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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暗布杀局

作者:无心无眠 当前章节:5663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2:20

夜色如墨,寒风卷着砂砾,刮过边镇的荒郊野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主簿一袭黑衣,踏着夜色疾驰,肩头与额头的血迹早已凝固发黑,与衣袍融为一体,周身刻意收敛的黑气,却因心头的戾气与急迫,时不时溢出一缕,腐蚀着沿途的枯草,留下点点焦黑的痕迹。圣上的训斥仍在耳畔回响,“代罪之身”四个字如烙铁般刻在心头,既有屈辱,更有滔天的杀意——他既要如期完成圣命,赎清所谓的“罪孽”,更要暗中布局,待时机成熟,彻底挣脱朝廷的掌控,清算所有亏欠他的人。

三更时分,主簿终于赶回书院外围的隐秘据点。据点内灯火昏暗,黑气弥漫,李砚正带着下属清点傀儡、筹备法器,见主簿归来,连忙躬身迎上,目光扫过他满身的狼狈,却不敢多问,只低声禀报:“主人,属下已按此前的吩咐,清点完毕,共计八十具强化傀儡,二十名精锐邪修,还有足以困住书院长老的锁灵阵法器,只待主人下令,便可随时部署。”

主簿抬手按住肩头的伤口,指尖黑气一闪,伤口的刺痛稍稍缓解,他目光阴狠地扫过据点内的傀儡与邪修,语气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喙的急迫:“圣上已下死令,大考结束之前,必须拿下书院,夺取核心之物,查清当年隐情,否则,我们所有人都要去领死。”

李砚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应道:“属下明白!只是书院戒备愈发森严,大长老与旁支李长老虽有争执,却始终守住密室与疗伤阁的防线,玄尘的玉佩之力能压制黑气,萧衍虽重伤,却仍有一战之力,我们若贸然强攻,恐会损失惨重。”

“贸然强攻?”主簿冷笑一声,指尖凝聚起一缕黑气,黑气中夹杂着一丝诡异的微光,“本主自有部署,不必你多嘴。”他缓步走到据点中央的沙盘前,沙盘上清晰标注着书院的所有院落、值守点位,还有禁军防线的布防情况,“你听着,分三步行事,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李砚连忙凑上前来,屏息凝神倾听。主簿指尖点在沙盘上的杂物房废墟处,沉声道:“第一步,今夜子时,你带十具傀儡、五名邪修,悄悄潜入书院外围,在杂物房废墟处点燃引火物,依旧以失火为幌子,引开书院西侧的值守弟子——切记,不可恋战,只需制造混乱,拖延时间即可。”

紧接着,他的指尖又移到书院后门的小径,语气愈发阴狠:“第二步,待西侧弟子被引开,你派二十具傀儡、十名邪修,从后门小径潜入,直奔密室,务必毁掉里面的所有证据,若遇到阻拦,格杀勿论;同时,派三十具傀儡,正面牵制禁军防线,无需攻破,只需吸引他们的注意力,防止他们驰援书院内部。”

最后,主簿的指尖落在疗伤阁的位置,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第三步,本主亲自带二十具强化傀儡、五名邪修,直奔疗伤阁,夺取孙亮体内的核心之物。玄尘的玉佩虽能压制黑气,却需耗费大量灵力,他连日守护萧衍,早已疲惫不堪;孙亮丹田封印未破,战力有限,只要我们速战速决,必能得手。”

“属下遵旨!”李砚重重躬身,又迟疑着问道,“主人,那书院长老与旁支弟子怎么办?还有秦烈的禁军,若是察觉我们的部署,全力驰援,我们恐怕难以脱身。”

“长老们自有傀儡牵制,旁支弟子人心浮动,不足为惧。”主簿语气淡漠,眼底满是不屑,“至于秦烈,圣上已令他密切关注本主动向,他若敢擅自驰援书院,便是违抗圣命,更何况,本主早已留下后手——派两名邪修,潜伏在禁军营地外围,若秦烈有异动,便散布谣言,说他与书院勾结,意图谋反,借圣上之手,牵制于他。”

话音落下,主簿抬手一挥,数十具傀儡齐齐躬身,黑气翻涌,发出沉闷的低吼,据点内的杀气愈发浓郁,几乎要冲破屋顶。“即刻下去筹备,子时准时动手,谁若敢延误片刻,休怪本主无情!”主簿厉声下令,周身黑气暴涨,压得在场的邪修与李砚大气不敢出。

李砚连忙领命,带着下属与傀儡,悄悄退出据点,潜入夜色之中,按主簿的部署,分头行动。主簿独自留在据点内,望着沙盘上的书院,指尖摩挲着掌心的血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知晓,此次行动,既是赎罪,也是豪赌,赌他能夺取核心之物,查清当年隐情,彻底摆脱代罪之身的枷锁,若赌输,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沉吟片刻,主簿周身黑气一敛,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衫,抹去脸上的戾气,悄然走出据点,避开所有值守与傀儡的视线,绕到书院东侧的矮墙下。他指尖凝聚一缕微弱黑气,轻轻弹向墙内,黑气落地无声,却精准传信给正在疗伤阁值守的玄尘——那是一种极为隐晦的信号,唯有当年镇北司的旧人,才能辨识。

疗伤阁内,玄尘正输送灵力压制萧衍体内的黑气,掌心玉佩忽然微微震颤,一股熟悉又诡异的气息传入感知,他心头一凛,立刻收住灵力,低声对孙亮道:“你守好萧衍,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开门,我去去就回。”孙亮虽有疑惑,却见玄尘神色凝重,连忙点头,握紧短剑,目光紧紧盯着房门。

玄尘身形轻掠,避开巡夜弟子,悄悄从疗伤阁后门走出,循着气息,来到书院东侧的僻静墙角。月光之下,主簿负手而立,周身黑气收敛殆尽,却依旧透着一股冰冷的压迫感,见玄尘走来,他缓缓转身,语气平淡,却藏着不容置喙的胁迫:“玄尘,我们又见面了。”

玄尘周身灵力紧绷,掌心玉佩泛着淡淡的金光,警惕地盯着他,眼底满是戒备:“你怎么敢独自闯进来?又想耍什么花招?”他早已认出,主簿身上的气息,与当年镇北司旧人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却又被浓郁的黑气掩盖,始终猜不透他的真实身份。

“耍花招?”主簿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嘲讽,“本主今日来,是给你一条活路。交出孙亮,交出他体内的核心之物,再帮本主毁掉密室的证据,本主可以饶你、饶萧衍,甚至可以告诉你,当年镇北司旧案的部分真相,告诉你你师父的下落。”

玄尘心头一震,“师父”二字狠狠戳中他的软肋——他的师父当年便是镇北司的执事,在旧案中失踪,多年来,他一直在寻找师父的下落,查清当年的隐情。他强压心头的波澜,神色依旧坚定:“你休想!寄生印记是书院与旁支共同守护之物,密室的证据更是关乎旧案的清白,我绝不会交给你这个邪修!更何况,我师父的下落,我自会查清,无需你挑拨。”

“冥顽不灵。”主簿语气一沉,周身黑气隐隐溢出,“你可知,圣上已下死令,大考结束前,本主必定会夺取核心之物,毁掉证据,届时,书院上下,旁支弟子,都会沦为刀下亡魂,萧衍重伤在身,也难逃一死。你若识相,便乖乖配合,既能保住自己与萧衍的性命,也能查清你师父的下落,何乐而不为?”

“你是圣上的人?”玄尘心头一疑,瞬间联想到禁军的封锁与圣上的算计,“当年的镇北司旧案,是不是与圣上有关?你不过是他的棋子,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代罪之身,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话音刚落,两人头顶的墙头忽然有一道黑影疾驰掠过,身形快如鬼魅,只留下一缕极淡的气息,转瞬便消失在夜色深处,快得让人来不及细看。玄尘心头一紧,瞬间转头戒备,掌心玉佩金光更盛;主簿也猛地抬眼,周身黑气骤然紧绷,眼底闪过一丝惊疑,却又很快收敛——他能察觉,这黑影并无恶意,却也绝非他的人,更不是书院的巡夜弟子。

这话戳中了主簿的痛处,他周身黑气暴涨,语气阴狠:“休得胡言!本主的事,轮不到你插手!今日,本主最后问你一次,到底配不配合?”玄尘缓缓抬手,掌心玉佩金光暴涨,语气坚定:“除非我死,否则,你休想伤害孙亮,休想毁掉证据!”

主簿眼底杀意尽显,却又忽然收敛黑气,冷笑一声:“好,很好!既然你不肯配合,那本主便只好亲手夺取。今夜子时,本主会率傀儡强攻书院,到时候,看着萧衍、看着书院弟子一个个惨死,你可不要后悔!”说罢,他身形一闪,黑气裹住周身,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腥腐味,证明他曾来过。

玄尘伫立在墙角,神色凝重,心头满是波澜——主簿的话,既透露了圣上的算计,也提及了他师父的下落,更点明了今夜的偷袭计划。他不敢耽搁,立刻转身返回疗伤阁,此刻,他深知,一场生死较量,已无法避免,唯有拼尽全力,才能守住一切。

与此同时,边镇书院内,议事堂的灯火依旧亮着,大长老与二长老正准备连夜前往禁军营地,再次与秦烈交涉,请求解除禁令,采买清冥草为萧衍疗伤,联络旁支安抚人心。李长老坐在一旁,神色依旧不满,却也知晓,此刻唯有与禁军交涉成功,才能缓解书院的危机。

“大长老,二长老,夜色已深,秦烈刚返镇复命,必定戒备森严,我们此刻前往,恐怕难以见到他,反而会引起他的猜忌。”李长老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更何况,禁军恪守圣命,就算我们见到他,他也未必会通融,不如等明日清晨,再前往交涉。”

“不行,萧衍的伤势不能再拖。”大长老语气坚定,神色凝重,“清冥草一日不到,他体内的黑气便多一分危险,万一黑气彻底爆发,就算有玄尘的玉佩之力,也难以挽回。今夜我们必须前往,就算见不到秦烈,也要让他知晓,书院的困境,若他执意不肯通融,我们便只能另想办法,哪怕是冒险突破禁军防线,也要采买到清冥草。”

二长老连连点头,附和道:“大长老所言极是,萧衍是书院的精锐,不能有任何闪失。我们二人前往禁军营地交涉,李长老,你留在书院,加强各院落的值守,重点盯防密室与疗伤阁,切勿给主簿可乘之机。另外,派人密切关注院长闭关居所的动静,若有异常,立刻通报。”

李长老虽有不满,却也只能点头应下:“好,我留在书院值守,你们二人务必小心,秦烈受圣上指令,态度强硬,切勿与他发生争执,以免激化矛盾。”

大长老与二长老微微颔首,起身整理好衣袍,悄悄走出议事堂,避开值守弟子的视线,朝着禁军营地的方向走去。夜色深沉,书院内静悄悄的,只有巡夜弟子的脚步声,偶尔传来几声咳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残留的黑气,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

疗伤阁内,灯火昏暗,药香浓郁。玄尘盘膝坐在萧衍身旁,掌心的玉佩泛着淡淡的金光,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灵力,压制着萧衍体内的黑气。萧衍依旧面色苍白,嘴唇泛黑,气息微弱,眉头紧紧蹙着,似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周身的被褥,已被冷汗浸湿。

孙亮守在床头,神色担忧,目光时不时望向窗外的夜色,心头隐隐不安——方才玄尘察觉到的黑气异动,虽未靠近书院,却让他心头的危机感愈发强烈,他总觉得,主簿很快就会再次动手,而且这一次,会比上一次更加凶猛。

“玄尘,你歇歇吧,已经守了大半夜了,再这样下去,你的灵力会耗尽的。”孙亮轻声说道,语气中满是愧疚,“都怪我,若不是我体内有寄生印记,书院也不会接连遭遇危机,你也不用如此辛苦,萧衍也不会身受重伤。”

玄尘缓缓睁开双眼,神色疲惫,却依旧摇了摇头,轻声道:“无妨,我还能撑得住。萧衍的伤势不能有半点闪失,你的寄生印记,更是主簿的首要目标,我们必须守住你,守住书院,查清当年的隐情。”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方才我察觉到一丝隐晦的信号,还有一股熟悉的诡异气息,恐怕是主簿的试探,他必定是收到了什么指令,很快就会再次动手,我们必须做好准备,严阵以待。”

孙亮重重点头,握紧了床头的短剑,眼底闪过一丝坚定:“你放心,这一次,我不会再拖后腿,就算拼尽全力,我也会守住寄生印记,守住萧衍,守住书院!”

禁军营地内,灯火稀疏,士兵们按班值守,长枪斜立,戒备森严。秦烈坐在营帐内,面前摆着圣上的密令,神色凝重,眼底满是疑惑与忐忑——圣上既令他密切关注主簿动向,又令他严守禁令,不许干预书院内务,更不许擅自驰援,这看似矛盾的指令,让他愈发看不懂圣意,却也不敢有半分违抗。

“统领,书院的大长老与二长老,在营地外求见,说有要事相商。”一名士兵匆匆闯入营帐,躬身禀报。秦烈眉头一蹙,神色微动,沉吟片刻,沉声道:“不见,传朕的指令,严守禁令,任何人不得出入,书院之人,也不例外。”

“是,属下遵令。”士兵躬身领命,转身退出营帐。秦烈望着营帐外的夜色,指尖摩挲着圣上的密令,心头愈发不安——他知晓,书院的困境,主簿的部署,还有圣上的算计,都在朝着一个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而他,不过是圣上手中的一枚棋子,身不由己。

子时已至,夜色愈发浓重,寒风卷着杀气,笼罩着整个边镇。玄尘早已将私下面见主簿之事告知孙亮,两人严阵以待,加固了疗伤阁的临时防御;李砚带着傀儡与邪修,悄悄潜入书院外围,点燃了引火物,火光瞬间窜起,伴随着焦糊的声响,打破了深夜的死寂;后门小径处,傀儡们悄然集结,等着时机成熟,一举潜入;禁军营地外围,两名邪修正潜伏在暗处,密切关注着营地的动静;而主簿,带着强化傀儡与精锐邪修,悄悄靠近疗伤阁,眼底的杀意,已浓得化不开——他要让玄尘,为方才的拒绝,付出惨痛的代价。

书院内,巡夜弟子察觉到火光,立刻高声呼喊:“走水了!又走水了!快救火!”值守弟子纷纷起身,朝着火光的方向奔去,议事堂内的李长老,听到呼喊声,心头一沉,瞬间察觉到不对劲——两次失火,太过蹊跷,分明是主簿的调虎离山计!

“不好,中计了!”李长老厉声大喝,立刻下令,“所有弟子,立刻返回值守岗位,重点守护密室与疗伤阁,不许任何人靠近!旁支弟子,随我前往后门,阻拦邪修潜入!”

可此时,一切都已来不及。后门处,傀儡们蜂拥而入,黑气翻涌,朝着密室的方向奔去;疗伤阁外,主簿带着傀儡,轰然撞碎房门,黑气瞬间弥漫整个疗伤阁;禁军营地内,秦烈听到书院内的打斗声,神色复杂,却依旧恪守圣命,不许士兵驰援;院长闭关的居所外,金光愈发浓郁,隐隐传来一丝诡异的气息,似在呼应着疗伤阁内的黑气与寄生印记。

打斗声、呼喊声、傀儡的低吼声、黑气与金光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边镇的死寂。主簿的杀局,已然展开,书院的危机,瞬间爆发,大考前的风暴,终究还是提前来临,所有人的命运,都在这一刻,被紧紧捆绑在一起,生死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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