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青云书院的演武场上便已响起法器碰撞之声。孙亮手持镇魂锣,在玄尘的指导下结出书院术法印诀,淡青色道力缓缓注入锣身,沉闷的锣声裹挟着清和之气扩散开来,场边演练的弟子周身萦绕的阴邪余气瞬间被驱散。“不错,固本诀与镇魂锣的力量已然相融,再辅以卜算堂的方位推演,便可在桃渊谷的阴邪瘴气中开辟安全路径。”玄尘立于一旁,目光落在孙亮手中的锣上,眼底闪过一丝欣慰——这正是父亲当年期盼的,卜算堂秘要与书院术法、镇魂锣之力的三重契合。
不远处,掌门与白发长老、苏清和正低声议事,神色皆带着几分凝重。“城主府昨夜派人送来消息,城主已将保皇派围堵书院之事拟文上报,朝廷派来的监察御史不日便会抵达边境。”白发长老语气沉郁,“御史此行明着是核查纷争,实则怕是想借机插手锁魂灯笼之事,毕竟此物能破解尸潮,朝廷绝不会坐视不理。”
苏清和眉头微蹙:“那我们今日便需动身前往桃渊谷,赶在御史到临前取回灯笼。只是内鬼尚未查清,若带着帛书与镇魂锣出行,恐遭暗算。”掌门点头认同,目光扫过演武场上的玄尘与孙亮:“玄尘的卜算术能预判风险,孙亮的镇魂锣可镇邪护佑,再让你带十名精锐弟子随行,足以应对沿途危机。我与长老留在书院,一面应付城主府与后续的御史,一面彻查内鬼——能泄露弟子探查路线的,必然是知晓此次行动的核心之人。”
这边部署刚定,世家派巡防堂的修士便已抵达书院,送来一封密信与一枚传讯玉符。“我家堂主令我转告,保皇派撤离后并未远去,而是在桃渊谷外围集结,焚寂堂正筹备破解谷内残存阵法的法器;自保派的秘探堂弟子已潜入谷中,似在寻找锁魂灯笼的精确位置。”巡防堂修士语气平淡,“另外,城主府已收到世家派递呈的详情,承诺暂时压下此事,为你们争取三日时间,但若三日内未能取回灯笼,御史到后便只能听凭朝廷处置。这枚玉符可联络巡防堂,遇危急时可唤我们协助制衡保皇派,但世家派绝不参与秘宝争夺。”说话间,其袖口不慎滑落一枚极小的玄铁令牌,令牌上刻着无人识得的扭曲纹路,他慌忙遮掩,神色闪过一丝不自然——这令牌并非他所有,而是方才在书院外被一道黑影强塞,对方只言“按指令递信,令牌暂存,御史到后自有分晓”,他虽惊疑却不敢声张,随即躬身告退。
待信使离去,白发长老忽然沉声道:“方才那令牌纹路,绝非镇魂司任何派系所有。早年我曾在古籍中见过类似印记,疑似百年前便销声匿迹的‘影阁’所有——此阁专以刺杀、泄密为业,依附于各方势力却又自成一派。”掌门眉头紧锁:“影阁?他们为何会掺和进来?难道与即将到来的御史有关?”长老沉吟片刻:“不无可能。御史此行目的不明,若借影阁之手搅乱局势,再以平定战乱之名插手,便能名正言顺将锁魂灯笼收归朝廷。”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担忧,内鬼的线索,似乎与皇权势力悄然绑定。
玄尘接过玉符,指尖轻点便知其上并无猫腻,冷笑一声:“世家派倒是算得周全,既卖人情又不沾因果。不过有他们制衡保皇派,我们也能专心应对谷内阴邪与自保派的窥伺。”说罢便取出一张泛黄的符纸,指尖凝聚道力在纸上勾勒,卜算堂的推演纹路与书院术法印记交织浮现,“我已推演过桃渊谷的最佳潜入路线,从西侧山径进入,可避开保皇派的布防与谷口瘴气,那里也是当年我爹留下的应急通道,唯有卜算堂传人能识别沿途标记。”
临行前,白发长老将玄尘唤至一旁,递给他一枚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书院术法印记与卜算堂纹路:“这是当年你爹托我保管的,说是待你能独当一面时交给你。令牌可催动桃渊谷内的残存防御阵,也能在危急时调动书院布在边境的暗卫。当年你隐姓修行时,我便知你身负血海深仇,如今你既愿挺身而出,便切记——卜算之术可趋利避害,却不可失了本心,书院术法护的是苍生,而非仅为报私仇。”
玄尘接过令牌,躬身行礼,眼中满是动容:“恩师教诲,弟子不敢忘。此次取走锁魂灯笼,一是为报父仇、清算保皇派,二是为破解尸潮,护边境百姓安稳,绝不因私废公。”
辰时末,玄尘、孙亮与苏清和带着十名精锐弟子,乔装成往来边境的商贩,从书院后山密道出发,直奔桃渊谷。而此时的桃渊谷外围,保皇派清剿堂副堂主正对着谷口瘴气怒骂:“这破瘴气竟能阻隔黑气探查!玄尘那小子必定知晓捷径,传令下去,封锁所有进山路径,一旦发现玄尘与青云弟子踪迹,即刻禀报,我要亲手拿他祭奠当年死在镇北司的弟兄!”
谷内深处,自保派秘探堂弟子正循着微弱的道力痕迹摸索,手中握着溯源堂传来的密令:“务必在青云书院与保皇派之前找到锁魂灯笼,若遇玄尘,可虚与委蛇,设法套取卜算堂推演的大阵弱点,若无法拉拢,便将其踪迹泄露给保皇派,借刀杀人。”弟子冷笑一声,刚要隐匿身形,忽然察觉身后有气息掠过,他猛然转身,却空无一人,只在地面发现一枚刻着扭曲纹路的玄铁碎片。“谁?”他厉声喝问,周身道力戒备,却再也感应不到任何气息,心中惊疑不定——这碎片绝非青云或保皇派之物,难道还有其他人潜入谷中?
与此同时,城主府内,城主正对着世家派丹药堂堂主的书信沉吟。一旁的幕僚拱手道:“城主,世家派意在借青云书院之手取出锁魂灯笼,再凭后勤之利分一杯羹;保皇派想夺宝称霸,自保派窥伺真相,朝廷则想将秘宝藏于掌控之中。我们只需按兵不动,待三方相争后再出面调停,既能向朝廷交差,又不得罪镇魂司各派系,最为稳妥。”城主点头,指尖却摩挲着一枚刚收到的匿名密信,信上字迹工整,虽无落款却透着皇权威压:“玄尘取灯之日,便是三派血拼之时,可暂观其变,待御史抵达后,随影阁信号调城防军介入,助朝廷收归秘宝,城主之功,圣上自有嘉奖。”城主将密信揉碎,沉声道:“传令下去,密切监视桃渊谷动向,尤其留意影阁踪迹,按信中指令行事,务必配合御史部署。”他心中清楚,这所谓“影阁提议”,实则是朝廷的隐晦指令。
暮色降临时,玄尘一行人已抵达桃渊谷西侧山径。山径入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藤蔓上刻着细微的卜算纹路,寻常修士触之便会触发阴邪陷阱。玄尘上前,指尖按在纹路上,注入融合了书院术法的道力,藤蔓缓缓褪去,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小心,通道两侧的石壁藏着当年拘邪堂布下的噬魂钉,一旦触碰,便会被阴邪之气侵入心脉。”他一边提醒,一边挥手结出净化道诀,淡青色光罩将众人笼罩,“跟着我的脚步,按卜算方位前行,不可偏离半分。”
孙亮握紧镇魂锣,只觉锣身微微震颤,似在感应谷内的锁魂灯笼。他看向玄尘,低声道:“我能感觉到,灯笼就在谷中深处,而且有一股熟悉的气息,与赠我锣的前辈气息相似。”玄尘神色一凛:“或许是你爹当年的亲信仍在谷中留守,也可能是自保派或保皇派的人动了手脚。不管是谁,我们都需谨慎应对,取回灯笼才是首要之事。”
一行人沿着通道缓缓深入,沿途的阴邪之气愈发浓郁,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阴魂哀嚎。苏清和示意弟子们做好战斗准备,手中长剑凝起道力:“看来谷内的阵法破损得比预想中更严重,阴邪已在多处聚集,怕是会有一场恶战。”玄尘点头,指尖快速推演,神色微变:“前方三里处有一处平台,聚集着不少低阶阴邪,而且有自保派修士的气息,我们需绕路而行,避免提前暴露行踪。”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绕路时,通道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身着黑袍的修士踉跄跑来,身上带着明显的剑伤,正是自保派秘探堂的弟子。他看到玄尘一行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立刻转身想逃,却被苏清和甩出的剑花拦住去路。“说!自保派在谷中布了多少人手?你们的目的是什么?”苏清和长剑直指其心口,语气冰冷。
那弟子浑身颤抖,却紧咬着牙不肯开口。玄尘上前,指尖凝聚道力点在其眉心,卜算堂的推演之力顺着道力侵入其识海:“你若不说,我便废了你识海,让你永远沦为阴邪的傀儡。”话音刚落,弟子便浑身一软,瘫倒在地,颤声交代:“我……我们就来了五个人,目的是找到锁魂灯笼,套取大阵弱点……溯源堂的长老还在谷中等消息,他说……说要借保皇派的手除掉你!”
玄尘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挥手散去道力:“看来自保派为了真相,也不惜不择手段。我们先解决掉这几个自保派弟子,再继续前往核心区域,绝不能让他们把消息泄露给保皇派。”孙亮握紧镇魂锣,点头应诺:“我来开路,镇魂锣可驱散低阶阴邪,你们跟上!”说罢便催动术法,镇魂锣发出沉闷的声响,清和的灵光扩散开来,沿途的阴邪之气瞬间消融,一条安全路径在众人面前铺开。
而在通道暗处的石壁缝隙中,一道黑影悄然伫立,周身气息与阴邪之气完美相融,手中把玩着一枚玄铁令牌,正是影阁之人——实则是朝廷监察御史的心腹暗卫,影阁身份不过是为掩人耳目的伪装。他望着玄尘一行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凝聚起微弱的黑气,轻轻一点,两枚刻着扭曲纹路的传讯符便悄无声息飞出:一枚传给保皇派玄尘的潜入路线,一枚送往城主府传递“局势可控,静待御史”的信号,至于给自保派的假消息,不过是为了加速三派内耗,为朝廷后续介入铺路。他便是隐藏在暗处的内鬼,看似第三方搅局,实则全程按御史指令行事,目的是消耗各方势力,让锁魂灯笼最终毫无阻碍地落入朝廷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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