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又过两月,疗伤阁内的阵法灵光渐敛,玄尘与孙亮已然能脱离阵法自由活动。玄尘心脉黑气只剩余孽,核心血脉运转愈发顺畅,掌心玉佩的金光凝实如暖玉;孙亮的封印已修补大半,体内黑气被寄生微光牢牢锁住,气血充盈,只是偶尔会因心神激荡出现细微反噬。两人每日随三长老钻研半锣纹路、研读镇北司古籍,修为稳步回升,只待彻底根除隐患,便可投身对抗主簿的战局。
平静并未持续太久。这夜,书院外围突然传来急促的警钟声,伴随着黑气侵蚀阵法的滋滋声响——主簿竟派来数十具强化傀儡,借着夜色掩护突袭书院,目标直指疗伤阁与藏经阁。萧衍率精锐弟子奋力抵抗,苏清和则守在疗伤阁外,以清气构筑防线。玄尘与孙亮听闻动静,不及多想便持刀(剑)出战,两人血脉之力交织,斩杀数具傀儡,却在抵挡傀儡自爆的黑气冲击时,旧伤骤然复发。
玄尘肩头旧伤崩裂渗血,心脉黑气趁机反扑,身形晃了晃险些栽倒;孙亮丹田封印出现细微裂痕,黑气顺着经脉窜动,喉间溢出一丝血痕。好在大长老及时催动九转清心阵,阵法金光暴涨,将残余傀儡尽数绞杀,这场突袭才得以平息。二人伤势虽再度加重,却无性命之虞,被迅速送回疗伤阁静养,三长老调配珍稀灵材加急诊治,仅用三日便将伤势重新稳住,只是彻底痊愈之日需再延后一月。
经此一役,书院即刻启动最高戒严。大长老亲自坐镇阵眼,将九转清心阵的防御范围扩大三倍,阵法边缘布下无数预警符咒;弟子们分成三班,日夜不间断巡逻,每处山门、要地皆安排双人值守,严查一切外来人员与黑气异动;灵材库与藏经阁由长老亲自看管,半锣与账本则被转移至书院密室,层层加固防护。整个书院如临大敌,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备战气息。
议事堂内,院长与七位长老正商议偷袭后的后续部署——大长老提议加派弟子探查傀儡来源,追踪主簿踪迹;二长老则担忧联络旧部的行程受阻,需提前做好应对之策。议论正酣时,书院弟子匆匆入内禀报:“启禀院长、长老,宫中传旨内侍至山门,宣院长即刻入宫面圣,言有要事相商。”
众人皆有讶异,眼下书院正值多事之秋,皇帝突然传召,虽不知具体缘由,却也不敢耽搁。院长起身整理衣袍,沉声道:“看来是朝堂有重要事宜。大长老,书院内外戒严之事仍由你总领,务必盯紧疗伤阁与密室,若有黑气异动,即刻启动阵法反击;三长老守好藏经阁与灵材库,顺带照看玄尘、孙亮,督促二人安心静养,切勿再贸然出战。”
“院长放心,我等定护好书院。”众长老齐声应道。萧衍主动上前:“属下愿护送院长入宫,以防途中遭主簿余党偷袭。”院长颔首应允:“也好,你带两名精锐弟子随行,切记低调行事,不可暴露书院戒严的紧张态势。”
片刻后,院长随传旨内侍启程,萧衍率弟子护驾左右,一路疾驰入宫。御书房内,皇帝端坐龙椅,神色凝重,待院长行过礼,便直入正题:“今日召你前来,是为次年书院大考之事。书院乃天下修士育才之地,大考不仅是甄选人才的契机,更关乎修士界的安稳传承。近年黑气邪修作乱频发,朕有意调整大考章程,想听听你的见解。”
院长心中一凛,即刻明白皇帝深意,躬身道:“陛下圣明。如今黑气邪修气焰嚣张,尤以主簿为首的孽障最为猖獗——他擅用镇北司旧部傀儡、精通蚀骨黑气咒术,还妄图夺取核心血脉与寄生印记,为祸一方。寻常大考的文试、基础术法考核,已难适配当下局势。臣以为,次年大考可针对性调整章程:增设‘傀儡破局实战’与‘黑气咒纹辨识’两大核心科目,前者以模拟主簿傀儡阵为靶,锤炼弟子应对傀儡突袭的能力;后者专研主簿常用的黑气咒纹,教授破解之法。同时扩大考核范围,允许镇北司旧部、各宗门旁支的适龄子弟参与。”
“哦?你且细说。”皇帝眼中闪过赞许,示意院长继续。院长缓缓道:“增设针对性科目,一则能让弟子提前熟稔主簿的作战路数,避免日后遭遇时手足无措;二则可借大考契机,收集各方对傀儡、黑气咒纹的认知,或许能拼凑出主簿的邪术弱点。开放考核范围,既是为吸纳散修人才充实抗邪力量,亦是因镇北司旁支子弟多知晓旧部傀儡特性,他们的参与能让实战演练更贴近真实;更关键的是,主簿必然忌惮旁支子弟集结、忌惮旧案线索曝光,大概率会试图混入大考作乱,我们正好可借考核布下天罗地网,引他现身。”
皇帝沉吟片刻,抚掌道:“此计甚妥!既甄选了人才,又设下了诱敌之局,一举两得。朕准你调整大考章程,书院所需的演练耗材、灵材补给,乃至主簿傀儡残骸样本,朝廷都会从兵部、钦天监调取,全力支援。另外,朕会命禁军暗中布防考场周边,若主簿真敢现身,便与书院弟子前后夹击,务求将其重创。”
话音稍顿,皇帝目光沉了几分,语气添了些许深意,似闲聊却字字暗藏机锋:“除此之外,朕还有一层考量。近年黑气邪修作乱,竟能精准袭扰书院、操控镇北司旧部,绝非偶然——难保不是有内鬼勾结。历届书院弟子散落四方,不乏入仕、入宗门者,甚至有人跻身各势力核心,其中或有被邪修拉拢、与书院保持隐秘联系之人。”他抬手轻叩龙椅扶手,尽显帝王权衡之态,“朕借大考扩大范围,许旧部、旁支子弟参与,表面是纳才抗邪,实则是一石三鸟:既以大考为饵引主簿现身,又能名正言顺核查历届弟子关联,排查内鬼;更能借机摸清修士界人脉脉络,稳固朝堂对修士界的掌控,免得日后尾大不掉。”
皇帝眼底闪过一丝锐利:“朕早已察觉,修士界与邪修的牵扯,恐不止主簿一人。若放任内鬼潜伏,待邪修势力壮大,必成朝堂大患。此次大考既是决局之机,也是清理门户、收束修士界势力的契机,需做得隐秘且彻底,既不能打草惊蛇,也不能漏过任何可疑之人。”
院长心中一震,即刻领会圣上的深层算计——这不仅是排查内鬼的阳谋,更是帝王借抗邪之名,梳理修士界势力、巩固皇权的布局,心思缜密到无懈可击。他躬身应道:“陛下深谋远虑!臣明白陛下之意,此次大考将暗中设下身份核验与心性试炼环节,既不暴露核查目的,又能精准甄别可疑之人;同时借机梳理历届弟子脉络,摸清各方势力关联,既除内鬼、诱主簿,又能稳固修士界秩序,不负陛下重托。”
皇帝面露赞许:“你通透就好。此事需隐秘行事,莫要惊动旁人,尤其不可让主簿察觉,免得坏了诱敌的大局。核查结果不必急于奏报,待大考结束、隐患清除后,再与镇北司旧案一并呈来。”
议事毕,院长辞别皇帝,在萧衍护送下返程。途中,萧衍见院长神色凝重,低声问道:“院长,陛下除了应允大考章程,是否还有其他嘱托?”院长颔首,目光沉凝:“圣上的心思远比我们所想的缜密,借大考查内鬼、诱主簿只是表象,实则是要借此次机会,彻底梳理修士界势力脉络,收束各方力量归拢朝堂,以防日后邪修与修士势力勾结作乱。我们身负的,不仅是书院与镇北司的安危,更是朝堂对修士界的掌控大局,半点不能出错。”
萧衍心头一凛:“属下明白!需不需暗中调配弟子,协助核查历届弟子踪迹?”院长摇头:“不可轻举妄动。此事需借大考的公开流程推进,比如在身份核验、心性试炼中暗藏玄机,避免打草惊蛇。你只需留意沿途动静,严防主簿余党窥探,同时转告大长老,让他暗中梳理书院存档的历届弟子名录,待大考筹备就绪后,逐一比对核查。”
疗伤阁内,玄尘与孙亮虽仍需静养,却已听闻院长面圣与大考调整的详情。玄尘摩挲着掌心玉佩,目光坚定:“傀儡破局、黑气辨识,这分明是为针对主簿量身打造的考核,既让我们能借考核磨合血脉之力,也能引他现身。”孙亮点头,语气带着韧劲:“等伤好,我不仅要在大考中证明旁支的清白,还要凭着对傀儡、黑气的认知,拆穿主簿的阴谋。他若敢来,我们便让他有来无回。”两人眼底皆燃起斗志,旧伤复发的阴霾彻底消散,反倒将大考视作与主簿清算的前哨战。
返回书院时,夜色已深,戒严仍在持续,各处巡逻弟子井然有序。大长老率众人迎上前来,见院长神色平和却难掩凝重,便知另有隐情。院长步入议事堂,屏退无关弟子后,才沉声道:“陛下已准允调整大考章程,不仅会支援灵材与禁军,还另有嘱托——借大考核查历届弟子与书院的关联,排查邪修渗透的内鬼,这是圣上的阳谋,需隐秘行事。”
众长老闻言皆感讶异,随即恍然大悟。大长老抚须道:“圣上考虑周全!主簿能精准突袭书院,未必没有内鬼通风报信,核查弟子确有必要。属下这就暗中梳理历届弟子名录,核对身份信息,绝不遗漏可疑之人。”三长老补充道:“可在心性试炼中加入清心咒纹考核,若弟子被黑气侵染或心怀异心,必会显露破绽,既不引人怀疑,又能高效甄别。”
院长颔首:“就按诸位长老所言。我们需双线并行、明暗兼顾:明面上筹备大考、布下诱捕主簿的天罗地网;暗地里核查弟子、梳理脉络、加固防御。只是此事凶险,内鬼若藏在长老或核心弟子中,我们的每一步部署都可能被泄露;可若核查过严,又会引发弟子猜忌、自乱阵脚,反倒给了主簿可乘之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添了几分凝重,“更关键的是,玄尘与孙亮既是主簿的目标,又是核查内鬼的潜在助力,可二人伤势未愈,绝不能让他们卷入太深,这份平衡难如登天。”
话音刚落,值守密室的弟子便匆匆闯入,神色慌张:“启禀院长、长老,密室外围的预警符咒被动过手脚!虽未伤及半锣与账本,却留下了一缕极淡的黑气咒纹,与之前偷袭书院的傀儡咒纹同源!”众长老脸色骤变——密室守卫森严,唯有书院核心人员能靠近,这分明是内鬼在暗中试探,甚至可能已窥探到密室方位,若再放任,证据恐遭不测。
大长老怒而拍案:“好个胆大包天的内奸!竟敢在戒严期间动手!属下这就彻查值守弟子,逐一核验心性!”三长老却连忙阻拦:“不可!此刻彻查必会打草惊蛇,内鬼若狗急跳墙,提前与主簿勾结,我们连缓冲的时间都没有。不如将计就计,故意放松密室外围警戒,留下破绽引内鬼现身,同时暗中布控,顺藤摸瓜找出他的同伙。”
疗伤阁内,玄尘与孙亮虽仍需静养,却已通过弟子的低语,听闻了密室符咒被动手脚之事。玄尘摩挲着掌心玉佩,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内鬼就在书院核心圈层,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监视,连疗伤阁都未必安全。”孙亮试着运转气血,丹田处传来细微刺痛,却依旧眼神锐利:“更可怕的是,主簿一旦与内鬼汇合,便会知晓大考的诱敌局,反而可能将计就计,在考场设下死局。我们必须尽快养好伤,至少要能自保,才能不拖后腿。”
二人正商议间,窗外突然掠过一道黑影,玄尘立刻抓起枕边长剑,孙亮也凝聚气血戒备,可黑影转瞬即逝,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待萧衍闻声赶来时,黑影早已不见踪迹,只在窗沿发现一枚刻着书院弟子标识的玉扣——那是往届弟子的信物,显然是内鬼故意留下的挑衅,或是传递给主簿的信号。
“这是往届外门弟子的玉扣,十年前便已注销在册。”萧衍捏着玉扣,神色凝重,“内鬼不仅潜伏极深,还在刻意引导我们怀疑往届弟子,扰乱核查方向。”玄尘沉声道:“他敢在疗伤阁外现身,要么是有恃无恐,要么是在试探我们的伤势。你速将此事禀报院长,提醒诸位长老,内鬼可能已掌握我们的疗伤进度,主簿或许会提前发难。”
而书院外围的隐秘据点,主簿听完眼线禀报,又接过内鬼传来的玉扣信物,狞笑中带着阴狠:“内奸果然有用,不仅摸清了玄尘与孙亮的伤势,还拿到了大考试炼的初步方案。看来书院的所谓‘天罗地网’,不过是自欺欺人!”他抬手将一缕黑气注入傀儡头颅,傀儡眼中瞬间亮起猩红光芒,“传令下去,让内奸在大考心性试炼中动手脚,篡改清心咒纹,让所有考生陷入心神紊乱;再派精锐傀儡潜伏在考场外围,待内奸引发混乱,便趁机冲入,先夺血脉印记,再毁证据,最后将书院与朝廷的脸踩在脚下!”
眼线领命欲退,主簿却又补充道:“告诉内奸,若事败,便嫁祸给镇北司旁支弟子,让书院与旁支互相猜忌,我好坐收渔利。记住,要让这场大戏,在大考当日,轰轰烈烈地上演!”据点内黑气翻涌,傀儡阵再度强化,内鬼的潜伏、主簿的阴谋、书院的双重布局,已然形成死结,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议事堂内,院长看着萧衍呈上的玉扣,又听闻疗伤阁外的黑影事件,指尖轻叩案几,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内鬼与主簿已开始联动,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院长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三长老即刻加固心性试炼的咒纹防线,暗中设下反制机关,若内鬼敢动手,便将他当场擒获;二长老加快联络旧部的速度,务必在大考前集结力量,以防外围傀儡突袭;萧衍,你亲自带队守在疗伤阁外,不许任何人靠近,哪怕是书院弟子,也需严格核验身份。”
一道道指令下达,书院内的氛围愈发紧绷——戒严的巡逻弟子步伐更快,长老们日夜操劳筹备大考与布防,玄尘孙亮忍着伤势加急修炼,每个人都清楚,大考之日不仅是甄选人才、清算主簿、排查内鬼的决战场,更是一场关乎修士界存亡的生死赌局,容不得半点差错。
而书院外围,主簿的眼线将院长入宫的消息传回洞穴。主簿听完禀报,捏碎玉符,眼底满是阴毒:“书院大考?朝廷支持?正好,我便在大考当日动手,当着天下修士的面,夺下血脉印记、毁了证据,让书院与朝廷颜面扫地!”洞穴深处,强化后的傀儡阵正缓缓成型,一场围绕书院大考的阴谋,已悄然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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