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谢清洲没有立刻冲上去。
我们很清楚,现在的周海,处于情绪最极端的状态。他心里的痛苦、仇恨、绝望,全都被笔记无限放大,这个时候的他,是最危险的。
一旦我们贸然敲门,刺激到他,他很可能在我们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写下名字。
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他现在最敏感,也最容易失控。”谢清洲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平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我解释,“我们不能硬碰硬,只能想办法让他自己冷静下来。”
“怎么让他冷静?”我着急地问,“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报仇,根本听不进任何话。”
“用那个小女孩。”谢清洲转头看向我,眼神认真,“只有那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能让他瞬间放下杀意。”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周海可以恨全世界,可以对所有人都充满敌意,可唯独对那个像他女儿的小女孩,他永远狠不下心。那是他黑暗世界里唯一的柔软,唯一的底线,唯一不会被仇恨吞噬的地方。
“可是小女孩现在不在这边啊。”我看了看四周,这个时间,孩子应该在幼儿园,“我们总不能把她特意带过来吧?太危险了。”
“不用带过来。”谢清洲轻轻摇头,“只要让周海知道,小女孩就在附近,他就不敢轻举妄动。笔记的力量会影响周围的人,他不会让小女孩陷入危险。”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
就在这时,谢清洲忽然皱了皱眉,脸色微微一变。
“不好。”他低声说,“他开始动了。”
“什么动了?”我心头一紧。
“笔记。”谢清洲的目光紧紧盯着三楼窗户,“他拿出笔记了,气息一下子暴涨,他要开始写了!”
我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冲到了头顶,脑子一片空白。
要开始写了……
这五个字,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我心上。
不行,绝对不行!
“我们现在就上去!”我脱口而出,已经顾不上危险,“再晚就来不及了!”
谢清洲没有犹豫,立刻点头:“跟在我身后,不要冲动,一切听我的。”
“好。”我用力点头。
我们两个人立刻穿过马路,快步走进那栋老楼。楼道里依旧昏暗、狭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声控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每上一层台阶,我就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更重一分。
那是死亡笔记的气息,是周海心底爆发出来的杀意。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全是汗,怀里的笔记也在微微发烫,像是在和楼上的笔记产生共鸣。
我知道,我们离深渊越来越近。
很快,我们就到了三楼。
那扇斑驳的旧门,就在眼前。
门内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得可怕。可越是安静,越让人心里发毛。那种死寂,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下一秒,就会迎来最恐怖的爆发。
谢清洲抬手,示意我停下。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三声轻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明显。
门内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可那股阴冷的气息,却在瞬间暴涨。
我能感觉到,门后的人,已经到了极致的警惕。
“周海,我们知道你在里面。”谢清洲的声音平静,没有丝毫畏惧,“我们谈谈。”
门内依旧沉默。
“你别再继续错下去了。”谢清洲继续说,“你已经杀了三个人,再往下走,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滚。”
一个字,从门内传出来,沙哑、冰冷、没有任何感情,带着浓浓的厌恶和警告。
是周海的声音。
他在赶我们走。
“我们不会走。”谢清洲没有退缩,语气坚定,“你今天想做什么,我们很清楚。你想把当年和火灾有关的人全都写进笔记里,你想让所有人都为你的痛苦付出代价。”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到底是在报仇,还是在变成魔鬼?”
“我是不是魔鬼,不用你们管。”周海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更加冰冷,“这是我自己的事,和你们无关。再不离开,别怪我不客气。”
“你想对我们不客气?”谢清洲轻笑一声,语气里没有丝毫害怕,“用你手里的笔记吗?写下我们的名字,让我们去死?”
这句话,直接戳破了那层薄薄的伪装。
门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秒钟之后,门猛地被拉开。
周海站在门后,脸色苍白如纸,眼底布满血丝,眼神狰狞得吓人。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本黑色的死亡笔记,纸页微微翻动,散发出让人窒息的阴冷气息。
他就那么盯着我们,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冰冷的杀意。
一场真正的对峙,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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