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尘与萧衍疾驰赶回书院时,天已蒙蒙亮,苏珩、大长老、二长老与秦烈正等候在议事堂,彻夜商议大考安保的最后事宜。见两人神色凝重、匆匆赶来,苏珩立刻起身,语气急切:“是不是有沈砚的消息了?”
玄尘握紧掌心依旧泛着黑气的玉佩,沉声道:“我们找到他了,就在镇北司旧府主殿后方的隐秘密室里,他正在炼化当年镇北司存放的黑气本源,只是黑气反噬愈发严重,指尖泛青、嘴角溢黑血,已然是强弩之末。”
萧衍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杀意,又藏着几分笃定:“他的气息忽强忽弱,炼化与反噬相互拉扯,想必撑不了太久。而且我们发现,他潜伏在镇北司旧府,不止是为了炼化黑气本源,似乎还在筹备什么诡异的仪式,密室周围的黑气排布,隐隐有献祭的纹路。”
“献祭?”大长老面色一变,语气凝重,“镇北司旧府是他族人惨死之地,也是当年圣上围剿镇北司的主战场,他若要献祭,祭品会是什么?难道是……那些被他杀害的修士,或是即将前来参考的书院弟子?”
“大概率是他自己。”苏珩缓缓开口,目光深邃,“他被黑气反噬已久,假死时用黑气压制自身、伪造伤势,早已埋下死劫,如今强行炼化黑气本源,更是自寻死路。镇北司旧府对他而言,既是执念之地,也是归宿之地,他或许是想以自身为祭,借助黑气本源与族人的怨念,完成最后的复仇,或是彻底掌控黑气,即便身死,也要留下无尽祸患。”
秦烈攥紧腰间长枪,语气坚定:“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都不能让他得逞!如今他炼化未完成,正是围剿他的最佳时机,既能求证他假死的真相,也能阻止他的献祭仪式,为孙亮与那些惨死的修士讨回公道。”
众人达成共识,不再耽搁。苏珩与大长老、二长老带领二十名灵力高强的书院弟子,秦烈带领五十名禁军,玄尘与萧衍在前引路,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朝着镇北司旧府疾驰而去——此时距离大考开启还有一个时辰,他们必须在考生抵达前,了结沈砚,清理隐患,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抵达镇北司旧府时,遗址内依旧黑气弥漫,值守的弟子见众人赶来,立刻上前躬身行礼,低声道:“师兄,长老们,里面没有异动,只是密室方向的黑气,越来越浓郁了,还隐隐传来诡异的咒语声。”
玄尘示意弟子退下,压低声音对众人道:“他已经开始献祭仪式了,我们兵分两路,秦烈将军带领禁军守住外围,严禁任何可疑人员出入,也防止考生提前抵达误入险境;我与师父、长老们、萧衍一同进入密室,围剿沈砚,阻止献祭。”
“好!”秦烈沉声应道,立刻带领禁军分散开来,守住镇北司旧府的所有出入口,布下禁军防线,严阵以待。苏珩、大长老、二长老、玄尘与萧衍则运转灵力,驱散周身黑气,循着密室的方向,悄悄来到主殿后方的废墟前。
此时,废墟上的通道入口并未完全闭合,一丝浓郁的黑气从缝隙中渗出,夹杂着沈砚低沉沙哑的咒语声,还有黑气反噬带来的痛苦闷哼。玄尘抬手,运转灵力,轻轻推开通道入口,示意众人噤声,小心翼翼地依次钻进通道。
通道内的黑气比昨夜更加浓郁,腥腐味与黑气本源的诡异气息交织在一起,让人头晕目眩。众人运转灵力护住心脉,缓缓前行,不多时,便抵达了密室门口。密室的景象,让众人瞬间僵在原地——
密室中央,黑色石盒已然打开,黑气本源肆意涌动,在密室上空凝聚成一团巨大的黑气漩涡;沈砚依旧盘膝而坐,周身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黑气丝线,那些丝线一端连接着黑气漩涡,一端刺入他的经脉之中,他的指尖青黑蔓延至手腕,嘴角不断溢出黑血,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却依旧在低声念着咒语,眼底满是疯狂与不甘。
而密室的地面上,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正是献祭阵法的纹路,那些被他杀害的修士遗体(包括未制成人茧的那具),被整齐地摆放在阵法的各个角落,遗体周身的灵力被黑气丝线抽取,源源不断地汇入黑气漩涡之中——他的献祭,是以自身为祭,以惨死的修士灵力为引,以黑气本源为媒,妄图借助镇北司旧府的怨念,化身邪祟,完成最后的复仇。
“沈砚,住手!”苏珩厉声喝道,身形一闪,挡在众人身前,周身灵力暴涨,化作一道金色屏障,挡住扑面而来的黑气,“你假死遁生,残害无辜修士,如今又以自身为祭妄图化身邪祟,你可知,这样做,只会让你族人的怨念难以平息,只会让更多无辜的人惨遭屠戮!”
沈砚缓缓睁开双眼,眼底布满血丝,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狞笑,声音沙哑而虚弱,却依旧带着一丝阴狠:“住手?我族人惨死,同僚蒙冤,我假死蛰伏,忍辱负重,所求的不过是复仇,不过是公道!如今我被黑气反噬,已然走投无路,唯有以自身为祭,化身邪祟,才能清算所有亏欠我的人,才能让这世间,记住镇北司的冤屈!”
“你的冤屈,我们早已为你洗刷,镇北司的清白,也已昭雪,你为何还要执迷不悟?”玄尘握紧掌心的玉佩,语气中带着一丝痛惜,也带着一丝坚定,“你残害的那些修士,都是和你一样,天赋异禀却未成名之辈,他们何错之有?你这样做,不是复仇,是滥杀无辜,是自取灭亡!”
“昭雪?清白?”沈砚怒极反笑,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黑血喷涌而出,溅在献祭阵法的纹路上,纹路瞬间亮起诡异的黑光,黑气漩涡转动得愈发剧烈,“一句昭雪,就能换回我族人的性命?就能抹去我这些年所受的苦难?就能消除我体内的黑气反噬?不可能!你们以为圣上退位便是尘埃落定?可笑!他不过是被自己的余党囚禁,假退位、真避祸,等着日后卷土重来,再将镇北司的余孽赶尽杀绝!今日,我必以自身为祭,哪怕魂飞魄散,也要掀起浩劫,既要清算你们眼中的‘公道’,也要让那被囚禁的昏君,还有他的余党,付出应有的代价,让所有人都记住,当年的镇北司,从未屈服!”
话音刚落,沈砚猛地抬手,运转全身剩余的灵力,催动献祭阵法。黑气漩涡瞬间暴涨,将整个密室笼罩,那些修士遗体的灵力被快速抽取殆尽,化作一缕缕黑气,汇入沈砚的体内。沈砚的气息忽强忽弱,青黑不断蔓延至脖颈,痛苦的闷哼声渐渐微弱,眼底的疯狂,却愈发浓烈。
“不能让他完成献祭!”苏珩厉声喝道,立刻运转灵力,朝着黑气漩涡打出一道金光,“大长老、二长老,我们一同布下封印阵,压制黑气漩涡,阻止献祭;玄尘、萧衍,你们二人伺机而动,若有机会,便击溃他体内的黑气,要么阻止他,要么……求证他的死亡,彻底了结这一切。”
“是!”众人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苏珩、大长老、二长老并肩而立,周身灵力暴涨,三道金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封印屏障,朝着黑气漩涡压去;玄尘与萧衍身形轻掠,避开黑气丝线,悄悄绕到沈砚身后,运转灵力,凝聚在指尖,随时准备出手。
封印屏障与黑气漩涡碰撞在一起,发出一阵剧烈的轰鸣,金光与黑气相互撕扯,密室剧烈震颤,碎石簌簌掉落。沈砚面色愈发苍白,气息愈发微弱,黑气反噬与献祭的双重消耗,早已让他油尽灯枯,可他依旧在强行催动阵法,不肯放弃。
忽然,沈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周身的黑气丝线瞬间断裂,黑气漩涡渐渐消散——黑气反噬彻底爆发,穿透了他的经脉,击碎了他的丹田,他的身体缓缓抬起,被残留的黑气包裹,朝着密室上空飘去。“昏君被囚……余党未除……镇北司的冤屈……终究未平……”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呢喃,声音微弱却清晰,既是不甘,也是留给众人最关键的伏笔,随后便没了声息。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沈砚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身体渐渐变得透明,眼底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释然与悲凉,“父亲,同僚们,我终究……还是没能为你们,讨回最彻底的公道……”
话音未落,沈砚的身体彻底化作一缕黑气,被献祭阵法的纹路吸收,阵法纹路亮起最后的黑光,随后便渐渐黯淡,最终彻底消失在地面上。与此同时,镇北司旧府的遗址之上,忽然亮起一道微弱的黑气光柱,直冲云霄,随后便缓缓消散——沈砚的献祭,终究还是完成了,只是他并未化身邪祟,而是以自身为祭,消散在镇北司旧府的遗址之上,与他的族人、同僚,永远地留在了这片他执念一生的土地上。
密室之中,黑气渐渐消散,腥腐味也随之褪去。众人停下手中的动作,神色凝重地站在原地,玄尘抬手,运转灵力,探查着周围的气息——沈砚的气息,彻底消失了,没有丝毫残留,既没有假死时的刻意压制,也没有黑气掩盖的痕迹,只有献祭后留下的一丝微弱怨念,还有黑气反噬后的气息残留,清晰地证明着,他这次,是真的死了。
“他……真的死了。”萧衍低声说道,语气中没有复仇后的喜悦,只有一丝复杂与唏嘘——这个一生执念复仇、假死遁生、残害无辜的人,终究还是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被献祭在镇北司的遗址之上,了结了所有的恩怨与执念。
苏珩轻轻叹息,目光望向密室中央的黑色石盒,语气沉重:“黑气本源已散,献祭仪式已结束,他的死,既是黑气反噬的必然,也是他自己的选择。他这一生,被冤屈裹挟,被仇恨蒙蔽,终究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如今献祭于这片他族人惨死之地,也算是,尘埃落定了。”
玄尘蹲下身,抚摸着地面上残留的献祭纹路,指尖摩挲着掌心的玉佩,玉佩上的黑气渐渐消散,恢复了往日的金光。他想起沈砚假死的破绽,想起黑气反噬的痕迹,想起那些被残害的修士,想起孙亮,眼底满是复杂:“他的冤屈,早已昭雪,可他终究没能放下执念,最终落得这般下场。也好,他这次是真的死了,再也不会有人,因为他的执念,惨遭杀害了。”
大长老缓缓开口:“沈砚已死,献祭已结束,镇北司旧府的隐患,总算清除了。只是圣上的余党依旧潜藏在暗处,大考即将开启,我们不能掉以轻心,需尽快清理密室,加固镇北司旧府的防护,确保考生们的安全,顺利完成大考。”
众人纷纷点头,立刻分头行动——清理密室中的修士遗体,妥善安葬;加固镇北司旧府的防护,驱散残留的黑气;秦烈带领禁军,继续守住外围,迎接即将抵达的考生。阳光渐渐升起,洒在镇北司旧府的遗址之上,驱散了残留的黑气与阴霾,也驱散了沈砚留下的怨念。
玄尘站在镇北司旧府的主殿废墟上,望着这片承载着沈砚一生执念、也承载着无数冤屈与鲜血的土地,轻轻握紧了手中的木剑(孙亮的遗物)。沈砚的死,求证完毕,他被献祭在这片遗址之上,了结了自己的一生,也了结了与镇北司的所有恩怨。
只是,众人心中都清楚,沈砚的死,只是一个段落,圣上的余党依旧潜藏在暗处,他们的阴谋尚未彻底揭开,边镇的安宁,依旧需要他们守护。大考如期开启,考生们陆续抵达镇北司旧府,考点内秩序井然,可没有人知道,圣上的余党,正潜伏在暗处,盯着这场大考,盯着书院弟子,一场新的危机,依旧在悄然酝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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