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城市被一层灰蒙蒙的雾裹着,连路灯都显得有气无力。
我叫苏林,今年二十二岁,在一家半死不活的电商公司做客服,每天重复着“亲、好的、马上处理”,拿着三千五百块的工资,住在城中村最里面的一栋老楼里。房租三千五,没有空调,墙皮掉得像头皮屑。
今晚我加班到十一点半,回来时楼道里的声控灯又坏了大半,我摸黑爬上四楼,刚掏出钥匙,脚底下踢到了一个东西。硬的,方方正正。
我低头,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一看——是一个黑色的文件袋,没有寄件人,没有地址,就静静躺在我家门口。
我左右看了看,空无一人。楼道里静得能听见我自己的呼吸声。
“谁的东西?”我小声嘀咕了一句。
没人回答。
我把文件袋捡起来,分量不重,摸上去像是一本书。我犹豫了两秒,还是打开了门,把它带进了屋。
出租屋很小,一张床,一张桌,一个破旧的衣柜。
我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拆开。里面是一本纯黑色的笔记本。
没有封面,没有标题,没有任何文字,只有摸起来微凉的皮质触感,像某种动物的皮,又冷又硬。
我翻了第一页。
上面只有一行用红色钢笔写的字,字迹工整得可怕:“写下名字的人,将会按照你描述的方式死去。”
我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恶作剧?”
这年头什么奇葩都有,有人送花,有人送快递,居然还有人送这种中二病满满的笔记本。我随手把本子扔在一边,准备去洗漱睡觉。
可刚走两步,我脚步一顿。手机屏幕亮了,是公司群里的消息。我们部门主管,王雷,在群里发了一段语音,语气嚣张又刻薄:
“苏林,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把上周所有售后单整理好交上来,少一份,你直接滚蛋。”
下面立刻跟着一群拍马屁的同事。
我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上周的售后单,明明是王磊自己弄丢的,现在却把锅全甩在我身上。这半个月,他已经故意针对我三次了——扣我绩效,抢我客户,甚至在背后跟老板说我消极怠工。
我只是一个没钱没背景的农村小子,在这座城市里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憋屈、愤怒、无力,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我坐回桌子前,看着那本黑色的笔记本,鬼使神差地拿起了笔。
我写下了两个字:
王雷
写完我自己都笑了,幼稚。
我随手又加了一句:明天上班路上,被电动车撞倒,重伤送医。
扔下笔,我倒头就睡,心里只当是一场发泄。
我根本没当真。
直到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我被手机铃声疯狂吵醒。
来电显示:公司同事——李香。
我迷迷糊糊接起。
电话那头,李雪的声音带着哭腔,抖得不成样子:
“苏林……不好了!王主管……王主管他早上被电动车撞了,现在正在抢救!”
我瞬间僵住。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猛地看向桌子。那本黑色的笔记本,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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