攥着,泛着青白——他知道,导师的斥责、自己的忏悔,都换不回念念的健康,那些被植入的梦境碎片,那些交织的人格,早已成了儿子身上无法剥离的枷锁。更让他心焦的是,他偶然得知,导师近期在秘密开展一项超凡实验,关乎意识重塑与超凡力量觉醒,若是能加入其中,或许能为念念博一个不一样的未来,哪怕前路未知,哪怕要付出巨大代价。
林老先生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得没有一丝缓和,语气里的恨铁不成钢,渐渐被深深的无奈取代。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学生,看着他被愧疚彻底击垮的模样,终究是软了语气,轻轻叹了口气:“起来吧,光忏悔没用,眼下,最要紧的是想办法,尽可能减轻念念的痛苦,看看能不能找到抑制副作用的办法。”
苏砚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连忙撑着地面站起身,踉跄了一下,紧紧抓住林老先生的手臂,声音沙哑而急切:“先生,您有办法?真的有办法能救念念?”他的语气里满是期盼,可这份期盼,又很快被自卑与愧疚淹没,“我知道,是我太糊涂,可念念是无辜的,求您,一定要想想办法。”话音顿住,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绝的决心,指尖攥得林老先生的手臂微微发紧。
林老先生轻轻抽回手臂,语气沉重:“我不敢保证,毕竟这种情况,是从未有过的——梦境引导疗法误用于精神分裂患者,两种意识紊乱相互交织,副作用未知,我也只能尝试着调整方案,先用药物抑制念念的幻听幻视,再慢慢梳理他的意识,看看能不能将那些被植入的梦境碎片,与他本身的人格分离开来。”他顿了顿,看向房间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凝重,“但我必须提醒你,这过程会很艰难,念念可能会承受更多的痛苦,而且,我也不知道最终的结果,或许,他永远都无法彻底摆脱那些梦境,永远都无法做回真正的自己。”
苏砚的身体瞬间垮了下去,眼底的光亮一点点熄灭,可他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坚定:“我知道,不管多艰难,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试。只要能减轻念念的痛苦,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都不会放弃。先生,以后,我都听您的,再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侥幸,再也不敢违背您的叮嘱。”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只剩下深沉的愧疚与坚定的决心——他欠念念的,欠这个家的,只能用余生一点点弥补。沉默了片刻,他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卑微的恳求,又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先生,我还有一个请求,求您答应我。”
林老先生眉头微蹙,看向苏砚,语气带着一丝疑惑:“你说。”他太了解自己的学生,这般神态,必然是有非同寻常的请求。
苏砚深吸一口气,猛地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极低,额头几乎要碰到胸口,声音沙哑而恳切,带着压抑的哽咽:“先生,我知道您近期在秘密开展超凡实验,关乎意识重塑,甚至能觉醒超凡力量,抵御那些未知的隐患。我求您,让我加入您的实验,不管实验有多危险,不管要承受多大的痛苦,不管最终会落得什么下场,我都愿意。我不求自己能获得什么,只求能通过实验,找到彻底治好念念的办法,哪怕不能根治,也求能为他博弈一个前程无忧,让他以后能不受病痛折磨,能安稳地活下去,哪怕我付出一切代价,都心甘情愿。”
这番话,苏砚说得无比艰难,每一个字都藏着他的愧疚与决绝。他偶然得知导师的超凡实验时,本就动了心思,只是一直碍于自己的过错,不敢开口,可此刻,看着念念深陷痛苦,看着治疗的希望渺茫,他再也无法犹豫——超凡力量,或许是唯一的突破口,哪怕实验充满未知,哪怕可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他都要试一试,只为给念念一个安稳的未来。
林老先生浑身一震,眼神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他猛地抬手,按住苏砚的肩膀,语气严厉,又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你胡闹什么!超凡实验尚且处于最原始的阶段,比梦境引导疗法还要危险百倍,稍有不慎,就会意识崩解,魂飞魄散,你以为这是儿戏吗?你连梦境引导的风险都掌控不了,还敢主动要求加入超凡实验?你是想一命呜呼,让阿晚和念念彻底无依无靠吗?”
“我知道实验很危险,我知道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苏砚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却无比坚定,没有一丝退缩,“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先生。常规治疗见效甚微,念念的意识还在被那些梦境碎片侵蚀,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一辈子活在痛苦里,不能看着他没有未来。我欠他的,我必须还,若是加入实验,能有一丝希望让他前程无忧,哪怕我粉身碎骨,也值得。”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卑微,只剩下为了儿子不顾一切的决绝,那份愧疚,早已化作了勇往直前的勇气。
林老先生看着苏砚眼底的决绝,看着他为了儿子不惜赌上自己性命的模样,心底满是无奈与复杂。他沉默了许久,眉头紧紧皱着,神色凝重得可怕——超凡实验确实关乎意识重塑,甚至能借助超凡力量剥离异常意识碎片,可风险太大,他从未想过要让自己的学生,尤其是已经背负着愧疚的苏砚,加入其中。可他也清楚,苏砚的性子,一旦下定决心,就绝不会轻易改变。
“你可想好了?”林老先生的语气沉重到了极点,眼神里带着一丝告诫,“一旦加入实验,就没有回头路了。实验过程中,你可能会承受比念念更甚的意识撕扯,可能会被超凡力量反噬,可能会彻底失去自我,甚至会丢掉性命。而且,我也不能保证,实验一定能帮到念念,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只是一丝渺茫的希望。”
“我想好了,先生,我无比确定。”苏砚用力点头,眼底没有丝毫犹豫,“只要能有一丝希望,我就不会放弃。哪怕最后我没能活下来,哪怕实验没能帮到念念,我也尽力了,至少,我没有再让自己留下遗憾,没有再对不起念念。求您,先生,求您答应我。”说着,他又要弯腰鞠躬,被林老先生再次按住。
林老先生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严厉渐渐褪去,只剩下深深的无奈与惋惜:“罢了罢了,你这性子,终究是拗不过。我可以让你加入实验,但我有一个条件,在实验期间,你必须严格听从我的安排,绝对不能擅自行动,一旦出现危险,必须立刻停止实验,不许逞强。而且,这件事,暂时不能告诉阿晚和念念,不能让他们再承受更多的压力。”
苏砚浑身一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狂喜,随即又被深深的感激取代,他用力点头,声音哽咽:“谢谢先生,谢谢先生!我一定严格听从您的安排,绝对不擅自行动,绝对不告诉阿晚和念念,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谢谢您愿意帮我,帮念念。”这份感激,混杂着愧疚与决绝,让他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松懈,可他也清楚,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两人走进房间时,母亲正抱着念念,轻轻哼着小时候的童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念念靠在母亲的怀里,眼神依旧空洞迷茫,可身体不再剧烈颤抖,只是偶尔会皱紧眉头,嘴里喃喃念叨着几句模糊的话语,时而是“苏念安”,时而是“碎片”,语气微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那些梦境引导出来的画面,依旧在他脑海中隐隐浮现,像一根无形的线,时刻拉扯着他的意识。他不知道,父亲为了他,已经赌上了自己的性命,不知道一场关乎超凡力量与意识重塑的实验,即将为这个饱经磨难的家,带来新的未知与希望。
听到脚步声,母亲抬起头,看到苏砚和林老先生,眼底闪过一丝疲惫与期盼,轻声问道:“先生,阿砚,怎么样?有办法救念念吗?”这些年,她看着儿子被病痛折磨,看着丈夫日渐沉默,心底的痛苦不比任何人少,可她只能强撑着,做念念最坚实的依靠,做这个家的支柱。
苏砚走到床边,看着妻子眼底的疲惫,看着儿子苍白的小脸,喉咙发紧,那句“对不起”依旧堵在胸口,却还是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阿晚,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糊涂,念念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这是他第一次,当着妻子的面,说出自己的过错,说完这句话,他的肩膀又开始微微颤抖,满心的愧疚,无处遁形。他不敢告诉妻子,自己即将加入危险的超凡实验,只能将这个秘密,连同心底的决绝,一起压在心底——他怕妻子担心,怕妻子阻止,更怕自己给不了她和念念一个安稳的未来。
母亲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所有的委屈、疲惫,都化作了一声叹息,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深深的无奈与心疼:“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也是为了念念好,只是,你太急了。”她早就察觉到不对劲,念念的病症,从三年前开始,就变得愈发奇怪,那些奇怪的话语、奇怪的举动,都不像是单纯的精神分裂,可她没有多问,只是默默陪着儿子,陪着丈夫——她知道,苏砚心里,藏着太多的压力与痛苦。
“阿晚……”苏砚的眼眶又红了,看着妻子的包容,心底的愧疚愈发深沉,他轻轻伸出手,想要抚摸念念的小脸,却又怕惊扰到他,手指在半空中顿住,最终,只是轻轻握住了妻子的手,指尖的颤抖,泄露了他心底的不安与自责,“以后,我一定好好陪着你们,好好照顾念念,再也不会做糊涂事了。”这句话,他说得无比真诚,可他也清楚,自己即将踏上一条危险的道路,能否兑现承诺,还是未知数。
林老先生走到床边,轻轻伸出手,搭在念念的手腕上,仔细感受着他的脉象,神色愈发凝重。念念的脉象紊乱,气息微弱,意识波动极大,那些被植入的梦境碎片,已经与他的人格深度绑定,甚至在一点点侵蚀他本身的意识,若是再任由其发展下去,念念的自我意识,恐怕会彻底被那些梦境吞噬,再也无法唤醒。而超凡实验,或许是唯一能打破僵局的办法,可其中的风险,连他自己都无法掌控。
“念念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林老先生收回手,语气沉重,“他体内的意识太混乱了,那些梦境引导出来的人格,已经形成了独立的意识碎片,与他本身的‘念念’人格相互冲撞,这也是他频繁出现幻听幻视、身份错乱的原因。”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先开一副安神的药方,抑制他的情绪波动,减轻幻听幻视的症状,然后,我会尝试用温和的意识引导,一点点剥离那些梦境碎片,只是,这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过程中,念念可能会出现情绪失控的情况。”他刻意避开了超凡实验的话题,不想让母亲察觉到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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