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我坐在房间里,根本静不下心。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谢清洲的话,浮现出那个未知短信,浮现出城南那三个无辜死去的人。
三条人命。
就这么轻飘飘地,消失在一本黑色笔记的笔尖之下。
我甚至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一个隐藏在暗处的人,面无表情地坐在桌子前,拿起笔,毫不犹豫地,在笔记上写下三个名字。
没有挣扎,没有犹豫,没有愧疚。
就像在写一个无关紧要的符号。
然后,三条活生生的人命,就此消逝。
一想到这里,我心底就充满了愤怒与无力。
笔记最可怕的地方,从来都不是它能杀人。
而是它能轻而易举地,磨灭一个人心底最后的善良与人性。
让一个人,变成视人命如草芥的怪物。
前两个宿主,至少还在黑暗中挣扎过。
而这第三个,从一开始,就主动跳进了深渊。
我不敢想象,他接下来,还会杀多少人。
我拿起手机,想要给谢清舟发消息,问问他那边的情况。
可编辑好文字,我又一个个删掉。
我不能打扰他。
他现在正在危险中行动,我不能给他添任何麻烦。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本地新闻推送。
“城南老旧小区突发离奇事件,三名居民在家中意外死亡,原因暂未查明,警方已介入调查。”
新闻内容很短,配了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
照片里,警车停在小区楼下,警戒线拉起,周围围满了围观的群众。
明明只是一条普通的社会新闻,可我看着屏幕,却感觉浑身发冷。
我知道。
这就是笔记做的。
这就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凶手,犯下的罪孽。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笔记杀人后的真实后果。
不是日记里冰冷的文字,不是传说中虚无的故事。
而是真实发生在我所在的城市,真实存在的三条人命。
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终于明白,谢清舟为什么一直那么冰冷,那么压抑。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死亡,见过太多被笔记摧毁的人生。
他背负着太多,他无法言说的沉重。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我不能再等了。
就算不能直接去找那个凶手,我也不能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
我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看着里面被锁起来的两本笔记。
它们现在很安静。
可我知道,只要第三本笔记还在杀人,它们就永远存在再次失控的风险。
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我要去城南。
我不去找凶手,我只是去感受一下那里的气息。
我要亲自去看看,那个被黑暗笼罩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
我要亲自去感受一下,第三条人命的重量。
只有这样,我才能真正清醒,才能真正鼓起勇气,面对接下来的凶险。
我不再犹豫,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衣服,拿起钥匙和手机,就朝着门外走去。
我没有告诉谢清洲。
我知道,他一定会阻止我。
可我必须去。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走出家门,阳光依旧刺眼,可我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报出了城南那个老旧小区的地址。
司机师傅有些惊讶地看了我一眼:“小姑娘,那个地方今天可不太平啊,刚出了事,警察还在那里呢,你去那里干什么?”
“我去找个朋友。”我轻声说。
司机师傅不再多问,发动了车子。
车子一路朝着城南驶去。
窗外的风景,从繁华的商业街,慢慢变成老旧的居民楼,街道越来越窄,楼房越来越旧,空气里都仿佛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越是靠近目的地,我心底的那种阴冷感,就越强烈。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也再次清晰地出现。
就好像,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凶手,正站在某个窗户后面,静静地看着我。
看着我,一步步走进他的领地。
我握紧拳头,压下心底的不安。
我不怕。
我不能怕。
车子最终停在了小区门口。
果然如司机师傅所说,小区门口拉起了警戒线,几辆警车停在旁边,警察正在进进出出,周围围满了议论纷纷的居民。
气氛压抑而紧张。
我付了车钱,走下车。
站在小区门口,一股浓烈到极致的怨气与杀意,扑面而来。
这股气息,比陈屿身上最绝望的时候,还要浓烈百倍千倍。
比我刚才在家里感受到的笔记异动,还要阴冷恐怖。
这是纯粹的,由杀戮和恶意凝聚而成的气息。
来自第三本死亡笔记。
来自那个隐藏在暗处,视人命如草芥的凶手。
我站在原地,脸色苍白,浑身冰冷。
我终于明白。
谢清洲说的凶险十倍,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里,就是深渊的入口。
而那个凶手,就是深渊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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