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笔记上自动浮现的字迹,林小夏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像一张毫无血色的纸,连嘴唇都失去了所有颜色。她吓得浑身一僵,身体控制不住地连连后退,直到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才停下脚步。
“它、它又说话了……”她吓得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牙齿不停打颤,声音里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它让我写……让我现在就写……让我立刻把名字写上去……”
我的心头猛地一紧,危机感瞬间席卷全身。
诅咒开始不耐烦了。
它不再伪装温柔的诱惑,不再慢慢蚕食她的意志,而是选择直接强行施压,在林小夏最崩溃、最脆弱、最无助的边缘,逼她落下那一笔致命的书写。
我能清晰地看到,林小夏的眼神正在一点点发生变化。
原本清澈的恐惧里,渐渐掺入了一丝麻木、一丝灰暗、一丝被恨意包裹的空洞。她的目光开始变得涣散,注意力不受控制地被怀里的笔记吸引,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点点坠入诅咒编织的陷阱。
笔记的蛊惑,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生效。
她的意志,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瓦解。
一旦她彻底被控制,一旦她的理智彻底崩塌,就算我此刻想救,也再也来不及了。到那时,她会成为笔记新的傀儡,成为诅咒新的养料,走上和我曾经一样、甚至比我更悲惨的道路。
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把笔记给我,小夏。”
我立刻上前一小步,身体微微放低,伸出一只手,语气坚定却依旧保持着最大限度的温和,尽可能让她感受到安全感,“相信我,把它交给我,我会让它再也不能伤害你,再也不能跟你说话,再也不能蛊惑你。你不用再害怕,不用再忍受,不用再活在恐惧里,一切都会结束的。”
林小夏怔怔地看着我伸出的手,那只手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稳定而可靠。她又下意识低下头,看向怀里那本不断散发着阴冷气息、不断诱惑她、威胁她的黑色笔记,眼神在两者之间剧烈挣扎,痛苦到了极点。
一边,是笔记许诺的“解脱”,是立刻就能摆脱痛苦的诱惑,是不用再承受霸凌的捷径。
一边,是一个陌生人伸出的手,是未知的信任,是一条她从未走过、也不知道终点在哪里的路。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手臂轻轻动了动,似乎真的想要把怀里的笔记递过来。可就在指尖即将松开的瞬间,她又猛地用力,将笔记重新紧紧抱在胸口,整个人再次缩成一团,拼命摇头。
“不行……不行……”她眼泪流得更凶,情绪濒临彻底崩溃,“它会生气的……它刚才告诉我,如果我把它交给别人,如果我背叛它,它就会立刻让我死……让我现在就死在这里……”
仿佛在印证她的话,怀里笔记的纸页上,再次浮现出一行更加冰冷、更加狰狞、更加不留余地的漆黑字迹:
“敢背叛我,现在就死。”
那字迹像是用鲜血书写,带着刺骨的杀意,瞬间击溃了林小夏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她彻底崩溃,抱着笔记放声大哭,哭声压抑又绝望,在空荡的厕所里不断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酸。她不想死,不想被诅咒杀死,可她也不想害人,不想变成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魔鬼。
她被困在生与死、善与恶的夹缝里,动弹不得。
看着她绝望无助的样子,我的心底一阵尖锐的刺痛。
我不能再等了。
再拖延下去,只会让诅咒彻底掌控她的意识,只会让她在崩溃中做出让自己后悔一生的决定。我必须在她彻底失控之前,阻止这一切。
我的目光飞快地环顾四周,在狭小的厕所里快速扫过,最终,定格在了厕所窗沿上放着的一支普通铅笔上。
那应该是林小夏带来写字用的。
而此刻,她的目光,正不受控制地飘向那支笔。她的手指,也正无意识地、一点点朝着铅笔的方向伸过去。
只要她握住笔。
只要她把笔尖落在笔记的纸页上。
只要她写下第一个字。
一切,就都晚了。
她的人生,会在这一刻,彻底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我的第一次救赎任务,也会宣告失败。
等待我的,将是魂飞魄散的结局。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放慢。
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无比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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