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围了过来。
第一个问题，是火种问的：
“江寻，你交过多少记忆？”
江寻沉默了一下，说：
“十段。”
人群议论起来。
第二个问题，陈曦问的：
“你进来之前，是干什么的？”
“记者。查案的记者。”
第三个问题，钱串子问的：
“你认识守门人？那个女的，林薇，是你老婆？”
江寻点头。
第四个问题，有人问：
“你进来是为了什么？”
江寻看着人群，看着林薇，看着她身后的林念，看着乔子平，看着苏念，看着甜甜，看着阿鬼。
他开口：
“为了找一个人。为了带她出去。”
第五个问题，一个苍老的声音问的：
“你找到了吗？”
江寻转头，看着问问题的人。
老钟站在那里。
他抱着小晚，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她。
江寻愣住了。
老钟说：
“我陪你走完这一关。然后我回去。”
他怀里的小晚，朝他挥了挥手。
江寻的眼眶热了。
他开口，回答那个问题：
“找到了。”
审判结束。
权宣布：
“七日王朝，结束。所有人，过关。”
平台开始震动。
桥的那一头，出现了一扇新的门。
第六重门。
江寻看着那扇门，又看着老钟，又看着林薇。
老钟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我陪你走到最后。然后我回去陪小晚。”
江寻点头。
他们一起走向那扇门。
身后，火种的声音传来：
“江寻。”
江寻回头。
火种站在那里，看着他，眼神复杂：
“下一关，守门人是惑。游戏是真相拍卖。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江寻不知道。
火种说：
“那是比审判更狠的。因为你要拍卖的，是你最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他转身，走进人群。
江寻看着那扇门。
门里有光在闪。
他迈步，走进去。
光吞没了他。
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像叹息：
“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光散去。
江寻睁开眼。
他站在一个大厅里。
圆形的，像古罗马的斗兽场。四周是一圈一圈的座位，从下往上，越来越高。座位上坐满了人——他见过的，没见过的，几百张脸，都盯着中央。
中央是一个高台。圆形的石头，上面立着一根柱子。柱子上绑着一个人。
那个人他认识。
方萍。
那个护士。阿鬼的妈妈。
她被绑在柱子上，头垂着，头发遮住脸。身上的衣服破了，露出胳膊上的淤青。
阿鬼从江寻身后冲出去，往高台上跑。
跑到一半，被人拦住了。
两个穿黑袍的人，和守门人权一样的打扮，挡在他面前。
阿鬼挣扎，但挣不开。他太小了，太瘦了。
一个声音从高处传来：
“别急。拍卖还没开始。”
江寻抬头。
最高处的座位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四十岁左右，穿着红色的袍子，头发盘起来，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很美，但眼睛是冷的。
她看着江寻，
“第六重门。守门人：惑。游戏：真相拍卖。”
她站起来，往下走。
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穿过人群，走到高台旁边。
站在方萍身边，伸手抬起她的脸。
方萍的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嘴微微张着，口水流下来。
“这个，是第一个拍品。”
她看着人群，声音提高：
“她的秘密。谁想知道？”
人群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举手。
是火种。
惑笑了：“火种首领，出什么价？”
火种说：“一段记忆。”
惑摇头：“太少了。她的秘密，值三段的价。”
火种脸色变了变，然后点头：“行。三段。”
惑挥挥手。
一个黑袍人走到方萍面前，把手放在她额头上。
方萍的身体抖了一下。
然后那个黑袍人开口，声音机械，像在念报告：
“方萍。四十二岁。市立三院护士。七年前开始参与实验。经手实验体：一百零七人。其中死亡：三十四人。她亲手注射的药物，让那些人陷入昏迷，送进这里。”
人群哗然。
阿鬼站在那里，脸色惨白。
黑袍人继续说她的秘密：她不是被迫的。她是自愿的。因为她儿子在这里，她想进来陪他。”
阿鬼的嘴张开。
黑袍人说出最后一句：
“但她儿子不记得她了。”
方萍的头垂得更低了。
惑看着阿鬼，笑了笑：
“你妈为了你，害了一百多人。你知道之后，还想认她吗？”
阿鬼没说话。
惑挥挥手：“下一个拍品。”
黑袍人走到人群里，拉出一个人。
钱串子。
他被推上高台，绑在柱子上，脸都白了，嘴里喊着：“我没什么秘密！我真没什么秘密！”
惑不理他，看着人群：
“他的秘密，一段记忆起拍。”
沉默。
没人举手。
钱串子脸都绿了：“没人想知道我的秘密？”
惑看着他，“你可能高估自己了。”
钱串子被放下来，腿软得站不住，被人拖下去。
惑继续：
“下一个。”
这次，她指着江寻。
“你。”
江寻往前走了一步。
林薇拉住他。
他回头看她，摇摇头，轻轻挣开她的手。
他走上高台，站在柱子旁边。
惑看着他，眼睛里有一丝兴趣：
“江寻。七年前的记者，现在的闯关者。你的秘密，值多少？”
她看着人群：“起拍，五段记忆。”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五段，是起拍价最高的。
火种举手：“我出。”
陈曦也举手：“我也出。”
两个人对视，眼神里都有东西。
惑笑了：“竞拍开始。火种首领，加多少？”
火种：“六段。”
陈曦：“七段。”
火种：“八段。”
陈曦犹豫了一下，咬牙：“九段。”
火种看着她，冷笑：“十段。”
陈曦不说话了。
惑看着火种：“成交。”
火种走上高台，站在江寻对面。
黑袍人走过来，手放在江寻额头上。
江寻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翻动，像有人在翻书。
然后黑袍人开口：
“江寻。三十五岁。前刑警，后记者。七年前查市立三院案，被暗杀，陷入昏迷。”
这些大家都知道。
黑袍人继续说：
“七年前，他闯到最后一重门。他看见了出口，也看见了开关。”
火种的眼睛眯起来。
黑袍人说：
“按下开关，这里所有人都会醒。但按下的人，会永远留下。”
人群安静了。
“他当时有机会按。但他没按。因为他看见林薇在门外等他。”
火种愣住了。
黑袍人说完最后一句：
“他选择了林薇，放弃了所有人。这是他的秘密。”
全场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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