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警。”
“那不一样。”瘦小男人说，“我当过。侦察兵。”
他话音刚落，人已经动了。
江寻只看到一道影子，然后腹部一痛——被踹中了。
他退了两步，站稳。
瘦小男人没追，站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像没动过一样。
“太快了。”老钟在棋手台上喊，“你看不清他的动作，就别看。用感知。”
江寻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周围安静了。只有风声，还有自己的心跳。
他感觉到空气流动——左边，有东西来了。
他往右一闪，一道腿风擦着脸过去。
睁开眼，瘦小男人站在他刚才的位置，眼神变了。
“有点意思。”
他又动了。
江寻这次没闭眼，但也不盯着他看。他用余光，用感觉，用刑警审犯人时的那种直觉——
在哪里，往哪去，下一步是什么。
瘦小男人的拳头到了。
江寻没躲。他往前一步，用肩膀扛住那一拳，同时头撞向对方的脸。
砰。
瘦小男人鼻子流血了，往后退。
江寻没给他机会，扑上去，一拳，两拳，三拳——
“停！”
怒的声音像雷。
江寻停下来。
瘦小男人躺在地上，满脸血，但眼神清醒。
怒看着他，“你输了。你们棋手是谁？”
江寻这边，棋手台上站着一个人——
甜甜。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去的，站在高台上，手扶着栏杆，脸色惨白。
她刚才什么都没喊。
瘦小男人爬起来，朝江寻笑了一下：“你运气不好。棋手是个小孩。”
甜甜眼泪掉下来：“哥哥，对不起……我不会……我不知道喊什么……”
江寻看着她，想说什么。
怒开口了：“棋子输。棋手交记忆。”
甜甜愣住。
她闭上眼。
再睁开时，她看着江寻，眼神茫然了一秒，然后又恢复了。
“哥哥？你站在那干嘛？”
她不记得刚才的事了。
不记得自己当棋手，不记得害江寻输了。
江寻心里像被人攥住。
他走下棋盘，走到甜甜面前，蹲下。
“没事。哥哥刚才打了一架，累了。”
甜甜看着他脸上的淤青，伸手摸了摸：“疼吗？”
“不疼。”
甜甜笑了。
远处，怒站起来。
“第二局结束。第三局，现在开始。”
他看着左边的人群，眼神像在看死人：
“你们那边，还有谁能当棋子？”
没人说话。
乔子平受伤了。江寻也受伤了。其他人都在躲。
右边的人开始笑。
那个瘦小男人擦着鼻血，说道：“这才两局。还有三局要打。你们拿什么打？”
江寻站起来，看着右边那群人，又看着自己这边。
苏念推了推眼镜，往前走了一步。
“我。”
江寻拉住她：“你没打过架。”
苏念甩开他的手：“我会算。打架就是概率。动作、角度、力量，都可以算。”
她走上棋盘。
右边推出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精瘦，眼神凶狠。
两人站在棋盘上，对视。
苏念盯着她，嘴里小声念着什么。
女人冲过来。
苏念没躲，盯着她的动作，嘴里还在念。
女人一拳打过来——
苏念侧身，让过拳头，同时手伸出去，戳在女人眼睛上。
女人惨叫一声，捂住眼睛。
苏念没停，膝盖顶在她肚子上。
女人跪下去。
全场安静。
苏念站在那，喘着气，眼镜歪了。
怒看着她，“你赢了。右边交记忆。”
女人捂着眼睛，被人扶下去。
苏念走下棋盘，腿一软，差点摔倒。江寻扶住她。
“你不是说会算吗？”江寻问。
苏念抬头看他，眼镜片后面，眼眶红了：
“我骗你的。哪有什么算法。我只是想，如果我输了，要交记忆。如果交记忆，我就忘了自己是谁。那我宁愿先打。”
她推开江寻，走到角落，蹲下，肩膀抖了一下。
江寻看着她，没说话。
远处，怒又开口了：
“第四局。”
他指着右边，又指着左边：
“你们那边，还剩谁？”
右边的人开始起哄：“没人了！他们没人了！”
左边的人群里，一个人慢慢走出来。
病号服少年。
他穿着那件印着“市立三院”的病号服，赤着脚，走到棋盘前。
他回头看江寻，
“我进去之前，你说，如果我忘了自己是谁，你告诉我，我来过。”
江寻心里一紧。
少年笑了一下：“如果我输了，你就告诉我，我来过。”
他走上棋盘。
少年站在棋盘上。
病号服空荡荡的，风吹起来，衣服贴在身上，能看见一根根肋骨。
右边推出一个人——三十多岁，光头，脖子比脸粗，手上全是老茧。打黑拳的那种。
光头看着少年，笑了：“小孩，你断奶了吗？”
少年没说话。
光头往前走一步，拳头捏得咔咔响：“这是角斗棋。输了要重伤。你懂什么叫重伤吗？”
少年看着他，眼神还是那么空洞。
怒坐在上方，喊道：“开始。”
光头动了。
他一步冲到少年面前，拳头抡起来，往脸上砸——
少年没躲。
拳头停在半空。
光头愣住。
他的拳头，离少年的脸只有一拳的距离，但打不下去。
不是不想打。是打不动。
他的手，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少年看着他，声音很轻：
“你打过多少人？”
光头想抽回手，抽不动。
“你……你他妈……”
少年往前走一步。
光头往后退一步，但手还在少年面前，像被钉在空中。
全场安静。
江寻盯着少年的背影——他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但光头就是打不下去。
苏念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这是心念？”
老钟摇头：“不知道。我从没见过这种。”
少年又问了一遍：“你打过多少人？”
光头脸涨红了，另一只手也挥过来——
也停在半空。
两只手，都动不了。
光头开始怕了。他看着少年，眼神变了：“你……你是什么东西？”
少年没回答。他抬起手，指着光头的额头。
光头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摔在棋盘边缘，滚了三圈。
他爬起来，两只手垂着，像断了一样。
少年看着他，“你输了。”
光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怒看着这一切，脸上第一次有了表情——不是惊讶，是……认真。
他盯着少年，“你叫什么？”
少年抬头看他：“不知道。”
怒沉默了一下，说：“你赢了。右边交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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