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落幕的次日,边镇依旧风平浪静,晨光洒在街巷之中,百姓往来如常,仿佛昨日那场关乎边镇未来的人才选拔,只是一段寻常过往。唯有书院之内,考官们正有条不紊地批阅考卷,偶尔低声商议着考生的才华高下,谈及林砚之时,无不面露赞许,皆言他此次发挥极佳,必定能跻身前列,彻底摆脱屡屡落榜的遗憾。
玄尘与萧衍并未放松警惕,依旧每日前往镇北司旧府巡查,清理残留的黑气印记,同时暗中留意着林砚之的踪迹——他们本想在考卷批阅完毕后,暗中约谈林砚之,询问他屡屡落榜的隐情,可一连两日,都未曾见到林砚之的身影,仿佛他在大考落幕那日,便彻底消失在了边镇之中。
“林砚之到底去了哪里?”萧衍站在镇北司旧府的主殿废墟上,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大考发挥那般好,按说他不该就此隐匿,更何况,我们还有诸多疑问想要问他。”
玄尘指尖摩挲着掌心的玉佩,神色凝重,目光望向林砚之离去的方向:“他的行踪太过诡异,若是主动隐匿,必然有其缘由;若是遭遇不测,便是一桩祸事。连日来太过平静,我们不得不防。”
话音刚落,一名书院弟子便匆匆赶来,神色慌张,气息不稳,躬身道:“玄尘师兄,萧衍师兄,不好了!出事了!昨日参加大考的一名考生,在家中突然病逝,死状诡异,书院长老让你们立刻过去看看!”
“病逝?”萧衍心头一震,“大考之时,那考生神色康健,灵力平稳,怎会突然病逝?”
“具体情况,弟子也不清楚,只听说那考生昨夜突发急症,浑身高热、呼吸困难,家中请了医者诊治,却查不出病因,不到一个时辰,便没了气息。”弟子连忙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恐惧,“更奇怪的是,医者说,他的症状,从未见过,不似寻常急症,也不似灵力反噬所致。”
玄尘与萧衍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大考刚落幕便有考生猝然病逝,且病因不明,两人不再耽搁,立刻跟着弟子赶往那名考生家中。
抵达考生家中时,庭院内早已围满了人,神色惶恐,低声议论着。苏珩与大长老、二长老已然到场,正蹲在床边,仔细查看考生的遗体,神色凝重不已。那名考生面色青紫,双目圆睁,嘴角残留着一丝黑色的涎水,周身气息紊乱,死得极为痛苦。
“师父,长老们,情况如何?”玄尘快步上前,低声问道。
苏珩缓缓起身,轻轻摇头,语气沉重:“查不出病因,并非灵力反噬,也非中毒,更非外力所伤,确确实实是病死,但病状极为诡异,浑身高热却四肢冰凉,呼吸衰竭却心肺完好,世间从未有过这般急症。”
大长老补充道:“我们已让人去请边镇最有名的医者,可即便医者前来,也束手无策,只能确定,他的身体器官在短时间内突然衰败,却找不到任何痕迹。”
萧衍望着考生的遗体,眼底满是震惊与不安:“大考之时,他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出现这般诡异的病症?”
“目前尚不能确定任何缘由。”玄尘缓缓开口,目光扫过考生的遗体,“我们需立刻派人排查,查看其他考生是否有异常,同时派人寻找林砚之的踪迹,确认他的安危。”
众人达成共识,立刻分头行动:苏珩与二长老留下,继续探查考生的死因,等候医者前来;玄尘与萧衍带领弟子,排查其他考生的情况;秦烈则带领禁军,寻找林砚之的踪迹,同时加强边镇的巡逻,防范更多意外发生。
可他们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就在玄尘与萧衍排查考生的途中,又有消息传来——另一名考生在家中病逝,病状与前一名考生截然不同,并非急症,而是旧病复发,可据其家人所言,这名考生的旧病早已痊愈多年,从未复发过,此次复发,极为迅猛,短短两个时辰,便油尽灯枯,死状同样痛苦。
玄尘与萧衍立刻赶往第二名考生家中,景象更添凝重——这名考生面色苍白、身形枯槁,周身气息微弱,病状是多年前痊愈的肺痨旧疾,可他灵力深厚,本可压制任何旧病,此番却突发迅猛,不治身亡。
“又是病死,病状却与前一人截然不同。”萧衍低声呢喃,语气中带着一丝恐惧,“接连出事,实在蹊跷。”
玄尘神色沉静,仔细查验遗体后开口:“医者束手无策,我们也未发现任何异常,只能先记录病状,继续排查。”
就在此时,秦烈带领禁军传来消息,语气沉重:“玄尘师兄,萧衍师兄,我们找到林砚之了,他……他已经死了,死在他租住的小院之中,也是病死的。”
玄尘与萧衍心头一震,立刻跟着秦烈,赶往林砚之租住的小院。那是一间极为简陋的小院,位于边镇的偏僻角落,院内杂草丛生,房门紧闭,一股淡淡的衰败之气,从屋内弥漫而出。
推开房门,屋内的景象,让玄尘与萧衍瞬间僵在原地——林砚之端坐于院中的石桌前,双目紧闭,神色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可他的周身,早已没了任何气息,已然没了生机。他的病状,既非前两名考生的诡异急症,也非旧病复发,而是浑身经脉萎缩,气血枯竭,悄无声息地死去,死状平静,却更显诡异。
“他的病状,与前两名考生毫无相同之处。”秦烈低声叹道,语气中满是惋惜,“这般有才之人,终究未能摆脱落榜宿命,还落得这般下场。我们仔细查验过,无任何外力痕迹,确系病死。”
萧衍走上前,轻抚林砚之冰冷的脸颊,眼底满是惋惜与愤怒:“好好的人怎会突然离世?我们必须尽快查清缘由。”
玄尘蹲下身查验遗体,神色凝重且沉默,片刻后起身:“眼下唯有继续排查考生、统计情况,等候医者进一步诊断,别无他法。”
“可接连有考生病逝,我们总得有个方向。”秦烈疑惑道,“要不要先封锁消息,避免百姓恐慌?”
“不必封锁,如实告知百姓即可,过度隐瞒,只会引发更大的恐慌。”玄尘缓缓开口,“同时派人告知所有参加大考的考生,尽量闭门静养,若有任何身体不适,立刻上报书院。”
紧接着,坏消息接连传来,考生陆续病逝,病状各异:有突发心疾倒地而亡的,有旧伤恶化不治的,有浑身无力枯槁而终的,有上吐下泻气息断绝的,也有突发眼盲心悸片刻殒命的……
短短一日,病逝考生便达十一人,暮色四合时更是增至十三人。这些考生病状无一雷同,或急症突发,或旧病复发,或器官衰败,或生机枯竭,看似毫无关联。经医者反复会诊确认,所有考生病逝均与此次大考无关,既非考点环境所致,也非考核时灵力受损引发,纯粹是突发的诡异病症。
消息传开,边镇瞬间陷入了恐慌之中。参加大考的考生们人人自危,纷纷闭门不出,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受害者;百姓们也惶恐不安,传言边镇爆发了诡异的瘟疫,不敢轻易出门,原本热闹的边镇,渐渐变得萧条冷清,往日的平静,彻底被打破。
玄尘与萧衍、苏珩、长老们、秦烈聚集在书院议事堂,烛火摇曳,映着众人凝重的神色,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堂外风声渐起,夹杂着百姓的低声惶恐议论,更添几分沉重。
“截至目前,已有十三名考生病逝。”苏珩语气沉重,缓缓开口,“医者会诊后仍查不出共性病因,仅能确定均为自然病逝,与大考毫无关联。所有医者都束手无策,既找不到病因,也无治疗之法,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延续。”
二长老轻叹一声补充:“我们已封锁边镇出入口,禁止考生与百姓随意出入,同时逐户排查所有考生、统计异常人数,安排弟子与医者驻守考生集中街巷。可诡异的是,部分考生此刻毫无异常,下一刻便会突发病症,根本无从预防。”
秦烈攥紧腰间长枪,又急又气:“禁军已对边镇进行地毯式巡查,未发现任何可疑人员与异常动静,可考生依旧接连病逝,长此以往,人心只会愈发慌乱。”
“医者那边,有没有再追问?有没有任何细微的发现?”大长老开口,声音沙哑,眼底满是焦灼,“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异常,都不能放过。”
“已反复追问过医者。”苏珩轻轻摇头,“他们称,考生或器官突发衰竭,或旧疾莫名复发,无任何中毒、外力损伤及灵力反噬痕迹,连一丝诡异气息都没有,与寻常病逝别无二致,唯独诡异在‘集中爆发’‘病状各异’,且均为参试考生,却与考试无关。”
萧衍眉头紧锁,语气急切:“我们已排查所有考生过往,他们出身各异、资质有别,彼此毫无交集,也无共同行踪与饮食,根本找不到任何关联点。”
“林砚之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发现?”玄尘开口,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猜测,只单纯询问排查结果。
秦烈摇头:“无任何异常。他租住的小院简陋,屋内只有书籍笔墨,无可疑物品与外人出入痕迹;遗体查验也仅能确定是气血枯竭而亡,与其他考生一样,无额外缘由。”
“考卷批阅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大长老又问,“比如考生们的考卷有什么共性,或是批阅过程中有异常动静?”
“没有。”负责批阅考卷的考官起身回话,“所有考卷正常,考生答题思路各异,无异常标记与诡异痕迹,批阅过程井然有序,可确定考生病逝与考卷、考核均无关联。”
议事堂内陷入死寂,唯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与窗外呼啸的风声交织。众人面色凝重、满心焦急,却无一人敢妄加猜测,不敢推断病逝缘由,不敢将其与任何人和事关联,沉重的氛围在堂内蔓延。
良久,大长老才缓缓开口,语气沉重:“事到如今,我们只能继续排查,不能有丝毫松懈。玄尘、萧衍,你们继续带领弟子,配合医者,逐户排查考生,记录每一位考生的身体状况和过往病史,不得遗漏任何细节;秦烈,你带领禁军,加大巡逻力度,重点排查边镇的隐秘角落,留意任何可疑动静,同时安抚百姓情绪,避免恐慌加剧;苏珩、二长老,你们继续留在书院,对接所有医者,汇总所有病逝考生的病状,反复研究,哪怕找不到病因,也要记录下所有细节,为日后排查留下依据。”
“是,大长老!”众人齐声应道,语气中带着疲惫,却满是坚定。他们清楚,眼下无任何线索与方向,唯有一步步排查、汇总细节,不敢有丝毫懈怠,更不敢妄加揣测,只能坚守岗位,尽力阻止更多考生病逝、安抚百姓情绪。
夜色渐深,边镇寒风愈烈,恐慌与诡异笼罩全镇。考生依旧接连病逝,病状各异且无药可解;众人持续排查,却始终毫无发现;百姓的恐慌愈发浓烈,街巷也愈发萧条。
玄尘站在书院庭院中,望着漫天夜色,神色凝重。他未作任何猜测与推断,只静静望着边镇方向,心中唯有一个念头——尽快排查,阻止更多无辜者殒命。烛火微光映在他脸上,看不清太多情绪,唯有眼底的坚定未曾动摇。
议事堂内,苏珩与长老们仍在汇总病逝考生病状,医者围坐商议却毫无头绪;禁军巡逻队伍穿梭在夜色中,脚步声沉重,警惕地留意着每一处动静;玄尘与萧衍则带领弟子,准备连夜再次排查考生,不敢有丝毫停歇。
这场突如其来的诡异死亡,毫无征兆与规律,与大考无关,却偏偏集中在参试考生之中。书院众人只能摸索排查,全程未作任何猜测、未指向任何缘由,唯有坚守与等待,期盼能早日找到突破口,终结这场无妄灾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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