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锣的清和灵光未散,孙亮望着瘫倒在地的自保派弟子,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算计,转瞬换上天真不忍的神情。那弟子气息奄奄,胸口伤口渗血不止,气血涣散得几乎断绝,连抬手的力气都无,只剩喉间溢出微弱呻吟。玄尘收回术法的刹那,孙亮故作急切地上前作势搀扶,语气软绵却暗藏分寸:“他气血都快耗尽了,杀了无用。不如放他回去给溯源堂带话,我们只求锁魂灯笼,各让一步便是。”他刻意装出涉世未深的模样,实则想留着这弟子缓冲与自保派的冲突,既减少夺灯阻碍,又能在玄尘面前博个“心存善念”的印象。
苏清和立刻拦阻,长剑直指弟子心口,语气冷冽:“孙亮莫要大意!自保派最擅装惨示弱,他虽气血衰败,未必没有传讯之力。今日放他,明日必引溯源堂人马围堵,泄露行踪后患无穷。”玄尘亦上前按住孙亮的肩,眼神凝重:“苏师兄所言极是,自保派为夺灯笼不择手段,即便他濒死,也能成为拖累我们的棋子,你的怜悯只会给对方可乘之机。”
孙亮却故作不甘,垂眼露出几分委屈,语气带着刻意的赤诚,眼角余光偷瞥玄尘试探态度:“可他分明撑不住了,气血都散成这样,哪还有力气传讯?赠锣前辈说过,修行要存善念,滥杀濒死之人必沾晦气。我用镇魂锣锁死他涣散的气血,他若敢耍花样,一锣便可震碎他心脉,既留性命又少仇敌,一举两得。”这番话看似天真,实则全为自身算计,想借这濒死弟子稳住自保派,为自己夺灯铺路。
那弟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连忙顺着孙亮的话哀求,声音气若游丝,每说一句便咳吐血丝,模样愈发凄楚:“道……道友所言极是!我是被长老逼迫的,气血已尽,绝无争灯之心,只求一条活路……我发誓,再踏入桃渊谷半步,必遭天谴,绝不泄露你们的行踪!”说罢想挣扎磕头,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无,重重垂落头颅,装出濒死认命之态。
“孙亮,别被他骗了!”苏清和厉声警示,提剑便要了结对方,却被孙亮下意识挡在身前。他抬手举起镇魂锣,灵光萦绕间摆出坚定天真的模样,转头向玄尘恳求:“苏师兄,再给他一次机会!我用镇魂锣锁死他气血,他插翅难飞,我定盯紧他,绝不让他坏事。”他算准玄尘的顾虑,也深知镇魂锣的压制力,故意用“保证”稳住玄尘,实则早已判定留着这弟子对自己更有利。
玄尘指尖疾推演算,隐约察觉异样——弟子虽濒死气血尽散,丹田深处却藏着一缕诡异黑气,显然在强撑等待信号。他亦看穿孙亮眼底的算计,只是对方伪装巧妙,便暂时松口,语气加重以示警告:“罢了,就按你说的办。但你需全程紧盯,他稍有异动,无论真假,立刻出手,不许有半分迟疑。”
孙亮面露喜色,藏着计谋得逞的轻松,随即收敛心神继续装天真,催动术法将镇魂锣灵光覆向弟子。轻柔锣声响起,淡青色灵光裹住弟子周身,牢牢锁死他本就涣散的气血,让他呼吸都滞涩难通。“多……多谢道友!”弟子气若游丝道谢,眼底却飞快掠过得意,指尖颤抖着摸到袖中极小的传讯符——那是影阁之人所留,嘱咐他即便濒死,也要传信引保皇派前来。这一幕,既被玄尘余光捕捉,也落入了通道暗处影阁神秘人的眼中。
神秘人摩挲着玄铁令牌,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早已看穿孙亮的伪装:看似天真可欺,实则事事以自身利益为先。他悄然凝聚一缕微弱黑气,裹着极淡的意念,悄无声息缠向孙亮识海边缘——不伤及他分毫,只种下一枚种子:“唯有掌控锁魂灯笼,方能自保,旁人皆不可信,唯有力量能护你周全。”这意念极淡,孙亮只觉心头莫名一紧,转瞬便抛之脑后,只当是谷内阴邪之气作祟。
一行人继续深入通道,孙亮紧随弟子身侧,时不时故作关切地叮嘱“当心噬魂钉”“勿碰石壁瘴气”,模样天真无害,实则全程戒备。见弟子气血愈发衰败、频频咳血,他故意放缓脚步,用温和语气拿捏其求生欲套话:“溯源堂在谷中还藏了人手吗?锁魂灯笼在何处?老实交代,我便放你走,再赠你补气血的丹药保你性命。”他既想套取情报,又要在玄尘面前维持人设,丝毫未觉自己的伪装早已被暗处的神秘人看透,那枚意念种子正随他对灯笼的执念悄然扎根。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一处狭窄平台映入眼帘,数十只低阶阴邪聚集于此,发出刺耳嘶吼。孙亮刚要催动镇魂锣驱散阴邪,那自保派弟子却突然拼尽最后一丝气血推开他,踉跄着冲向平台另一侧,同时将袖中传讯符掷向空中。
“小心!”玄尘厉声疾喝,同时挥出净化道诀,击飞扑向孙亮的阴邪。传讯符在空中炸开,黑色信号直冲天际,紧接着密集脚步声骤起,保皇派清剿堂副堂主率十余名修士疾驰而来,身后两名焚寂堂修士黑气滔天。“玄尘!果然在此!”副堂主冷笑,“多谢自保派的信号,今日便将你们一网打尽!”那弟子刚冲到保皇派阵营,便气血彻底崩裂,倒地气绝,终究只是枚弃子。
孙亮踉跄站稳,望着弟子的尸体,脸上满是错愕与羞恼——并非怜悯,而是恼自己的算计落了空,反倒被这濒死之人当枪使,连用来缓冲自保派的筹码都成了笑话。他紧握镇魂锣,指节泛白,刻意耷拉着眉眼装出天真被辜负的失落,心底却在暗恨:若不是急于留着这枚棋子,怎会被摆一道?更暗忖日后行事需更谨慎,绝不能因小失大。
清剿堂副堂主不耐烦地挥手:“别浪费时间!先杀玄尘,夺镇魂锣与帛书!”焚寂堂修士立刻上前,凝聚黑色火焰掷向玄尘。苏清和迅速带领弟子结成防御阵,长剑齐挥与保皇派缠斗,平台上瞬间法器交击声、阴邪嘶吼声交织成片。
玄尘闪避着黑色火焰,对孙亮高声喊道:“孙亮!催动镇魂锣驱散阴邪,护住弟子们!”孙亮猛然回神,压下心头羞恼,立刻催动术法。沉闷锣声响起,清和灵光扩散开来,低阶阴邪纷纷消融,却也引来了保皇派的注意——一名刑杀堂弟子悄然绕至孙亮身后,短刃裹着黑气直刺其背心。
“小心身后!”玄尘察觉危机,却被副堂主死死缠住无法驰援,只能厉声警示。孙亮反应不及,短刃已然近身,一道黑影突然从暗处窜出,桃木剑一挥击飞短刃,反手便刺穿了刑杀堂弟子的喉咙。
众人皆惊,孙亮也愣在原地,望着眼前的影阁神秘人——对方周身与阴邪气息相融,手中玄铁令牌泛着微光。“你……你为何帮我?”他下意识发问,心中生出几分感激,全然忘却先前警示,也未察觉对方眼底的算计,只当是对方不愿保皇派独大。
神秘人目不回头,语气冰冷:“我非帮你,只是不愿保皇派过早得手。”说罢便冲向保皇派,桃木剑招式竟与玄尘有几分相似。清剿堂副堂主脸色骤变:“影阁之人?也敢插手我保皇派的事?”
玄尘心中疑窦丛生,指尖疾推演算,察觉到神秘人气息中除了影阁黑气,还掺着一缕极淡的皇权道力——与当年朝廷修士的气息如出一辙。他瞬间顿悟,这神秘人绝非中立,定然是即将抵达的监察御史的爪牙,目的便是消耗各方势力,坐收渔利。
孙亮却毫无察觉,只当神秘人是暂时盟友,立刻催动镇魂锣配合攻击,高声道谢的同时,心底已打起算盘:借这影阁之人的手削弱保皇派,自己坐收渔利,等解决了保皇派,再设法撇开他独吞锁魂灯笼。那枚被种下的意念种子,正顺着他这份逐利心思悄悄发酵,让他愈发执着于掌控局面。
平台另一侧,躲在暗处的另一名自保派弟子正攥着传讯符,准备将影阁介入的消息传回溯源堂。谷外城主府内,幕僚向城主禀报:“大人,影阁信号已响,三方陷入混战,按御史暗令,我等只需静观其变,待御史抵达再调城防军介入。”城主点头:“传令下去,严密监视战局,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违令者斩。”
平台厮杀愈演愈烈,苏清和不慎被黑色火焰灼伤手臂,玄尘也被副堂主缠得难以脱身,自保派与保皇派的修士已然杀红了眼。孙亮凭镇魂锣的灵光压制着两名低阶保皇派修士,刻意装出慌乱无措的天真模样,实则在暗中盘算脱身之法,却因注意力分散,全然没察觉神秘人已悄然绕至他身侧。神秘人指尖凝聚的黑气愈发浓郁,趁着一名焚寂堂修士掷出黑火、吸引孙亮注意力的刹那,猛地出手,桃木剑带着阴寒黑气直刺孙亮握锣的手腕。
孙亮惊觉剧痛,下意识松手,镇魂锣刚要坠落,便被神秘人反手夺过。他踉跄后退,又惊又怒——惊的是对方出手猝不及防,怒的是自己的核心依仗被夺,不仅夺灯计划受阻,连在玄尘面前的资本都没了。他想催动气血阻拦,却被神秘人甩出的黑气缠上脚踝,重重摔倒在地。“你敢夺我的锣!”孙亮厉声喝骂,刻意放大悲愤情绪装可怜,心底却翻涌着不甘与算计,潜意识里竟蹦出那道莫名意念:若自己足够强,何至于被人钻了空子?这念头一闪而过,被他强行按捺,只当是怒火攻心。
神秘人握紧镇魂锣,指尖黑气涌入锣身,瞬间压制了清和灵光,转而萦绕起淡淡的阴邪气息。他瞥了眼倒地的孙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显然早已看透他的伪装与算计:“此锣配你,未免可惜。”说罢便转身冲向平台边缘,桃木剑舞出层层剑花,逼退拦路的保皇派修士。清剿堂副堂主见状又急又怒:“拦住他!镇魂锣绝不能落入影阁之手!”
玄尘见状,不顾副堂主的纠缠,挥出一道净化道诀直逼神秘人,同时对苏清和喊道:“拦住保皇派,我去追锣!”可神秘人早有预谋,奔至平台边缘时,猛地将一枚黑色令牌掷向地面,令牌炸开的瞬间,浓黑瘴气席卷开来,遮蔽了众人视线。待瘴气散去,神秘人已然不见踪影,只留下半枚刻着扭曲纹路的玄铁碎片,与空中残留的、混杂着皇权道力的黑气。
副堂主望着空荡荡的平台边缘,又看向倒地的孙亮,怒极反笑:“青云书院连镇魂锣都护不住,还敢觊觎锁魂灯笼?今日便了结你们!”说罢挥手下令,保皇派修士立刻朝着玄尘与孙亮围杀而来。孙亮挣扎着起身,脸上的天真伪装彻底绷不住,只剩赤裸裸的羞恼与不甘,他攥紧拳头,心底那枚被种下的意念种子骤然疯长——果然旁人皆不可信,玄尘护不住他,临时盟友会反戈,唯有自己掌控力量与秘宝,才能不被算计、不任人摆布。他暗自下定决心,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要夺回镇魂锣,更要抢先拿到锁魂灯笼,将主动权攥在手里。
玄尘挡在孙亮身前,指尖疾推演算,已知此刻不宜恋战,沉声对苏清和与孙亮道:“撤!先脱离战场,再谋夺锣之事!”苏清和立刻带领弟子结成防御阵,掩护二人向后撤退。躲在暗处的自保派弟子见状,连忙掷出传讯符,将“影阁夺锣、青云书院溃败”的消息传回溯源堂,自己则趁乱悄然撤离。
谷外城主府内,幕僚察觉到谷中灵光异动消散,立刻向城主禀报:“大人,镇魂锣的气息消失了,似是被影阁之人夺走,青云书院与保皇派仍在缠斗。”城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缓缓起身:“看来御史的人得手了。传令下去,再等半个时辰,若战局仍未平息,便调城防军介入,名义上平定战乱,实则摸清影阁踪迹——镇魂锣与锁魂灯笼,朝廷都要掌控。”
玄尘一行拼杀至通道入口,才勉强摆脱保皇派的追击。孙亮靠在石壁上,胸口剧烈起伏,立刻换上委屈失落的神情,对着玄尘唉声叹气,眼底却藏着极深的执念与算计。玄尘望着他,语气凝重:“那神秘人身后是御史,夺锣绝非偶然,他必然是想借镇魂锣之力寻找锁魂灯笼。”孙亮垂眸点头,指尖暗暗凝聚气血,心底的念头愈发坚定:镇魂锣是他的,锁魂灯笼也必须是他的。他甚至盘算着,可借玄尘的卜算之力追踪神秘人,等找到机会,便抢先夺回锣、夺取灯笼,至于玄尘与苏清和,不过是他暂时借力的棋子。通道深处,保皇派弟子正循着踪迹追来,影阁神秘人带着镇魂锣不知所踪,而孙亮心底的私欲与执念,已随种子生根发芽,让这场秘宝之争更添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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