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过辰时,书院外门便传来一阵喧闹,打破了戒严下的压抑。三名外门弟子提着空荡的药囊,被禁军拦在山门内怒声争执,周遭很快围拢了数十名闻声而来的弟子,骚动渐起。“我们只是去山下药铺补些疗伤药材,又不是外出作乱,凭什么拦着?”一名弟子攥着药囊,语气激动地冲着禁军嘶吼,“院长闭关不出,你们就把我们困在这里,是想看着受伤的同门硬扛吗?”
守门禁军面无表情,长枪横挡,只重复着禁令:“奉命禁止任何人出入,药材之事概不负责,退下!”这话彻底点燃了弟子们的情绪——连日来流言缠身,再加上禁军生硬的封锁,积压的焦虑与猜忌瞬间爆发。几名镇北司旁支弟子挤到前排,咬牙质问道:“禁我们出入,是不是怕我们给旁支传信?是不是朝廷早就和书院串通好,要把我们一网打尽?”
人群中立刻响起附和声,有人举着法器高喊:“我们要见院长!要个说法!”也有人低声嘀咕:“再这么困下去,别说对抗主簿,我们自己先断了补给,迟早被耗死。”更有好事者被暗中煽动,试图冲撞禁军防线,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都给我住手!”一道沉喝从人群后传来,大长老率四、五、六长老快步赶来,神色铁青。大长老目光扫过躁动的弟子,威严尽显:“围在这里喧哗吵闹,成何体统?书院戒严、禁军驻守,皆是为了防备主簿偷袭,你们这般冲动,岂不是给内鬼可乘之机?”
弟子们的情绪稍缓,却仍有不甘。方才带头争执的外门弟子上前一步,躬身道:“大长老,弟子知错,可疗伤阁的凝气草已耗尽,几名同门伤势反复,若再不采买药材,恐有性命之忧。禁军一概禁止出入,我们也是走投无路才情急之下喧哗。”
旁支弟子也上前陈情:“大长老,我们理解书院难处,可旁支那边还在等我们消息。如今禁军封院,流言又说朝廷要清算旁支,我们实在放心不下。求长老通融,至少让我们传一封书信出去,也好安了旁支的心。”
大长老心中一叹,他何尝不知弟子们的难处?可禁军禁令森严,连他都无法说动,更何况是传信采买。他沉声道:“药材之事,我会立刻让三长老清点书院存量,优先调配给疗伤阁,缺口我会再设法与禁军统领交涉,绝不让同门因缺药受苦。”
话音顿了顿,他看向旁支弟子,语气放缓了几分:“旁支的顾虑我清楚,我与二长老本就打算携密旨登门澄清,只是眼下禁军封院无法外出。我以大长老之名起誓,书院绝不会出卖旁支,待院长闭关而出、禁令解除,我们第一时间联络旁支,必还大家一个公道。”
四长老适时上前,语气严厉地补充:“但凡事需讲规矩!围堵山门、冲撞防线,已是违反门规。念在你们是忧心同门、牵挂旁支,今日不予追究,若再有人擅自聚集喧哗、挑拨是非,一律按门规惩处,绝不姑息!”
人群中,一道黑影藏在角落,见长老们开始安抚弟子,悄悄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符,又低声对身旁弟子嘀咕:“长老们就是敷衍我们,禁军禁令哪是那么好交涉的?说不定他们早就知道院长被软禁,故意哄着我们呢。”这话虽轻,却还是传到了附近几名弟子耳中,引得又一阵窃窃私语。
五长老目光锐利,立刻察觉到不对劲,厉声喝道:“谁在暗中煽风点火?出来!”黑影连忙缩入人群,借着混乱悄悄退走。五长老想上前追查,却被大长老拉住——眼下首要之事是稳住弟子,若强行追查引发更大骚动,反倒得不偿失。
大长老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我知道你们心中有疑虑、有不安,但越是此刻,越要沉住气。主簿与内鬼巴不得我们自乱阵脚,你们这般骚动,只会让他们有机可乘。都散了吧,各司其职,相信我,局面很快会有转机。”
弟子们面面相觑,虽仍有疑虑,却也深知长老所言不假。再加上大长老已许下承诺,便渐渐散去,只是离去时的神色依旧沉重。三名外门弟子捧着大长老调配的药材,对着长老躬身行礼,愧疚道:“多谢长老,弟子方才冲动了。”
待弟子散尽,四长老面色难看地说:“方才分明有人在暗中挑拨,若不是我及时喝止,骚动恐怕会扩散到内门。这内鬼藏得极深,竟敢在我们眼皮底下动手。”五长老点头附和:“我看那黑影身形,倒像是内门弟子,可惜没能抓住他。”
大长老望着禁军防线,眉头紧锁:“内鬼故意借骚动搅局,就是要试探我们的掌控力,或许也是在为后续动作铺垫。你二人立刻加派亲信弟子,暗中巡查各院落,重点盯防内门弟子,务必找出那煽风点火之人。另外,传信给三长老,让他加快清点灵材,同时留意疗伤阁与密室的动静,防备主簿趁机发难。”
此时的禁军营地,统领看着书院方向散去的人群,对下属沉声道:“书院内有异动,加强防线戒备,若有弟子强行冲关,不必犹豫,按军法处置。另外,密切关注书院后山与侧门,防止邪修趁机潜入。”他虽不知书院内部恩怨,却也明白,这平静之下,必有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疗伤阁内,玄尘与孙亮也听闻了外门骚动之事。孙亮靠在床头,语气凝重:“内鬼借禁令挑拨,主簿又虎视眈眈,我们不能再等了。我今日便试着加大气血运转,尽快修复封印裂痕,至少能帮长老们分担些压力。”
玄尘按住他的手腕,摇头道:“不可急躁,强行运转气血只会加重伤势,反倒成了拖累。内鬼与主簿越是急于动手,我们越要沉住气。你安心养伤,我会留意外面的动静,一旦有危险,我们也好及时应对。”掌心玉佩泛着柔和金光,缓缓滋养着孙亮躁动的气血。
书院外围的隐秘据点,主簿听完内鬼的传讯,嘴角勾起阴狠的笑:“骚动虽被压制,却也乱了书院的阵脚。传令下去,今夜三更,按原计划行动——内鬼在书院内制造混乱,引开长老与弟子,我们趁机潜入疗伤阁劫走孙亮,再去密室毁掉账本与半锣。禁军只守外围,未必能顾及到内部,这一次,定要让书院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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